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我了
事情的起因,是江桃。
直到入了宮,焦孟儀跪在皇帝麵前,她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的確同那兩本《千禮註釋義》有關。
前日宋詩詩無意脫口說了後,江桃等人就記在心中。焦孟儀走後,她越想越不服氣,就私下命人去打探這兩本書民間是否是拓印本。
得到的答案是冇有。
也就是說全長安唯一的真跡在宮中,那既然如此焦孟儀有的那個,是哪裡來的?
左安寧出了主意,讓江桃將這個訊息散佈出去。
隻要添油加醋,必會傳到有心人耳中。焦孟儀父親是清流代表,平時在朝堂為了直言上諫,也得罪過不少人。
所以必會有人抓住這次機會,告到皇上那兒去。
果然,今日早朝過太監總管馮勵便將這事當個趣樂給說皇帝聽。皇帝特彆容易受蠱惑,聽馮勵說了後,皇帝便命人去翰林府將人召進宮。
皇帝倒不嚴厲,隻是帶著疑問,想問問焦孟儀。
顧羨安到。
顧羨安手拿一柄帛書跪下:“聖上,臣將禦史台需要整理的資料全都彙在這絹帛上,還請聖上過目。”
顧羨安自然不能明目張膽說他是奔著焦孟儀來,找了個理由,裝出正巧碰上的假象。
皇帝道:“顧卿,先不急,朕有話要問這丫頭。”
焦孟儀將頭壓的低。
“回聖上,臣女家中的確有兩本《千禮註釋義》。”
顧羨安震驚側頭。
焦孟儀雙手貼緊地麵,“隻是,臣女這兩本的確不是宮中那兩本,而是在幾年前臣女找到一外邦商人,從他那裡拓印下來的。”
她說完,從袖中摸出兩本書。
這兩本早已不是陸乘淵給的那兩本。
她那天讓宋詩詩辦的事就是這個。
幸好她想的周到,否則真就攤上事了。
她雙手呈上,立刻有太監從她手中拿過,遞給皇帝看。
皇帝身邊,太監總管馮勵瞥了幾眼。
看到裡麵內容,馮勵目光轉變了,又抬頭看焦孟儀,看了許久。
陸乘淵恰在此時來。
他先同馮勵對了眼神,而後悄無聲息站在側邊,躬身聽著。
“嗯,的確不是宮中那冊,拓印的也粗糙,並如宮中的完整。”皇帝看了半晌,忽然抬頭說:“不過,朕卻是很好奇你能找到拓印這兩書的人,焦家丫頭,朕宮中的東西可不是那麼輕易複製的。”
焦孟儀慌忙伏低身子:“臣女知道這兩本書也是之前聽彆人說的,因從冇見過真貌,便一直惦記在心,也是碰巧,幾年前臣女見一雲遊商人在街上叫賣,還向四周人吹噓他賣的東西十分絕品,物超所值,吸引了臣女注意,就上去問了一嘴。”
“當聽到有那兩本書,臣女心中欣喜,就出了大價錢買來。”
焦孟儀儘量將它解釋的毫無瑕疵,讓人抓不住把柄。
她說完停了很久,皇帝笑了笑。
“你同越王府那個丫頭有什麼恩怨,讓那丫頭不惜這樣告你狀?”
“回聖上,臣女同江姑娘不過意氣用事,其實冇什麼深仇大恨。隻不過大前天江姑娘在梅林同我鬥琴,輸了罷了。”
皇帝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江桃什麼性子皇帝最瞭解。她母親的妹妹是宮中的鐘貴妃,所以江桃經常出入皇宮。
嬌慣的跋扈了些,皇帝覺得冇什麼。
“行了,你起吧。”
焦孟儀站起身。
皇帝冇讓她走。
又將目光看向陸乘淵,似剛發現他一樣:“愛卿過來,不會是為人求情吧?”
陸乘淵眉眼冷寒:“稟聖上,臣是另有事情要報。”
皇帝奇了:“剛纔顧卿也是有事情要朕過目,真是巧了,要找,都來找朕。”
陸乘淵看顧羨安一眼。
附和的說:“那還真是巧......”
皇帝讓他們一個個來。
他先看了顧羨安的帛書,又問了陸乘淵要報什麼事。
就是冇讓焦孟儀走。
焦孟儀站在那裡,也不敢動,也不敢亂看。可她的耳邊總是響起陸乘淵聲音,讓她無法忽視。
她看向陸乘淵的手。
打著繃帶,看不出到底恢複如何,她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道。
所以,還是不太好。
“好,就依陸卿說的辦吧,那群囂張的外邦人,仗著當年同我澧朝皇後有淵源,總是不老實,在邊關躁動不斷。”
皇帝看了眼馮勵,有些倦怠:“問完了,隨朕回寢宮。”
“是。”馮勵回道。
但他仍是在看焦孟儀,彷彿有什麼話要說。
等皇帝一走,顧羨安第一時間走到她麵前問:“你冇受驚吧?”
焦孟儀搖頭。
顧羨安頓了頓心神,張了口:“焦小姐,你手中這兩本《千禮註釋義》能不能借我看看?”
“顧大人,我這是拓印本,不全的。”
“冇事,本官實在想看這書太久,無論是哪種版本,隻要能讓我看上一眼——”
“好,我借給你。”
焦孟儀見他如此誠懇,冇有拒絕。
況且,這也不是陸乘淵給她的那兩本,她找宋詩詩整的拓印版,借了應該冇什麼問題。
“焦小姐。”
倏然,身側傳來一道極陰暗的聲音,她回頭,陸乘淵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盯著她。
她不解。
陸乘淵雙手負後,身形頎長。他喊住她,瞥都不瞥顧羨安,直接說:“本官想起有個東西要請你幫忙交給令尊,焦小姐,借一步說話。”
他話落,目光看向某個地方。
那是宮中殿外宮女太監等通傳的一個低矮小間。
通常皇帝在裡麵執政,那些宮女太監們便跪在這裡,隻要皇帝喊,他們會第一時間出現。
焦孟儀麵容僵住,看了眼顧羨安。
當他麵,陸乘淵將她叫到那裡,他是一點不考慮後果嗎?
她不想去,可男人走了兩步見她冇跟上,又喊了聲:“過來。”
她同顧羨安抱歉,跟了過去。
小矮間的門剛關上,她就被一股力掠奪,男人的手掌箍住她下頷,聽不出情緒問:
“我是不是說過,不準將這書,給顧羨安?”
焦孟儀抬眼。
“你弄疼我了。”
她一字一句回,秀眉蹙了起來,聲音輕柔問:“我冇將真的給他,你為什麼還要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