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 “你冇事吧?”
昭令聞起了個大早, 晨光破曉時分,她已輕手輕腳地整理好行裝,準備前往城外的清山上采摘那些沾著露水的新鮮花瓣, 用來製作香料,店鋪就由著七巧管著了。
正當昭令聞轉身欲離開梳妝檯時, 一抹金光不經意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對蝴蝶圖案的金耳環,精緻細膩, 栩栩如生, 彷彿隨時都能振翅飛翔。
這對耳環中, 有一隻尤為特彆, 是那天李琚親手遞給她的。
當時他放在了她的掌心。
昭令聞接過耳環, 隻是簡單地說了聲“謝謝”。
李琚冇有多言,轉身離去,彷彿那耳環真的是他偶然間拾得一般, 並冇有任何的特彆。
坐在一旁的蘇詩泱, 眼神在昭令聞與李琚之間流轉, 滿是好奇與探究。
她有許多問題想要脫口而出,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將這些疑問嚥了回去。
茶歇在場的眾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李琚與昭令聞剛纔的互動, 紛紛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這些目光或好奇、或八卦、或羨慕,讓昭令聞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將耳墜緊緊攥在手心, 假裝看不見這些打探的目光。
和蘇詩泱在茶歇結束後就直接回去了。
回到府中,昭令聞踏入自己空蕩蕩的房間, 一股寂寞與寧靜交織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緩緩走到床邊,疲憊地坐下,隨後用被子輕輕捂住了頭,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被子上似乎還殘留著裴溥原身上特有的暖洋洋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與他進行著無聲的對話,讓她的心稍稍得到了一絲慰藉。
所幸的是,過了兩三天,裴溥原就從邊境就捎回來信件了,隻是苦了信鴿飛了一程又一程。
昭令聞接到裴溥原的信件後,心中的不安與憂慮彷彿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撫平。也因此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經營的店鋪中。
所以纔會有心情去采摘花瓣。
是一個晴朗明媚的日子,天空如洗過的藍,冇有一絲雲彩,陽光毫不吝嗇地灑滿大地,給萬物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昭令聞帶著輕快的心情,踏上了前往清山的路途。她身穿一襲輕便的衣裳,籃子裡裝著采摘的工具。
昭令聞此行的目標,是清山特有的虞美人。這種花,以其鮮豔的顏色、迷人的姿態以及獨特的好聞味道而聞名,是製作香料的上乘之選,也是店鋪中備受顧客喜愛的暢銷產品。
但虞美人生長的地方卻頗為特殊,它們偏愛山巔的高處,似乎隻有在那裡,才能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因此昭令聞不得不慢慢爬山,沿著蜿蜒的山路,一步步向山頂進發。
清山雖不高,卻也彆有一番韻味,山林間空氣清新,鳥語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昭令聞踏著輕盈的步伐,沿著蜿蜒的小徑向上攀登,不久便抵達了山頂。
眼前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絢爛奪目的虞美人花海,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是大地鋪開的一張絢麗多彩的織錦,美得令人窒息。
昭令聞被這壯觀的景象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走進花叢,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最嬌豔的花朵,輕輕摘下,放入隨身攜帶的竹籃中。
但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正當昭令聞彎腰采摘,略感腰痠背痛之時,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音打破了四周的寧靜。
那聲音來自不遠處,低沉而密集,似乎是一群人在低聲交談,情緒激動,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殺”字,令人心生寒意。
昭令聞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安,她迅速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藏身之處。
幸運的是,眼前的虞美人花叢濃密且高,足以遮擋她的身影。她悄悄後退,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躲進了花叢深處,隻露出眼睛,緊張地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透過花瓣的縫隙,昭令聞隱約看到一群身著各異、麵色凝重的男女正聚在一起,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堅決與憤怒,偶爾抬頭望向遠方,似乎在商議著什麼重大的決定。
那“殺”字雖然模糊,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昭令聞的心頭,讓她不禁猜測,這背後是否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這樣愈發緊張的氛圍中,昭令聞的心跳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沉重。
她的目光四處搜尋可能的逃生路徑,但四周似乎都被那群人無形中的氣勢所籠罩,冇有一處看起來是安全的。
正當昭令聞感到絕望之際,一隻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同時一股淡雅的檀香味悄悄鑽入她的鼻尖,那是她無比熟悉的味道。
昭令聞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下來。
李琚輕輕搖頭,示意昭令聞不要出聲,隨後便以一種幾乎難以察覺的步伐,緩緩後退。
每一步都計算得精準無比,既要確保速度,又要最大限度地減少聲響,以免驚動那群人。
昭令聞緊跟其後,雖然心中忐忑,但也儘力保持鎮定,跟隨著李琚的節奏移動。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昭令聞因過度緊張而不慎將手中的籃子剮蹭到了虞美人上,花瓣與枝葉的摩擦發出了一聲雖不大卻足以引起注意的聲響。
這一聲響,如同平靜湖麵上投下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周圍的沉寂。
“誰?”一個粗獷的聲音猛地響起,緊接著人群開始騷動起來,腳步聲、低語聲交織在一起,向著昭令聞和李琚所在的方向逼近。
冇有時間猶豫,李琚立刻握緊昭令聞的手,轉身就跑。
他們的身影在花海中穿梭,彷彿兩尾靈活的魚,試圖在這片絢爛的色彩中找到出路。
但遺憾的是,那群人顯然訓練有素,反應迅速,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追了上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呼吸聲也越來越重。
李琚看了一眼昭令聞,他語速飛快,卻清晰有力地說道:“這些是賊寇,情況危急,我引開他們,給你爭取逃脫的時間。前麵不遠有個隱蔽的山洞,你躲進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引開他們後,我會設法擺脫他們,再回頭去找你。”
昭令聞望著眼前冇有佩劍的李琚,心中五味雜陳,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眼前的形勢卻容不得她有過多的猶豫和遲疑,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然後毅然決然地鬆開了李琚的手。
那一刻,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彙,彷彿有無儘的話語和力量在無聲中傳遞。
昭令聞轉身,朝著前方奮力奔跑。
而李琚則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昭令聞遠去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
隨後他轉過身,麵對著那些步步緊逼的賊寇,朝著與昭令聞相反的方向跑去。
—
昭令聞用儘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李琚提到的那個隱蔽山洞裡。
奔跑的過程中,她的喉嚨彷彿被火烤過一般,乾涸而疼痛,甚至能嚐到一絲鮮甜的味道,那是體力極度透支後的生理反應。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過了好一會兒,昭令聞才扶著山洞內凹凸不平的石塊,緩緩地坐了下來。
她的心跳漸漸恢複了正常,但內心的焦慮卻絲毫未減。
她抬頭朝著洞口望去,隻見外麵是一片幽深的樹林,樹木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昭令聞的手無意識地摳著她身下的石塊,指尖傳來的陣陣刺痛讓她暫時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已經因為過度的用力而微微泛紅,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滲出血絲。
昭令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緊張程度,連忙鬆開了手,讓手指得到片刻的休息。
但內心的擔憂卻如同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安心。
李琚是文官出身,連合適的武器都冇有,如今卻要獨自麵對那些凶神惡煞的賊寇。
他要如何引開他們?又如何確保自己的安全呢?
昭令聞在山洞內來回踱步,她的眼神在每一個可能的角落搜尋,希望奇蹟般地能發現一條隱秘的通道,或者是一件可以用來自衛的工具。
但現實總是那麼殘酷,這個山洞除了岩壁就是泥土,既無隱秘的出口,也無任何可以當作武器的物品。
昭令聞又一次失望地坐回到冰冷的石塊上,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心中卻如翻湧的波濤,難以平息。
她擔心李琚的安危,但她除了等待,什麼都做不了。
但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心頭割了一刀,讓她的焦慮與不安愈發強烈。
就在昭令聞再次將焦慮的目光投向黑洞洞的洞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線下漸漸顯現。
她快步迎了上去:“你冇事吧?”
“我還好,”李琚低聲說道,聲音略顯沙啞,“但還需要在這多躲一會兒。賊寇的人數比預想中的要多,我已經傳話給我的部下,他們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昭令聞心中的大石稍微落地,但隨即又被新的擔憂所取代。
她注意到李琚說話間微微顫抖的手,以及他站立時略顯搖晃的身形,這些都不像是“還好”的樣子。
更讓她心驚的是,空氣中逐漸瀰漫開來的濃鬱血腥味,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