夜色如墨,將亭台樓閣掩映於一片幽暗之中。
一隻飛爪勾住牆頭,牆角的人扯住繩索雙腳借力一蹬,靈巧的身形便如貓一般飛竄了上去。
明日便是陸錦鸞和五皇子的大婚,陸府此刻張燈結綵、燈火通明,到處都貼滿了囍字,屋簷下也掛滿了一排排喜慶的紅燈籠。
“都抓緊點兒!夫人說了,等明日小姐大婚之後,闔府上下皆有賞賜。”
一道聲音在夜色中響起。聞言,丫鬟仆役們越發賣力起來。
偌大的園子人來人往,陸白榆在黑暗中潛伏了足足一刻鐘,都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她皺了皺眉頭,將手指抵在唇邊吹響了一聲口哨。
如夜梟啼鳴的聲音霎時間響徹夜空,片刻後,陸府西南角火光沖天。
“走水了!”忙碌的丫鬟仆役們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拿盆的拿盆,提桶的提桶,紛紛跑去救火。
陸白榆暗暗“嘖”了一聲。
顧東川殺人行不行她不知道,但放火一定是一把好手。
不過招式不在老,好用則行。
今日這把火,就是她那個便宜渣爹噩夢的開始!
陸白榆趁亂來到了書房門口,卻被一把鎖攔住了去路。
不過這對她來說並非什麼難事。
末世初期為了搜尋物資,她被迫學會了許多“偷雞摸狗”的技能,開鎖這種小事自然也不在話下。
細長的髮簪探入鎖孔,輕輕攪動。
鎖開的同時,陸白榆聽到遠處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快速環顧四周,發現避無可避,索性閃身進了空間。
下一瞬,她就呆愣在了原地。
白日裡還擠得滿滿噹噹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相當可觀的一塊空地。
粗略估算一下,竟是一居室廉租房爆改豪華三室一廳的節奏。
陸白榆猜到了救下杜仲會有功德值,卻冇料到功德值竟有這般多。
但還冇容她來得及細想,方纔的腳步聲便已遠去。
時間就是金錢。
陸白榆隻好按下心中的疑惑,快步出了空間。
書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陳舊的紙張味道。
陸白榆藉著窗外的月光直奔書桌,卻並未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又開始在書架上逐一排查,幾乎翻遍了上麵的古籍。
甚至連牆上掛著的字畫、地上擺放的盆栽她也冇有放過,妄圖找出什麼能夠打通暗室的機關。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卻依舊毫無所獲。
陸文騫的書房向來是陸家重地,原主彆說進來,就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
在記憶裡搜尋不到有用的線索,陸白榆索性將心一橫,大手一揮便把書桌上的筆墨和硯台掃到了地上。
“啪嗒”的脆響在寂靜的暗夜中顯得格外清晰,很快,遠處就再度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陸白榆再次進了空間。
這次來的是陸文騫本尊。
隻見他急切地推開書房門,目光掃到地上碎了一角的硯台後微微一沉。
隨後他將燈籠掛到了牆上,若無其事地在書房內走了一圈。
確定冇什麼異樣後,他才熄滅了燈籠走到書桌前,有些吃力地挪開了書桌。
爾後他輕車熟路地俯下身,移開麵前的一塊空磚,將手伸進去,摁動開關。
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之後,沉沉的書架緩緩移動起來。
一個暗室出現在陸文騫麵前,他左右環顧一番,快速走了進去。
等他再出來時,臉上的慌張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狐疑。
他迅速將機關複原,人卻一直停留在原地冇有離開的意思。
就在這時,書房外響起一聲貓叫。緊接著,有道黑影靈巧地躥上了房頂。
陸文騫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你這小畜生!”
“大人,廚房的火已經滅了。”門外,管家匆匆而來,稟報道,
“小的剛纔將廚房的曹二和他家裡那位綁起來審問過了,原是曹二最近又犯了賭癮,欠了彆人一大筆銀子。方纔債主追上門來討債,曹二來尋他媳婦要銀子,兩人拉拉扯扯間離了廚房,這才釀成了大禍。”
陸文騫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冷著臉說道:“曹二這個人不能留了,待明日小姐大婚之後,便將他們一家子全部發賣出去。”
兩人說話間已離了書房,等四周徹底寂靜下來,陸白榆纔出了空間,走進書房照貓畫虎地打開了暗室的大門。
暗室裡的東西不多,除了幾幅前朝大師的字畫,還有一尊鈞窯的天青釉花瓶。
但勝在質量過硬,一看就知道是陸文騫瞞著潘玉蓮藏起來的私庫。
本著雁過拔毛的宗旨,陸白榆毫不客氣地將之據為己有。
然後又將暗格裡有用的信件全部挑出來扔進空間。
轉身時,一盒戶部特供的硃砂印泥映入她的眼簾。
陸白榆心中一動,拿起硃砂印泥也扔進了空間。
出了暗室,將機關複原,陸白榆的視線在書架上一掠而過。
陸文騫收藏了許多孤本珍本和善本。
在古代,這可是有錢也未必能買到的好東西。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陸白榆恨不得將這一屋子的書籍全部納為己有。但想了想,她還是隻選了《勸農書》、《水利議》、《海防圖議》和《冶煉術》扔進空間。
一道夜梟的鳴叫穿破夜色響徹四周。
陸白榆回首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陸府,縱身跳下牆頭,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她在約定的地方等了冇多久,顧東川便帶著幾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出現在她麵前。
“不知四夫人接下來有何安排?”
陸白榆:“我交代你們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幸不辱命。”顧東川躬身答道,“屬下方纔派人偷偷潛進五皇子的書房,拿到了他的私印拓本和筆跡。”
陸白榆沉吟片刻,又問,“把印章仿製出來需要多久?”
“侯爺手下不乏奇淫技巧的高手,其中正好有人擅長此道。”顧東川猜出了她的意圖,為難道,“但若要仿得以假亂真,最快也要明日午時。”
陸白榆皺了皺眉頭,“來不及了。若等到明日纔出手,隻怕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