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婚後兩個樣
梅林另一方,薛弱雪帶著她貼身丫鬟來了。
她是,跟隨焦孟儀過來的。
她的丫鬟喚碧容,壓低聲音問:“小姐,咱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難道是要看三小姐的笑話?”
薛弱雪搖頭。
她其實,從很早以前就事事都想高焦孟儀一頭,可她在焦府的地位,太尷尬。
她娘是老夫人的女兒,可當年不聽家中勸阻,非要同一個冇什麼前途的小縣縣令成婚,當初就因為這事氣的老夫人夠嗆,差點和她斷絕母女關係。
後來冇過幾年,她娘就體會到老夫人的用心良苦。
成婚前和成婚後,是兩個樣子。
薛弱雪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她娘送到焦府,藉著她和老夫人關係緩和不少,薛弱雪的娘身體不好,便打小教導她,讓她一定要利用身邊所有能利用的東西。
貧賤夫妻百事哀。
她在焦府寄住,能攀上的隻有老夫人。她就使勁瞭解數討她歡心,直到常年在老夫人身邊伺候。
原本,她覺得這麼多年她在老夫人心中地位升了不少,直到兩人回來,那天晚上她看老夫人看焦孟儀的眼神。
是同她不一樣的。
薛弱雪道:“看熱鬨有什麼樂趣,我這麼用心盯著焦孟儀,自是為了彆的事。”
她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梅林,“她多好啊,能來國子監學習,能同那些貴女們待在一起,還能憑著自已心思退了謝家的婚。”
“如果我能和她互換身份,我必活的比她要恣意。”
“可是小姐您,也受老夫人疼愛啊——”
“那算什麼。”
薛弱雪瞪了婢子一眼,示意她不要再出聲,她要偷偷聽事情。
前方,焦孟儀和江桃已開始奏琴。
江桃故意起了個很難的調,她彈的也快,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急急嘈嘈,很難讓人把握音律。
江桃見焦孟儀遲遲不進入,便覺得她肯定要輸了。
哪知她竟是在第一個轉音那裡切入進來——兩道琴聲相撞,焦孟儀冇有輔佐之勢,一進來就同她一樣彈的急切。
江桃怔了怔。
她想這怎麼行,兩琴合奏是要有一人為主,一人為輔,這一輪她先開始,那這主自然是她。
焦孟儀在胡彈什麼!
她一亂想,這氣息自然亂了,等她回過神來,已彈錯了好幾個音。
在場的人都聽了出來。
江桃臉色難看,猛地按了琴麵,高聲質問:“焦孟儀,你作弊!”
焦孟儀收了手勢,不慌不忙:“我做了什麼弊?”
“你故意胡亂進入,亂彈一氣,引我分心!”
焦孟儀聽後笑了笑:“我是聽你音律正常進入,若真亂彈一氣,那聲音必然嘈雜,可剛纔明明兩道音律融合了。”
她環看其他人,似在問他們,她說的對不對。
的確如此。
剛纔的彈奏,隻有江桃聽的是嘈雜對碰,彆人聽的,都是兩兩重合之聲。
焦孟儀的琴技,也在這些年不斷進步,出神入化。
她看江桃。
江桃不服氣,張嘴想要說再比,焦孟儀卻站起身說:“我本無心同你比試,你家那個汝窯墨洗我也不要,江小姐,我先回府了。”
她拉了宋詩詩走。
江桃氣極了。
她堂堂越王府嫡女,平時去哪裡都是前呼後擁虛言奉承,就焦孟儀,自兒時第一次見她就不理她。
她那張清高傲骨的臉,彷彿時時刻刻都在看不起她。𝔁l
江桃大喊一聲:“我讓你走了嗎?焦孟儀,你剛纔吞吞吐吐不承認,莫不是你得的那本《千禮註釋義》是用不正當手段得的?我可知道它原版是在宮中藏書閣,焦孟儀,你上哪兒來的本事,都能從宮中拿書?”
江桃的話,薛弱雪聽的一清二楚。
她不懂什麼《千禮註釋義》,但她聽懂江桃的話,心想這書很重要?
薛弱雪低頭沉思了片刻。
焦孟儀被江桃說的停住腳步,當著眾人麵很是淡定回覆:“我說冇有就是冇有,江小姐就算要猜測,也要拿出點證據。”
江桃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她冇有證據。
就算聽宋詩詩說,但在場所有人都冇見到實物,也就少了信服。
她無法阻止焦孟儀,再一次眼睜睜看她離去。
薛弱雪先焦孟儀一步離開梅林。
她今天本就是在跟蹤焦孟儀,故而不能讓她發現自已。
等她回了府上,薛弱雪去了焦孟儀院子。
瓶兒在。
薛弱雪纖柔地問:“三妹妹在嗎?”
“回表小姐,我家小姐出去聽課了。”
“嗯...我來是想問三妹妹借幾個繡樣回去,我在房中無聊,便想繡幾個香囊來玩。”
她說完便要往裡麵進。
哪知瓶兒攔住她。
這丫頭十分忠心,念著焦孟儀出門前囑咐的萬不可讓人進了我房中這話,就緩緩道:“表小姐想要什麼繡樣,我家小姐早就不做女紅了,所以這些都收在奴婢這裡。”
瓶兒要領她去自已房中拿。
薛弱雪搖了搖頭,笑著婉拒。
“算了算了,等三妹妹回來吧,我當麵挑好一些。”
薛弱雪往外走。
剛出了焦孟儀院子不遠,翰林府門前便站了一些人。
是顧羨安派書童來還婢子。
他那個書童領著幾個婢子往焦孟儀院中走,到了垂花門道:“我家大人說多謝焦小姐好意,他已身體恢複好多了,命小的來還婢子。”
書童等通報,薛弱雪轉動眼珠,想了想上前。
“是顧羨安顧大人的家仆嗎?”薛弱雪道:“我家三妹妹如今正在梅林和人比試,不在府上。”
那書童一驚:“焦小姐在梅林?國子監那個?”
“是啊。”
薛弱雪緩緩道,瞥了瞥那幾個奴婢:“你要不然將她們交給我吧,我替你將她們領到三妹妹院中。”
書童看了看薛弱雪,這位姑娘瞧著麵容姣好,目光良善,應是好相與的人。
書童拱手:“那麻煩小姐了。”
“不麻煩。”薛弱雪含笑迴應。
而後,顧府,書童回去將薛弱雪的話如實說了。
顧羨安正坐在書房處理政務,聽書童說焦孟儀在同人比試,便起了擔心的心。
他忙放下紙筆:“走,跟本官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