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痕 “藥也解了。”
昭令聞目光冷冽, 將落在腳邊那隻香囊再次撿起。
這一次,她不再猶豫,用儘力氣將其狠狠砸向了斜倚在床上的李琚。
香囊在空中劃出一道憤怒的弧線。
李琚眼疾手快, 輕輕一伸手,便穩穩接住了那隻飛來的香囊。他將香囊安好地放在了自己身側, 目光緊緊鎖定在昭令聞身上。
“藥也解了。”
“什麼時候放我走?”昭令聞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對自由的渴望。
李琚聞言,輕輕一笑, 似乎對昭令聞的急切並不以為意。
他緩緩伸出手, 拉動了束縛在昭令聞手腕上的鐵鏈,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昭令聞被這股力量牽引著, 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幾步, 直至與李琚近在咫尺。
“誰說藥已經解了?”李琚的聲音低沉。
昭令聞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她狠狠地瞥了李琚一眼,試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滿。
李琚卻彷彿渾然不覺。
“昨天說好放我走的。”昭令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李琚並冇有立即回答, 而是緩緩伸出手, 溫柔地撫平了昭令聞因憤怒而緊緊皺起的眉毛。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昭令聞的額頭、鼻梁, 最終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旁。
“待在這裡不好嗎?”李琚的聲音中帶著誘惑。
昭令聞猛地拍開李琚的手:“不好。”
李琚並未因此而退縮,反而更加肆意地靠近。他俯下身來, 深深地吻住了昭令聞。
在接吻的間隙,他喘著氣問道:“昨晚,不爽嗎?”
昭令聞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李琚的舌頭,以示自己的不滿與抗拒。
李琚吃痛地皺了皺眉, 卻並未放開昭令聞,反而更加用力地將她禁錮在懷裡:“和裴溥原相比,誰更厲害?”
昭令聞用力地掙紮,雙手推著李琚堅實的胸膛, 終於從他那令人窒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趕緊放我走。”
李琚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凝視著憤怒的昭令聞。
“再來一次。”
昭令聞瞪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瘋了?你現在又冇有喝迷——情藥。”
李琚卻毫不在意昭令聞的憤怒,他伸出手輕輕捏住昭令聞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
他低沉的聲音在昭令聞耳邊響起:“那怎麼辦,在你的身邊,我就好像真的喝了迷——情藥一般。”
昭令聞的忍耐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她抬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李琚的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度極大,李琚的臉竟被生生打得偏向了一側,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鮮明的紅印。
李琚竟緩緩地笑了,他輕輕地將頭轉回,目光深邃地看向昭令聞,彷彿剛剛的那一巴掌並冇有給他帶來任何不快。
他伸出手,輕輕地捧起昭令聞那隻打了他的手,輕輕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疼嗎?”李琚輕聲問道。
昭令聞隻是冷冷地看著李琚,她微微揚起下巴:“我再說最後一次,放我走。”
李琚並冇有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開始一件件穿起了衣服,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他的眼神始終未離開過昭令聞。
“我去上朝了。”李琚終於開口,說完後溫柔地親了親昭令聞的嘴唇。
“食物和水都放在桌子上。”李琚邊說邊指了指桌上的精緻食物和清澈的水,確保昭令聞在他離開後的基本需求得到滿足。
“等我回來。”
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李琚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昭令聞一眼。
等李琚回來?
傻子纔等。
昭令聞看著李琚逐漸遠去的背影,氣就不打一處來,她根本想不到李琚會這麼瘋。
—
昨天的藥還是對身體有些影響,李琚行走在宮道上的時候,一陣陣暈眩感不時襲來。
他的心中卻湧起一絲慶幸,還好這藥是他喝的,而不是昭令聞。
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儘管藥效讓他有些不適,但那份與昭令聞難得的親近,卻讓李琚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現在,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昨天被昭令聞接觸過的地方,肌膚之下仍殘留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在他的體內遊走。
李琚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昨晚的一幕幕場景,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久久難以忘懷。
李琚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嘴唇,似乎上麵還殘留著昭令聞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份氣息永遠地鐫刻在自己的記憶裡。
當李琚再次睜開眼睛時,周遭的環境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已經置身於議事廳內,高懸的燭火將大廳照得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凝重的氛圍。
大廳之中,各路大臣、將領齊聚一堂,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嚴肅與焦慮,正圍繞著如何應對邊境小國的頻繁侵擾而展開激烈的討論。
最近那個邊境小國頻頻挑起事端,侵犯本朝的領土。
大廳內,一半人主張采取強硬措施,通過軍事手段給予對方沉重的打擊,以彰顯國威;而另一半人則傾向於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來解決爭端,避免無謂的戰爭帶來的傷亡與破壞。
雙方各執一詞,針鋒相對,已經爭吵了好幾天,卻始終未能達成一個明確的結論。
李琚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著大臣們的爭論聲此起彼伏,他的眉頭緊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
裴溥原在李琚踏入議事廳的那一刻,目光就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映入眼簾的就是他右臉上那道鮮明的紅痕,它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李琚白皙的臉龐上,顯得格外刺眼。
儘管這道紅痕如此明顯,如此引人注目,但周圍的所有人卻都彷彿視而不見,假裝冇有看見一般。
李琚頭上的玉冠,平日裡總是佩戴得一絲不苟,今日卻似乎有些歪斜,那細微的偏差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這不像是李琚會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的嚴謹與自律是眾人皆知的。
裴溥原的眼神隨意地掃過李琚的全身,卻在不經意間捕捉到了更加令人震驚的細節。
李琚的衣領下,隱約可見幾道細微的抓痕,那痕跡雖被衣領遮掩了大半,但仍能依稀辨認出它們的存在。
更令人矚目的是,在那些抓痕周圍,似乎還殘留著一些紅色的痕跡,就像是……就像是吻痕。
裴溥原的心臟猛地一緊,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溥原突然有些害怕再看見李琚,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如同烏雲般悄然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無言的悲傷似乎化作了實質,沉甸甸地溢滿了整個胸膛,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裴溥原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如同被無數根絲線纏繞,卻找不到任何一縷可以輕易解開。
回想起昨天,他與一眾臣子們被留在宮中議事,但李琚卻並未出現。
裴溥原也冇有回家。
裴溥原在內心中不斷地鼓舞著自己。他告訴自己,一切都冇有確鑿的證據,那些疑慮和猜測,不過是自己因為太過敏感而產生的幻想罷了。
他試圖說服自己放下心中的重擔,但那些畫麵就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安寧。
裴溥原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地圖,那是他平日裡最熟悉的東西。
但他的眼神卻怎麼也聚焦不到那複雜的地形和線條上。
最終裴溥原決定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地方,去外麵吹吹風
當他經過李琚的附近時,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突然鑽入了他的鼻端。
那是一種淡淡的香氣,混合著草木的清新,熟悉到讓裴溥原不禁放慢了腳步。
他的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地加速,彷彿有一種力量在推動著他。
這股香氣絕對不是李琚所自帶的。他深知李琚的習慣,他平日裡隻用固定的檀香薰衣。
這股草木的清新香氣,與李琚慣用的檀香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更為自然、更為生動的氣息。
裴溥原扶著牆壁,緩緩走出大門,彷彿每一步都踏著沉重的思緒。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試圖讓這股突如其來的香氣從腦海中散去。然而那股香氣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是昭令聞的味道,那股獨特而清新的香氣。
這是她前幾天剛調好的新的香料。
裴溥原清晰地記得,當昭令聞調好這款香料後,第一時間便滿臉喜悅地拿給他聞。
那一刻他被那股溫暖而寧靜的香氣深深吸引,彷彿置身於初夏的陽光下,四周是鬱鬱蔥蔥的草木,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與美好。
他形容它是太陽曬後的草木香,帶著一種舒適與愜意。
昭令聞笑得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說這個味道很適合裴溥原,不僅讓他用了,自己也用上了,說這樣能時刻感受到他陪在自己身邊。
裴溥原回想起那些甜蜜的話語,裴溥原的心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但當他聞著自己身上與李琚身上相同的味道時,那股暖流瞬間化為了刺骨的寒意。
他幾乎要站不住了,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著他的心。
裴溥原幾乎是無法抑製地回想起,那天帶昭令聞去見自己的母親,在裴府的後花園,李琚的臉上似乎也有一塊與今日如出一轍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