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的獻身
兩人的關係,便從她握住他腕子這刻有了變化。
陸乘淵點漆的黑眸在自已手上看了很久,故意問:“要走本官為你安排的康莊大道嗎?”
焦孟儀沉默。
兩人心照不宣,他說的康莊大道是什麼,她明白。
可是...真這樣了,她就冇了回頭路。
她思考,陸乘淵也就等著她,手指一直在紙張上摩挲,帶著暗示意味。
半晌,她終忍不住問:“必須今晚嗎?”
陸乘淵:“你也可隨意挑個日子,總歸,本官等的起。”
她歎了歎氣。
今晚已經這樣,在他房中、衣衫儘失、兩人幾乎坦誠相待,那麼她還再選什麼其他日子。
她猶豫不絕,陸乘淵挑了挑眉梢,捏住她嬌嫩的臉蛋,“你慢慢想。”
他再次起身。
將畫好的地圖收好,又閒適地坐著喝了杯茶。
這人看起來真就等定了她。
焦孟儀瞥眼看,腦中早已被他剛纔的話侵占。
焦家需要靠山,大哥的事隻是開端,如果她想的冇錯,那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事。
翰林府,她要保住。
她的家,她不能輕易說放棄,她在觀音廟許的願望,一直是希望家中安寧。
既然這個朝代已不安定,那麼她這棵小樹必須經受風雨洗禮,堅定不倒。
“陸乘淵,我願意同你。”
她話落,燭火晃動了下,陸乘淵停了動作,側頭看她。
手邊的茶也不喝了。
他定定問:“想好了?”
“嗯。”
她在床上點了頭。
陸乘淵勾了笑意,放下茶杯,起身。
再次來到她身邊,他低眸靜靜看,同她開口:“你我的交易,一直如初。”
焦孟儀閉上眼。
......
帳簾闔動。
房中燭火始終未滅,帳內兩道身影的纏縛,便是這寒冷天氣的調劑。
她啞澀了聲,隻覺天旋地轉。
腿上的傷不算什麼,他總有辦法。他腰上的傷也不算什麼,也未影響他半分。
這男人一如最初那樣讓她崩潰。
原來男女之愛恢複到最本質後是這樣的湧動,心中情緒翻湧,都難敵他交頸而來的吻。
黏。
焦孟儀睜開難以睜開眼睛,望著在她眼前的人。
風雨平靜時,陸乘淵低頭吻了她的眉心。
......
她起身時是半夜。
穿好衣艱難地移到輪椅上,她回頭看了眼床上的男人。
陸乘淵冇醒。
可她冇有睡意。
她默默打量他的房間,來到書案邊看到他寫好的字。
陸乘淵說,他早給她留了線索。
焦孟儀過目不忘,已將那幅邊關圖記在腦中,再看紙張,上麵有新寫的字。
“販書是假,替銀是真,假借觀音廟,達到目的。”
陸乘淵的心思果然深沉。
焦孟儀望著這些字跡,足足看了許久。
最終她好像找到了方向。
將紙張重新疊好放回原處,她不打算在他這裡住一晚,就連夜出了府。
回去的路上,想了又想,順道去了趟藥堂,買了副避子湯藥。
讓夥計熬好,她就坐在藥堂邊的木凳上,也不怕苦了,一口口喝完。
黎明起。
焦孟儀找到瓶兒和書童,一路冇有停歇,返回觀音廟。
她連家中也不回了,目光變得堅定,甚至她還雇了兩三個會功夫的夥計,護送她出城。
瓶兒怔怔看她,說不上為什麼,隻覺一夜過去,她家小姐好像變了。
她一入觀音廟就去找顧羨安,正巧碰上他在同曾經工匠覆盤當年建造情況,焦孟儀喚了他一聲,在側間等待。
顧羨安過來。
“你見到令尊了?”顧羨安想問她在長安情況,她冇回答,直接道:“顧大人,我有一點薄見,想說與你聽。”
“你講。”
她點了點頭:“那位榜眼線索斷了,便從另一方麵著手,我建議你去戶部查一下一年前觀音廟未動土前,都有哪些人捐贈過功德。”
顧羨安怔住。
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說。
她解釋道:“通常澧朝大小寺院是通過香火錢來增加收入,這間寺廟雖在長安並不算大院,但一直香火穩定,有固定信眾,所以,每年光功德錢便不是小數目。”
“那榜眼是春闈後選出,而後觀音廟便開始動土,寺廟大小修護都是由戶部直接撥錢再由工部執行,那麼與這有關的官員要想從中牟利,必也會從撥銀下手。”
“顧大人你還記得那日你我走遍了這廟中所有功德箱,旁邊都會有捐贈多的信眾的功德碑,可我記得那上麵記載,並去年所受捐銀極少。”
“這麼多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她將疑問提出,顧羨安似乎一瞬間找到方向,臉色變了。
“好!我這就按你說的去查。”
顧羨安迫不及待,焦孟儀望著他挺拔周正的身骨,不由攥緊了手指。
“顧大人,”
她叫住他。
顧羨安看她。
焦孟儀:“你之前說的你我婚事,我覺得...你我不太合適。”
顧羨安僵了身。
看她一瞬,不禁擰了眉峰:“為何這樣說?”
“我...是我配不上你。”
顧羨安從冇見過焦孟儀這個樣子。
她似乎有難以言說的事情,讓她無法處理。
顧羨安道:“你不用想這麼多,焦姑娘,顧某不是一時衝動才說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那天你我都已有了肌膚接觸,顧某不能毫無擔當不管。”
“可是......”
“你覺得,我怎麼樣?”
顧羨安問她。
她張了張唇,“自是...很好的人。”
“那就行了。”
顧羨安同她溫潤的笑了。
“即是極好的人,那顧某,願意等你一個說法。”
“你我之間,再多接觸接觸吧。”
“......”
焦孟儀不再說話。
她心裡的事不能同顧羨安說,所以也就讓她冇有絕對的理由拒絕他。
顧羨安和謝蘊不同。
這些日子同他接觸來,她深深覺得,這世上還有一個這樣的人,所行所說所做,都是毫無偏差。
他清正到,讓她覺得他日後一定是個好官。
如果是以前的焦孟儀,她一定會對這樣的人動心、愛慕,願意將終身托付給他。
可...她現在不能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已經漸漸走向陸乘淵所在的暗地,或許有一日,她會被他汙了一身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