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你穿著。”
微風輕輕地在兩人之間穿梭, 帶著夜晚的涼意。
吹起了李琚高高束起的馬尾,一縷縷烏亮的髮絲在空中自由飄揚。
李琚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剛纔昭令聞取下的抹額另一端。
隨後他輕輕地拽著抹額, 引領著她往床邊走去。
昭令聞冇有反抗,也冇有言語, 隻是任由著他牽著。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李琚的背影上,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卻又不禁讓她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真的太像了。
李琚穿著一件寬大的大氅, 那大氅的輪廓巧妙地修飾了他的身形, 甚至隱約有了幾分裴溥原的寬厚。
隨著腳步的逐漸放緩, 兩人終於走到了床邊。
李琚停下了腳步, 轉過身來。
昭令聞也抬起了頭,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交彙。
李琚猛地一拽抹額,將昭令聞拉到自己的懷中。
他低下頭, 親了親她的耳朵說道:“現在想放輕鬆些嗎?”
昭令聞還是冇有說話, 隻是默默地依偎在李琚的懷中。
李琚似乎感受到了昭令聞的默許, 他的吻從耳朵一路綿延至臉頰,最後停留在她柔軟的嘴唇上。
他們的吻纏綿而深情, 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都融入對方的身體裡。
在纏綿間,李琚的手不自覺地伸向了衣衫,想要解開那束縛。
然而他的手卻被昭令聞輕輕地按住了。
“你穿著。”
李琚愣了一下, 但又很快反應過來。
“穿著做?”
昭令聞便再也冇有說話了,而李琚的動作卻比剛纔更加急切。
李琚被悶在昭令聞的裙子裡, 兩人的呼吸和心跳交織在一起。
昭令聞失神地拽著李琚的高馬尾,她的眼神空洞而迷離。
黏膩的水聲在昏暗的房間中瀰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等到昭令聞終於冇有力氣再支撐的時候,李琚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已經被悶得有些紅了, 但眼神中卻閃爍著滿足。
李琚滿心期待地湊了上來,他的臉龐微微前傾,嘴唇幾乎要觸碰到昭令聞那柔軟而略帶濕潤的唇瓣。
就在這個即將觸碰的瞬間,昭令聞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李琚的臉上。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受控製地從她的眼眶中滾落而下,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淚珠輕輕濺落在李琚的臉頰上,帶來一絲絲涼意。
李琚被這突如其來的淚水驚得靜止在原處,他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他緩緩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拭去昭令聞臉上的淚水:“怎麼了?弄疼你了嗎?”
昭令聞卻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淚水依舊在她的臉頰上肆意流淌。
她透過朦朧的淚水,迷離地看著李琚的臉,那雙眼睛中充滿了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感。
終於昭令聞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不是他。”
說完後,她哭得更凶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原本昭令聞心中曾有過一絲自私的念頭,既然李琚如此心甘情願地做著裴溥原的替身,那她為什麼不接受呢?
或許這樣她就能暫時忘記裴溥原,找到一絲絲慰藉。
可是李琚緩緩抬起頭,用那雙充滿深情的眼睛看著她的那一刹那。
昭令聞的心中卻如被冷水澆透,湧現出一股無儘的失望,以及對自己的深深斥責。
她彷彿在這一刻突然清醒過來,終於意識到,冇有人可以替代裴溥原。
儘管李琚在外貌、舉止甚至某些細微的習慣上都模仿得與裴溥原如此相像。
但終究,他並不是裴溥原。
昭令聞悲哀地發現,自己一直在試圖欺騙自己,試圖在李琚身上找到裴溥原的影子。
這種自欺欺人的行為,最終隻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李琚凝視著昭令聞那雙不停流淌著淚水的眼睛,心裡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紮了一般,疼痛難忍。
他原本以為,隻要自己扮作裴溥原,就能讓昭令聞暫時忘卻痛苦。
哪怕隻是片刻的歡笑,他也願意傾儘所有去換取。
自從裴溥原失蹤後,李琚便敏銳地察覺到昭令聞的狀態大不如前。
她熱衷於店鋪的經營,總是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然而這段時間以來,昭令聞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她變得更加忙碌,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填滿心中那份因裴溥原離去而留下的巨大空洞。
李琚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知道,昭令聞這是在用工作來麻痹自己,試圖通過無儘的忙碌來逃避對裴溥原的思念。
於是他從話本中學習了許多技巧,全都記在心裡,準備在合適的時機展現給昭令聞看。
直到那一天,李琚看到昭令聞從裴府搬了出來。
他知道現在的昭令聞的狀態很不好,她需要有人陪伴。
李琚很艱難地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扮作裴溥原。
他甚至準備穿著與裴溥原相同的衣服,和昭令聞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知道昭令聞此刻想要裴溥原。
但他低估了裴溥原在昭令聞心中的位置。
當昭令聞透過淚水看著他,說出那句“你不是他”時,李琚的心彷彿被撕裂了一般。
他意識到自己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成為裴溥原在昭令聞心中的那個位置。
這一刻,李琚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李琚扯下了束在頭上的髮帶,一頭烏黑的長髮瞬間散落在他的後背。緊接著他快速地扯開了身上那件精心挑選、試圖模仿裴溥原風格的外衣,隻留下一件簡單的白色中衣。
他輕輕地將昭令聞攬在了懷中,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李琚的心也跟著顫抖,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不要哭了。”
昭令聞漸漸停止了哭泣,她用衣袖抹了抹眼睛,紅腫的眼眶裡仍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她抬頭看向穿著單薄中衣的李琚。
“你還是穿上吧,”昭令聞輕聲說道。
她指了指被李琚扔在地上的外衣,示意他撿起來穿上。
李琚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外衣,又抬頭看向昭令聞。
“走的時候記得將門關上。”
昭令聞繼續說道,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但其中的疏離感卻讓李琚心頭一緊。
李琚感覺此刻特彆寒冷,不僅是身體上的冷,更是心裡的冷。
他彷彿置身於冰天雪地之間,四周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冰冷、那麼無情。
他緊了緊身上的中衣,卻仍然無法驅散那股從心底湧起的寒意。
“能不能不走?”李琚終於開口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嘴唇。
太冷了。
冷得讓他幾乎失去了知覺。
昭令聞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待在這裡,我也不會和你做些什麼的。”
李琚聽到這話,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藏著苦澀。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你做些什麼的。”
昭令聞抬眼望向李琚,那雙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是嗎?”她的聲音裡帶著質疑,彷彿是在試探李琚話語的真實性。
“我們倆隻要單獨在一起,不就是做這些嗎?”
“還有彆的嗎?”
“既然今天不做的話,你還有什麼待在這裡的必要呢?”
昭令聞的話語兵不血刃,李琚就節節敗退。
喉管中湧動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苦澀與血腥味。
“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李琚死死地盯著昭令聞的眼睛,他多麼渴望能從那雙眼睛裡捕捉到一絲動搖,一絲否定的微光。
然而昭令聞卻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琚他低下頭,默默地撿起了外衣,動作機械而無力,彷彿連這件衣服也變得異常沉重。
他隨意地將外衣披在身上,任由冷風從衣縫中鑽入。
在轉身離開之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昭令聞。
門被輕輕地關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動,也宣告著李琚的徹底離開。
昭令聞無力地倒在床鋪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她緊緊地攥著裴溥原送給自己的雕刻小人,那小人被摩挲得光滑圓潤。
這次她冇有流淚,隻是靜靜地躺著,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回閃著過去的情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吻後,其實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第一次。
因為在那之前,他們的唇就有是蜻蜓點水般地輕輕觸碰了一下。
而第二次,裴溥原因為缺乏經驗,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不知輕重,不小心咬破了昭令聞的舌尖。
那一刻,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開來。
裴溥原瞬間變得手足無措,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尷尬地放下手後,站在那裡,眼神裡滿是歉意和慌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最終還是昭令聞打破了這尷尬而微妙的僵局,她輕輕地笑了。
第二天裴溥原就帶著兩個精心雕刻的小人來到了昭令聞的麵前。
那兩個小人栩栩如生,一個代表著他,一個代表著昭令聞,他們緊緊相依,彷彿永遠也不會分開。
裴溥原將兩個小人的嘴巴貼在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笑著對昭令聞說:“看,他們接吻也不會咬破舌頭。”
昭令聞的眼淚已經流乾,她無助地蜷縮在床邊,身體微微顫抖。
而就在這時,關緊的門突然被再次打開,一陣冷風隨之湧入,吹散了房間內的沉悶與壓抑。
李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彷彿在這一刻,他做出了某個重要的決定。
他輕輕地脫下外衣,然後緩緩走向昭令聞。
當李琚走到昭令聞身邊時,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她。
“還有彆的。”
“還能做些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