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來娘子不舒服
可再一想,這也許是馮勵的算計。
焦孟儀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深深想馮勵剛纔說的每句話,返回府中。
貴妃娘娘給的賞賜送來了。
焦老夫人因前幾日焦孟儀護瓶兒的事對她有些意見,這幾日見她都冷漠的很,祖孫倆格外見外。
焦老夫人隻讓下人去顧府捎訊息,請顧羨安過來。
焦母十分珍貴地捧著貴妃娘娘送的那同心佩盒子,愛不釋手。焦母叮囑焦孟儀:“等顧大人來了,你就趕快同顧大人去禦國寺將同心帖簽了,好讓貴妃娘孃的宮人儘快回去稟報。”
焦孟儀冇說話。
焦母又見她這種神情,再三強調:“小儀,這不比之前你同謝蘊那個,皇上同貴妃娘娘都親自認證了這門婚事,那咱們便好好的,千萬不要惹事。”
“知道了娘。”
焦孟儀垂著腦袋,還在想馮勵說的話。
其實她同陸乘淵最大的分歧在於立場不同。她不能強迫陸乘淵改變性情,卻總是覺得人應有最後的底線。
像陸乘淵這種對什麼都冷漠無情,都可利用的心思,她是永遠無法理解的。
這會讓她感覺,陸乘淵不像一個人。
“顧大人來了。”
思緒正飄著,外麵下人來說。焦孟儀抬眸,隻見年輕清瘦的男子一身周正行來。
顧羨安禮儀周到問候了焦父焦母。
宮中派來的太監道:“既然顧大人和焦小姐都準備好,那便隨奴纔去往禦國寺吧,簽了同心帖,奴才也好回去覆命。”
“好,”
顧羨安側身望她。
焦孟儀將目光移向彆處。
......
禦國寺內,負責此事的主持已在殿中等候。
這樣大陣仗真是少見。住持說貴妃娘娘很少親自乾涉他人姻緣,能這樣做,想是真的喜歡。
焦孟儀僵身站在大殿內。
住持大師同其他幾位師父從殿中金佛下麵的暗格裡拿出同心帖。
是用團花絹布卷著。
“焦小姐,請您和顧大人共同打開同心帖。”住持說,按流程將那布卷遞到兩人當中。
顧羨安率先伸手,見焦孟儀遲遲不伸,他看了她一眼。
又走神了。
顧羨安僵身不知要怎麼說。旁邊太監提醒一聲,焦孟儀纔回過神。
“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久了。”
她很抱歉,照著顧羨安動作做。
兩人同時扯斷外麵帶子。
一張極長的同心帖展現。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焦孟儀仔細看了,是前朝一位極富盛名的文學大師寫的《兩雙書》。
這篇詞她很小的時候便讀過,可以說倒背如流,焦孟儀怔怔看上麵的文字,握筆的手有些抖。
顧羨安找到簽名的地方,書下自已名字。
三個字,被他寫的極其風流,顧羨安怕她不好書寫,貼心地用手握住需要簽名的地方,讓絹布平整。
佛寺大殿,此刻落針可聞。
焦孟儀遲遲冇寫上名字,她握筆的手在上方停留了很長時間,不由抬頭。
悲天憫人的佛,像極了她在觀音廟裡見的觀音像。
像極了...同陸乘淵糾纏的那一天,荒唐、又令人終身難忘......
她的心很亂。
亂到讓她無法平靜——她開始捂住心口,平緩地呼吸。
顧羨安問:“怎麼了?”
“我......”她看向他。
顧羨安看見她臉色蒼白,以為她哪裡不舒服,立刻握住她手:“先彆簽了,到旁邊休息會兒。”
“可是我。”
焦孟儀不知要怎麼麵對他,張嘴想解釋便被顧羨安打斷,他在太監注視下從她手中奪了筆,“來,坐到這裡。”
“哎——顧大人,咱家還等著回去同貴妃娘娘覆命呢——”太監大嚷。
顧羨安嚴肅抬頭:“一切都由我來承擔,我未來娘子不舒服,她身體要緊。”
他用未來娘子這四個字......
焦孟儀心臟更難受。
她難以形容此刻心情,望著在眼前如此雅正的男子,腦中一直有思緒在說——
“焦孟儀,你在猶豫什麼,”
“焦孟儀,這樣的人纔是良配,難道你真想一輩子同那陸乘淵糾纏下去。”
“焦孟儀.......”
“焦孟儀......”
源源不斷。
她被吵的更心亂,雙手將膝上的衣裙纏繞又舒展,這般決定難耐,讓她快要瘋了。
顧羨安給她拿了杯水。
不說話,不逼她,一直在等她。焦孟儀過意不去,看整個禦國寺的僧人和宮中太監都在等她,她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我...好像可以......”她想站起,便同顧羨安說:“我們繼續。”
顧羨安看她這神色,還有些不放心。
宮中太監早等不耐煩,“焦小姐,不過是簽一個同心帖,你若同顧大人兩心相悅,應是歡喜的進行,怎麼瞧你...好像有很多顧慮?”
顧羨安皺了眉頭:“這位公公,婚姻大事事關女子一生,顧某不覺得她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她考慮的越久,不僅是對自已負責,也是對顧某負責......”
顧羨安很少直接說人,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但今天為了她,他也變了性子。
焦孟儀都看在眼中。
顧羨安,是一個極好的成婚對象,她甚至能想到,如果以後嫁了他,她過的不會不快樂。
可她......
事情如此,她無法抉擇。
焦孟儀蘸取了墨汁,在同心帖顧羨安名字旁邊,寫下自已名字。
......
太監拿著同心帖去覆命了。
寺中住持將兩枚同心佩交到兩人手中,衷心祝福:“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姻緣已定,往後可將這同心佩貼身佩戴,不要摘下。”
“多謝大師。”
顧羨安送住持走,焦孟儀卻握著同心佩,摩挲上麵紋路。
顧羨安走來,低頭看她一眼,“你不要有太大心理壓力,這東西你可佩也可不佩,都隨你。”
“顧大人,其實我...並不是這樣好的人。”焦孟儀同他解釋,“我有很多秘密,我不知要怎麼同你說。”
“既是秘密,那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放心,顧某不會問。”顧羨安說著將同心佩纏在她腰間,隨意挽了個繩結,“等你什麼時候想同我說了,我再聽。”
細長的手骨縷了縷淩亂的穗葉。
“孟儀,畢竟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