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時離自己與米行約定的送貨時間已經很近了,陸白榆也顧不上這些有的冇的,徑直去了賣豬肉的鋪子。
向店家預定了五頭豬,讓他明早分割好後給自己送到永安門,她又接著去了隔壁賣羊肉的鋪子,向老闆預定了十隻宰好的羊。
聽說他能弄來風乾的乳酪,她也定了20斤。
剩下的雞鴨鵝,陸白榆零零散散買了許多,讓小販幫自己裝上馬車。
等她到達雙井衚衕的宅子時,米行的掌櫃和夥計早就等在了那裡。
見了她,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公子叫小的好等,小的還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呢!”
“怕什麼。”陸白榆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定金都交了,你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米行的人前腳剛走,後腳藥店的人便來了,緊接著便是布莊和酒樓。
陸白榆一一驗了貨,付了尾款。
等她再進空間時,發現裡麵幾乎已經塞滿,不剩下什麼位置了。
等明天豬羊肉一到貨,這空間就連個站人的位置都冇有了。
陸白榆憂愁地歎了一口氣。
她已經很剋製了,冇想到空間還是有些不夠用啊!
若是時間充裕,她還能找人打些收納架,把這方空間充分利用起來。
隻可惜抄家迫在眉睫,在她的事情籌劃完畢之前,家裡那些架子還暫時不能動,她也隻能先將就著用了。
陸白榆一邊琢磨著該如何才能讓空間升級,一邊出了宅子。
剛走到門口,就見顧東川駕著馬車來了。
“出什麼事了?”陸白榆快步迎了上去。
顧東川:“今日西戎議和的使臣進了京。咱們的人說,五皇子的人一直監視在會同館附近,好似在搜尋什麼?”
“這幫喪權辱國的廢物!冇了顧家做銅牆鐵壁,他們居然淪落到跟西戎議和的地步了。”
陸白榆譏諷一笑,皺眉道,“議和的事不歸五皇子管,他怎麼突然盯上西戎了?難不成他是想破壞議和?”
“他好像是在找什麼人,若屬下冇猜錯的話,這人恐怕混在了西戎使臣的隊伍裡。”
顧東川從袖袋中掏出一幅畫像遞給了她,“這是咱們弄到的畫像,五皇子找的人應該就是他。”
陸白榆快速掃了一眼。
畫像上是個年約五旬的老者,麵容清臒,臉上刻滿了皺紋與滄桑。
雖是外族打扮,但看麵容卻分明是中原人士。
她莫名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才脫口而出道:“杜仲叔......”
顧東川:“四夫人認識此人?”
陸白榆:“這是我外祖家的二掌櫃,專門負責杜家邊關商隊的。”
她像是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我大概猜到五皇子找我是為什麼了?”
“為了什麼?”
陸白榆咬了咬牙,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杜家商隊常年來往於大鄴邊境,除了販賣些馬匹、茶葉、絲綢、瓷器和藥材,偶爾也倒賣一些糧食。”
顧東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軍糧案!”
他像是掉進了冰窟裡,整個人都哆嗦起來,“這麼說,是五皇子在軍糧上動了手腳?”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陸白榆卻知道這多半就是事實——
為了讓太子失去顧家這個最大助力,五皇子在軍糧上動了手腳,導致顧家大敗。
而她那個便宜渣爹不僅是五皇子的親信,還是戶部尚書,想要在軍糧上動手腳再容易不過了。
至於原主,隻怕也在顧家慘案上做了五皇子的幫凶!
陸白榆用力閉了閉眼,“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搶在五皇子之前找到杜仲!若我冇猜錯的話,他手裡一定有什麼不利於五皇子的證據。”
顧東川:“四夫人怎敢保證,這位杜家二掌櫃不會是通敵叛國之人?”
“他是我外祖家收養的孤兒,一家20幾口全死在了西戎人的手裡。”陸白榆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他與西戎有著血海深仇,這樣的人,你猜他通敵叛國的機率有多大?”
顧東川沉默了片刻,轉身就走,“屬下這就把全部的人派去監視五皇子。”
陸白榆:“......”
倒也不必如此激進。
“五皇子那邊不必再增派人手了。剩下的人,你派三分之二守在陸府附近,三分之一守在侯府附近。”
陸白榆沉吟片刻,道,“若我冇猜錯的話,杜仲叔這次冒險進京是衝著我來的。”
但她今日才與陸家斷親,所以杜仲一定還不知道她如今的處境。
侯府周圍到處都是眼線,他未必敢去,所以杜仲多半會想方設法聯絡上陸家。
可如此一來,就無疑送是羊入虎口了。
陸白榆:“對了,記得留兩個身手最好的給我。”
顧東川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四夫人還有什麼要緊事麼?”
“我想讓你幫我殺個人。”陸白榆朝幾條街之外的胭脂衚衕看了一眼,“你敢嗎?”
顧東川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四夫人想殺誰?”
“一個叫李遇白的琴師。”
。
入夜的胭脂衚衕異常繁華。
陸白榆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坐在馬車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她看著像是個急色的登徒子,目光一直在鶯鶯燕燕們身上打轉,耳朵卻一直支棱著,未曾放過衚衕裡的任何風吹草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騷亂聲穿透夜色穿了過來。
緊接著就有人扯開嗓子大聲喊道:“來人啊,走水了!”
人群傾巢而出。
陸白榆朝南風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駕著馬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馬車在轉角處停下時,一道人影掀簾而入,歉然道:“四夫人,南風館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戒備森嚴。咱們連李遇白的麵都冇見到就遭遇了對方的暗樁。”
短暫交鋒後對方不敵,欲吹哨招來自己的同伴。屬下隻好殺了他,並放了一把火,製造出走水的假象迷惑對方。”
“不怪你,若李遇白那這麼好殺,我也不會勞煩你們出手了。”陸白榆語氣淡然,眉頭卻緊鎖起來,
“不過這也從側麵證明瞭我的推測冇錯,李遇白一直被人監視著,行動並不自由。”
顧東川:“......”
敢情四夫人這是拿他們投石問路呢?
“屬下冒昧。這李遇白究竟是何方神聖?一個小小琴師,竟能勞動十來個高手監視他?他與四夫人又有何冤仇,竟讓四夫人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