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彆的姿勢嗎
焦老夫人素來有臘月冬日持齋的習慣。
一則保佑家宅安寧,二則向神佛說說過去一年發生的事,就像找個聊得來的老友,雷打不動去赴約。
顧羨安本想推脫,他腰傷冇好,禦史台又許多事務等著處理,顧羨安表示為難,便說他先回去想想,如果去,明早就出發。
焦老夫人看著焦孟儀叮囑:“那我和你薛表姐先去,我們行的慢,你等顧大人考慮好,再同他一併過來。”
焦孟儀冇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好,祖母您一路小心。”
焦老夫人點頭,就與薛弱雪一同上了馬車。翰林府的馬車素雅,一瞧家風便是德正的人家。
顧羨安回府去考量,焦孟儀兀自入了自已院子,真是驚險的一天,好在最後自已冇事。
她將那兩本假的《千禮註釋義》特意收起,又打開一個小暗屜,從裡麵拿出真的。
她認認真真看了下去。
手上還沾著陸乘淵熏艾的味道,她深思看了會,不禁露出笑意。
又過一日,顧羨安給她來了信,說他可以陪同去觀音廟。
顧羨安說,也是巧了,他昨夜整理禦史台舊檔,看到去年這個時候禦史台曾參與批準一個關於觀音廟動土的提案。
禦史台監察百官,而正巧觀音廟修繕所有負責官員都要在禦史台備案。
顧羨安的意思,他可以借這次去觀音廟檢視去年工事。
顧羨安說,他安排馬車來接她,讓她在府中等著就好。
焦孟儀收拾了些換洗衣物。她還不知祖母要在那邊待多久,總之,她得有備無患。
同時她還帶了些草藥,預防在觀音廟發生什麼事有個保障。
她隻帶了瓶兒。
今日陽光不錯,長安城的雪開始融化。她望著天邊積蓄的一大朵雲彩,覺得能在冬日看到這種天氣挺難得。
她戴了遮擋的幕籬。
顧羨安書童駕車來,看到她喜笑顏開的停了車,書童躬身為焦孟儀放腳凳。
瓶兒不隨她入車。
顧羨安依然身形板正的坐在裡麵,手邊有許多案卷,一看他就很忙,焦孟儀上車隻同他問了好,就安靜坐在邊。
顧羨安與陸乘淵不同,他周正持禮,是絕不會對她做什麼事。
馬車出了城,很快來了觀音廟門口。
焦孟儀下車時忽然怔住,望著這熟悉門麵,就讓她想起那一次。
她和陸乘淵在那裡發生的事,讓她難以忘卻。
“小姐,顧大人叫您了。”瓶兒提醒,焦孟儀將思緒拉回,見顧羨安頗為疑惑看她,不知她剛纔在想什麼。
焦孟儀笑了笑,往裡走。
焦老夫人先他們來,早定下廂房,焦老夫人剛做完早課出來,見兩人已到,臉上笑的褶子更多。
焦老夫人故意同沙彌說:“麻煩小師傅為我們換個房,將他倆放的近一些。”
焦老夫人手一指,顧羨安和焦孟儀都怔了,焦孟儀低低喚了聲祖母,顧羨安則看著地。
沙彌去安排。
焦老夫人挽著薛弱雪說還要去做彆的事,讓焦孟儀和顧羨安在觀音廟隨便走動,不用管兩人。
薛弱雪回頭看了焦孟儀一眼。
而隨焦老夫人一走,焦孟儀和顧羨安又陷入安靜,她不知同他說什麼,他也冇有主動開口。
今日正是開放寺的時候。
不少來還願參拜的信眾在前麵走動,顧羨安同她說:“我們,也去看看?”
“好。”
她走在顧羨安身側,中間隔了一個人距離。顧羨安的確思慮周到,凡是有過往的人隻要挨焦孟儀近了,他都會出手攔擋。
兩人來到前殿,金身鑄的觀音像俯瞰世人,她驀然抖了抖,嗓間覺得喉嚨發緊。
不能看,更不能想。
觀音像垂看的模樣,全都同陸乘淵掛上了鉤。
她呼吸壓了又壓,試圖緩解自已臉上的紅潮。
兩人站在殿前,顧羨安擺好蒲團看她:“焦姑娘,既然來了,你我便都許個心願?”
她木訥地點點頭。
心思全飄了。
她覺得自已這樣很褻瀆神明,心有異想,還是那種淫邪的事,她把頭垂的越來越低,匆匆從旁拿了三根香。
閉上眼,強迫自已靜心。
“願菩薩保佑我家順風順意,無病無災。”
她在心裡默默許下願望。
顧羨安也許了個願。
兩人把香插到香爐,顧羨安從蒲團上站起,側頭看她。
“我們再去彆的地方看看?”
兩人走走停停。
觀音廟到處都是功德箱,焦孟儀想了想從手包裡拿出些碎銀子,每個都往裡麵擱一點。
顧羨安笑了,對她這個舉動很感興趣。
“焦姑娘這樣做,是有什麼講究嗎?”
焦孟儀搖頭,眼睛眸子明亮:“是我剛纔許的那個願太重要,我怕菩薩太忙聽不見,便想著賄賂她。”
“哦?這樣賄賂?”
“嗯,”她笑著:“每個功德箱都放一些銀子,如果菩薩一個聽不見,那還有這麼多,總有她不空閒的時候。”
“隻要有一個能靈驗,那我願意折掉自已壽來還願。”
她的話讓顧羨安震驚。
看她的目光不覺深遠,顧羨安忽然從錢袋也掏出個碎銀,效仿她動作,投入一個功德箱。
“啪嗒。”
銀子掉落的聲音好聽極了。
顧羨安道:“我顧某願意加持你的願望,請菩薩明鑒。”
焦孟儀望著他真誠模樣,心間澀了。
兩人走遍了廟中所有功德箱,當到最後一個,也是離觀音廟南門最近。
東西南北四個門,唯獨這南門比較偏僻,來往人最少,故而這裡會賣一些奇特的東西。
她看到廟外不遠,圍著不少人在指指點點,便與顧羨安好奇,走近看看。
是個野攤。
攤主穿著狗皮毛坎,頭戴狗皮帽,揣手坐在那裡吆喝。
焦孟儀往賣的東西上一瞥,瞬間收了眼!
怎麼會,怎麼會有賣這種汙穢東西?!
她不知該如何站,隻聽那老闆聲音洪亮,叫賣的方圓百裡都知道。
“正經銅礦雕刻成的歡喜佛神像啊,都來瞧一瞧,看一看!”
歡喜佛!
顧羨安麵上一頓,也漲紅了臉。
四周議論聲此起彼伏。
忽然,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起桌上擺的歡喜佛玉像擺弄了擺弄,頗感興趣地問:“有彆的姿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