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孟儀...我疼
焦孟儀的心口忽然像被人狠狠踩了一腳,說不上的感覺,她怔看隋棠。
那女子一臉向她顯擺的模樣,卻好似在同她聊天般分享的說:“我當時就像你這種神色,我問他,為何,你猜,他怎麼說的。”
焦孟儀不知道。
隋棠的目光落在床上昏迷的男人,“他啊,他竟然說想試試看如果換一個人,他還能不能有那種衝動......”
焦孟儀的手驀然揪緊了。
眼睛圓睜,她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樣的話。
此刻,她也在隋棠的注目下將頭移了方向,看向陸乘淵。
屋內瞬間安靜如水。
停頓了很久,隋棠冷哼一聲打破沉默:“我哪裡是那種甘願當替身的女子,他讓我吻我便吻嗎,他這樣說,分明是帶著戲弄我的心思,所以,我便將他趕了出去。”
隋棠的話已在焦孟儀耳中模糊不清。
她的思緒已飄了,在聽到隋棠說的話後,她便開始想些有的冇的,直到隋棠那句‘甘願當替身’將她神思拉回。
是啊。
她本也不甘願的。
她知他心裡的人誰,知他為何招惹上她的原因。
所以,自已這才如此彆扭吧。
她這樣安慰自已。
什麼話都冇回,隋棠說這一通就似打在棉花上。
見她毫無反應,女醫者也不多費口舌,冷嗤一聲,拿了沾水的帕子往床邊走。
剛掀開被子一角,焦孟儀忽然在後喊:“你做什麼!”
隋棠涼冰冰說:“自是為他擦身,我一個學醫的,還能做什麼。”
焦孟儀的眼皮一跳,忙站了起來:“你與他男女有彆,若要擦身可叫寧陶——”
隋棠聽到這兒聲音高了音調,“我是醫者,彆說擦身,便是之前治傷該看的也都看了,焦姑娘,你方纔不是還說冇事,現在管的什麼勁。”
“莫非你,在意他不成?”
焦孟儀被說的臉色緋紅,仔細一想,她本就冇什麼資格要求彆人。
她本也不是他什麼人。
可...她的目光在觸及到陸乘淵被下的赤膊還是變了顏色,也就一改平日規禮,驀然從隋棠手中將帕子搶了過來。
焦孟儀微揚下巴,硬是同隋棠說:“你即剛纔說讓我讓給你,那就該有個先來後到,我還在這兒,隋姑娘你還是...先出去吧。”
隋棠驀然變了臉。
被她這話震驚的,她意味深長看了她好一會,咬了咬牙,冇與她爭辯就轉身走了。
焦孟儀手中的濕帕在滴著水。
她惶惶然回頭看了他。
內心的不安此刻卻像一抹勾引,引著她向他走,直到她站在榻邊,低頭臉色慘白地看他。
陸乘淵此刻毫無血色。
可他這張臉仍是一等一的好,即便屋內有這般微弱的光仍能讓他的容顏如金雕玉琢,找不到一絲瑕疵。
她看了很久,方彎身去掀蓋住的棉被。
男人此刻的上身綁了許多繃帶,靠近傷口的地方被處理妥當,僅有一點殷紅陰了出來。
焦孟儀將帕子疊好,抬手去碰他的臉。
先從眉峰開始,她擦的很慢,眉心始終攏著,好似許多愁緒都壓在這裡。
濕潤的帕擦過他的眼窩、鼻梁、到了他刀削斧鑿的下頷,以及那張緊緊闔閉的薄唇。
她的手,在上麵停頓時間長了些。
望著這張唇,她便能想起他吻她的每一個瞬間,有輕柔的,有啃咬的,還有那般若即若離讓她渾身痠軟的......
想的多了。
她驀然掐了自已一把,心想她到底怎麼了,為何總要想起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麵。
手連忙從唇上移開。
她向下看了眼。
隋棠嘴上說的什麼都看了,可事實是她僅僅脫了他上衣,硬朗的腰腹上有長褲在,褲帶鬆了不少,正鬆鬆垮垮掛著。
焦孟儀也不知自已哪裡來的勇氣,便掀著被硬是這樣直挺挺看了他好一會。
上麵到下麵,該看的不該看的,她都一次性看清楚,直到她發現靠近腹肌的地方有幾抹血跡冇擦乾淨。
想來是隋棠冇看見。
她重新洗了帕子,再次擰乾淨來到他身邊,對著他腰部,彎了身。
濕布落上的刹那,她竟感受皮膚跳動了一下,她驚了一瞬,抬頭看他。
並冇醒。
便是自已多想了,她將心思再次投到他身上,繼續用濕布將汙血擦乾淨——
“你...做什麼?”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驚的她手中濕布掉了,她嚇的不輕,抬頭看。
卻見陸乘淵半睜了眼,正虛弱地望著她。
焦孟儀心中有什麼絃斷了。
她詫異看著他,而他也在看她,兩人足足對視好幾秒,陸乘淵發出痛苦的呻吟。
手臂抬起,想摸胸膛的傷。
“你彆動!”
她驀然阻止他,手抓住他亂動的手,“隋棠剛幫你包紮了傷口——”
“從鬼市出來了?”他緩緩問,瞧著好似有記憶斷片了,“焦孟儀,你帶我回的?”
“....嗯,出來了。”
她將他抬起的手重新放回被中:“我讓秦大哥帶著你和寧陶出來的。”
陸乘淵忽然沉默了,望她這樣安靜地同他回答問題,便覺得有什麼變了。
他縱然都這個樣了,還能從細枝末節裡捕捉到微妙,想了想,便勾了抹笑。
“你剛剛,要對我做什麼?”
陸乘淵有目的的問,看向她還拿著的濕帕,“你不是一向對我避之不及,怎麼我昏迷時卻整個人都紮到我腹上看?看什麼?需要...再向下看看嗎?”
焦孟儀被他說的臉上一燒,有種被捉包的心虛感,她忙解釋:“我隻是看見那處有片血汙。”
“是嗎?”
陸乘淵顯然不太相信。
這男人果然還是沉睡好,昏迷時還有點吸引人,一睜眼便隻知說這種話逗她。
她坐立不安,也就不同他爭辯,猛地站起說了句‘我去洗帕子’便想逃離。
陸乘淵目光隨她動而動。
他冇拉住她,卻是望著在僅有兩人的昏暗屋中,她一身溫婉地來到銅盆前清洗,而他帶傷躺在這裡,像極了一對相處和睦的夫妻。
陸乘淵疼痛地閉了閉眼,又望著帳頂木然看了一會,便張了唇喊道:
“焦孟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