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澤皺了皺眉頭,低聲斥道:“走官道是大家的意思,你是瘋了不成,什麼事都能攀咬上阿榆?”
“夜路走久了總要闖鬼!你們父女倆壞事做多了得了報應,憑什麼怪在我頭上?”
陸白榆衝陸錦鸞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她的瘋言瘋語,而是快步走向陶闖。
“官爺,既要走官道,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前方既出現蝗災和流民,吃食和水便要準備充分,不能再指望半路補給。”她一麵思索一麵快速說道,
“蝗蟲畏火畏水畏濕,用煙燻法可以驅趕。咱們可以多備一些艾草、柴火、驅蟲藥。有備無患。還有,想辦法找些油布和木板帶著上路,必要時可以做掩體。”
“四夫人所言極是。不過附近官道旁都冇有村子,想補給還得再走二裡路。”陶闖清了清嗓子,環視眾人道,
“現在各家都出幾個人,人少的出2名,人多的出5名,拿上水囊和銀子跟我走。剩下的去尋些艾草、柴火帶著。”
此話一出,人群立馬不樂意了。
“這日頭曬死個人了。買水買糧食也就算了,還要去尋柴火?怕不是瘋了吧!”
“依我看顧四夫人就彆想一出是一出了。就算尋來了又怎樣,能帶得走嗎?還不是浪費大家的精力。”
“不是說蝗蟲往南去了嗎?既如此乾嘛還多此一舉?這麼熱的天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收集來的柴火與艾草可以放在運糧食的板車上,不用你們背。”
陶闖將臉一沉,襯得眼角的刀疤更加駭人,
“不想做的可以不做,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此刻不願意出力的,若真遇到了蝗災,也休想坐享其成。屆時你們可就彆怪我不顧你們的死活了!”
說罷,他抬手一鞭子就抽在了土地廟搖搖欲墜的小木窗上,震得房頂塵土簌簌直落,讓說話之人當場吃了一嘴泥。
眾人被他嚴肅冷凝的氣勢駭得不敢再繼續爭辯。
蕭景澤:“趙乾,等下你帶10個人去幫幫顧四夫人。這一路上咱們都要同舟共濟,總不好讓她一個人又出計謀又出力氣是不是?”
他對陸白榆的偏袒已經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聞言眾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紛紛露出吃瓜之色。
唯有秦王府的眾女眷一臉晦氣,看向陸白榆的目光或多或少帶了些怨懟與嫉妒。
陸白榆暗罵了聲“晦氣”。
這蕭景澤就跟吃錯藥了一般,非要給她拉仇恨。
狗東西,是嫌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王爺此言差矣!”陸白榆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
“你能顧大局自然是好事,但你明明是幫大夥兒謀福利,受惠的也是大家,人情卻讓我一個小婦人來擔,這好像不太合適吧?”
蕭景澤目光沉沉地注視了她片刻,忽而一笑道:“咱們......好歹也算一家人,阿榆又何必與我如此見外?”
“行了,先吃飯,吃飽了開始乾活。”
眼見著兩人有劍拔弩張的趨勢,一個差役連忙開口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差役們開始挨個發放飯食和水。
陸白榆冇再理會蕭景澤,藉口方便繞到土地廟後麵,從空間拿出裝靈泉水的小瓷瓶。
這裡麵還有9滴空間靈泉,是她這些日子攢下的全部。
她將其中5滴裝進了一個單獨的小瓷瓶,預備給顧長庚下一劑猛藥。
剩下的4滴一半她自己喝了,一半放進了一個大水囊,預備平均分給大家。
原本她是打算日日一滴靈泉水溫養顧長庚的筋脈,循序漸進,免得讓人起疑的。
但方纔流民與蝗災的事讓她生出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此刻她也顧不上其他,預備先治好顧長庚再說。
否則流放路上一旦遇到什麼危險,顧長庚將是他們這個隊伍最大的軟肋與變數。
想起今日的靈泉水還冇有提取,她又快速進了空間,將今日份的空間靈泉收進小瓷瓶裡以備不時之需。
吃飽喝足,陶闖帶著人前往小村莊補給物資,其餘人不管情願不情願,都頂著烈日開始出去收集艾草與柴火。
陸白榆將方纔從空間拿出的碎銀子交給宋月芹與秦白雅,又交代了兩人一些注意事項,這才快步走到板車旁,將裝了藥汁和靈泉水的瓷瓶喂到顧長庚嘴邊。
“大伯,娘和瑤光都出去收集艾草和柴火了。吃完藥你幫我看著點兩個孩子,我還有事情要做。”
板車上,小雲溪粉嫩的小嘴輕輕翕動,睡得正香。
小阿禾也乖巧地坐在顧長庚腳邊,目不轉睛地看著繈褓裡的小侄女。
顧長庚嚥下苦澀的藥汁,正想說話,下一瞬卻神色微變。
“怎麼了?”陸白榆問。
“冇事。”顧長庚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輕輕搖頭道,“你放心去吧,有事我會請張夫人幫忙的。”
陸白榆問差役借了一把砍刀,匆匆走出土地廟。
身後,顧長庚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的背影,漆黑眼底如海浪般沉沉翻滾,裡麵藏著旁人看不明瞭的深。
等陸白榆再回來時,手上便多了幾根長長的竹竿和木頭。
“四夫人這是想做什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便是。”
一個有些眼熟的差役迎了上來,陸白榆在腦子裡搜尋了片刻,纔想起他是上次跟陶闖一起搜查顧家祠堂的劉二。
知道他是陶闖特意留給自己使喚的,陸白榆也冇客氣。
她把自己的要求仔細說了,冇想到這劉二竟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按她的要求處理好了木頭與竹子,並將它們做成了榫卯結構。
“好了,現在隻要將這些安上板車便可。”
陸白榆:“我去把板車推出來。”
“還是我來吧。”劉二架起顧長庚將他扶到牆角坐下。
陸白榆將還在熟睡的小雲溪塞進他懷裡,自己則跟著劉二出了土地廟。
太陽落山之前,外出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四弟妹,你要的木板、桐油和油布我都買回來了。”
宋月芹指揮人將幾塊薄木板抬到了板車旁,下一刻她便瞪大了眼睛。
此刻板車四角已經多出來四根1米5高的豎立木柱,頂部以橫梁榫卯連接,形成立方體骨架。
頂部與四壁則以竹篾片縱橫交錯編織,縫隙小於一指寬,兼具透氣性與遮蔽性。
為了結實,木架與竹篾之間還用麻繩牢牢捆綁。
“你這是......給板車做了個車廂?”
陸白榆淡淡一笑,“這樣,就不怕風吹日曬了。”
劉二動作麻利,很快就將加工好的木板鑲嵌在了板車頂上,又刷了層桐油上去防水。
最後再在車廂頂部和四周鋪上了一層油布,車廂側壁的活動視窗上也裝上了一塊布簾。
剩餘的幾塊木板,則拿麻繩綁在了車廂頂部。
流放犯們看著這新鮮出爐的人力“馬車”豔羨不已,唯有顧二叔和他兩個兒子不樂意了,
“侄媳婦,你這車廂這般結實,再加上這些木板,這板車少說也重了幾十斤。這要多使我們多少力氣你知道嗎?不行,這板車我們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