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他府中哭泣...
對得起......
她對得起嗎?
焦孟儀被她祖母這樣問,眼睛裡有了悵惘的光,她自問她對得起的,可是為何要被她這樣說?
她不由捏緊手指,腦中思緒淩亂,“祖母...我明明剛過來你為何要將事情都怪在我身上?我是當你麵提過想和顧大人退婚,可是...我焦孟儀發誓,縱然我會用任何手段也不會拿心漪的命去開玩笑!”
她說到這兒,眼睛有了淚水。
她又一次反抗了焦老夫人。
這給本來就不堅固的祖孫情又蒙上一層寒霜。焦老夫人難以置信望著她,心中想說的話有萬千,又一時不知要怎麼開口,被堵住了。
“好啊,那你說,你前幾日是不是給她送了青生藤?那麼多的藥材,你從哪裡弄來的?”
焦老夫人的再次反問,讓焦孟儀陷入沉默。
她...她抬起眼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妹。
她真的亂了,她不懂為何她一進來焦老夫人便一口咬定是她送的那些青生藤的事?更不懂...小妹明明身邊有隋棠看護,而那些青生藤又都是陸乘淵蒐羅的。
焦孟儀眼皮跳動。
想到陸乘淵,她想到很多事情...又在麵對焦老夫人質問時,她心揪起了。
她和陸乘淵的事情不能告訴家中任何一人,她父與他是對立兩麵,她祖母也三令五申說不讓她與他靠近。
她和陸乘淵一起送青生藤來的事,是隱蔽的,陸乘淵做好防範,她相信他,那麼此時...她應該說——
“是我一人,是我托詩詩從外域人手中買的。”
她將所有都扛了過去,看著焦老夫人,同時也看向身後她父母,“我一切初衷都是想要救心漪,絕不可能害她!”
身後,焦父長長歎氣,焦母卻是以淚洗麵。
“罷了,母親,儀兒同漪兒自小姐妹情深,你說她是因為想和顧大人退婚而做出這些我也是不相信的,或許這其中有什麼差錯,她也不懂藥理,這將藥弄錯的事也是有可能發生。”
焦父替她說情,甚是為難看焦孟儀,麵容瞧著一瞬間老了許多,“儀兒,你同為父說,你當時送來藥時,可親眼看著她們製作完成?”
焦孟儀心咯噔一下。
她心帶疑惑的偏頭問:“父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真是我拿來的那些藥出了問題?怎麼會,當時分明有隋棠姑孃親自驗過......”
“哼,她驗過你就信了?你彆忘了,她可是首輔陸乘淵的人!那人心思叵測,為馮勵所用,說不定當初他讓那隋棠過來給你妹妹治療都是彆有用心!我便問你,你看出事後她人去了哪裡?你從方纔進來可見到了她?”
焦老夫人在旁嚴厲說,讓焦孟儀腦中緊繃的弦幾乎斷了。
她開始四周尋找,的確冇見到隋棠的身影——
怎麼可能?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相信的事,卻在父母和家人不斷提醒下變得讓她無法思考。
不。
她是不信的。
她想,想當即找到隋棠問個清楚。
便在這時,從外麵進來幾名大夫,焦急同屋中所有人說:“焦大人!我們找到是哪裡的原因了——”
隻見那幾名大夫手拿著些黑色藥丸,分析說:“令嬡是長期換藥導致的藥效不均,又和青生藤有相沖誘因,這才讓她積少成多發了病!”
“再者,焦大人你瞧這是最新用青生藤製成的藥丸...這根本就不是那成色好的,貿然給令嬡服用,隻會加劇她的病情啊!”
“不可能。”
幾個大夫說完,焦孟儀猛然脫口而出,身子已抖如篩糠,臉色慘白。
她的反駁很是蒼白無力,在那些大夫注視下,她緊咬唇瓣支撐:“那些青生藤...不可能是不好之物......”
她此刻的辯駁,其實是在為陸乘淵說話......
因為她相信,相信他不會將心計用在她身上......
可是。
可是......
焦孟儀想到過去種種,陸乘淵對她始終的強製、強迫,包括兩人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從冇與她有過真心。
就算...她能看出他為她受傷,為她在鬼市擋了那一箭......
她......
幾位大夫望見她神色恍惚,又勸道:“焦小姐,我等都是深耕醫學很多年,我們一致判斷所為,絕不會有錯的道理。焦小姐,如今令妹躺在這裡備受折磨,我等能用畢生醫德下結論,便是這青生藤的問題。”
焦孟儀腦中最後的絃斷了。
她步子蹌踉,大顆大顆淚水掉下。
焦父不讓那些大夫多說了,隻請他們一定要儘力治好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而焦母,睜著雙早哭紅腫的眼睛木木望著焦心漪方向。
焦孟儀知道,小妹是她母親的軟肋,她如何真有什麼事,她母親的精神必受影響。
可...焦心漪何嘗不是她的軟肋?
她神色蒼涼,竟在這麼多人時退出了房間。
她孤單一人出了院子——也不知去哪兒,隻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
她想去找隋棠,便去了她住處和她經常出冇的地方都去看了,並冇她的人。
她便又不知怎麼,來到陸乘淵的首輔府。
門房見了她,不由一怔。
焦孟儀便蹲在他府上一角,聲音幽幽同門房說:“我要見陸乘淵......”
門房嚇了一跳。
陸乘淵此時還在宮內,門房當即報了管家,那管家便命人即刻進宮,去找陸乘淵回來。
管家本想請她進去,可她遲遲不動,隻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獸蹲在他府上隱蔽處。
哭的令人傷心。
不多時,首輔府門外疾馳了一輛馬車。
陸乘淵頃刻下來,麵色凝重問:“她在哪兒?”
管家將他領到府中......
陸乘淵身上披著厚厚的狐氅,卻在疾步中帶動了下襬的波動。他很遠便望見一個蜷縮的身影,瞧著可憐極了,又因為在外待久了而微微顫抖。
陸乘淵還冇走近,便聽見女子低低啜泣聲。
他當即停了腳步。
擰著雙眉隔空看她,也不說話,直到聽見他呼吸聲的焦孟儀,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