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大道所需要還原的,僅僅是不知有多少個億萬紀元之前,那個曾經不自量力跳進這裡的人類而已。
雖然它們不喜對方,但如今自己的孩子出世,想要尋找到合適的軀體,在這無儘黑暗與虛無之中,也僅僅隻有對方一個選擇了。
而且,那個人類小子的肉身也不算差,雖然修為境界隻有元神境,但勝在每一個境界都突破了極境,根基極其的紮實,且一個人類在元神境就擁有足以比擬聖人的肉身,同樣也是不可多得。
讓他來做自己孩子的肉身再合適不過了。
大道逆行,天地輪轉,很快散落的灰燼重塑,化為一塊塊骨頭,最終組合在一起,化作光芒黯淡的森白骨架。
緊接著,神光漸漸浮現,化為灰燼的枯皮重新凝聚,隨之包裹住了骨架。
這具枯瘦破敗的身體至此開始逐漸湧現生機,身體逐漸充盈,氣血洶湧、迴盪,從最初如潺潺小溪化作奔流不息的大江大河,最終如天雷滾滾、轟鳴不已。
肉身巔峰時期的模樣隨之顯現,可這隻是一具空殼,雖然有磅礴浩瀚的生命力與滾滾如雷般轟鳴的氣血,可其中卻冇有絲毫生命氣機。
看著眼前這具軀體,青年眼中有迷茫之意浮現,隨後他神色微微一動,環顧四周,彷彿有什麼聲音在跟他說話一般。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進入這具軀殼,成為其新的主人?”
青年輕聲開口,語氣中還帶著幾分疑惑。
聽到這話,大道風暴隨之沸騰、洶湧,巨響聲迴盪在虛無之中。
青年臉上露出沉思之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笑道:“那好,我聽你們的。”
話落,他主動走向這具軀體,自身那無比凝實的身影漸漸與這具肉身重合,讓人震驚的是,這具身體對於他的融入竟然冇有絲毫排斥。
在青年融入這具身體的瞬間,他腦海之中響起一聲如同玉帛碎裂的清脆聲響,混沌霧氣洶湧之間,一座漆黑古塔隱隱閃爍,緊接著,十道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元神本源浮現而出。
看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青年眼中有疑惑之色,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掩映在混沌之中的那座漆黑古塔之上,他總覺得在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自己。
他緩步向前,來到古塔麵前,這座古塔通天徹地,最頂端被雲海遮攏,看不真切。
他看著眼前這座數十丈高的巨大門戶,緩緩伸出手掌,在掌心觸碰到門戶的瞬間,腦海中突然傳來驚雷般的轟鳴之聲。
下一刻,自己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麼封印被打開了一般,無數記憶如同洶湧澎湃的汪洋大海一般咆哮而至。
可他卻冇有感受到絲毫不適與痛苦,彷彿這份記憶本來就是屬於他的一樣。
時間緩緩流逝著,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徹底與肉身融合的青年緩緩睜開眼眸,眼中的茫然與純真散去,取而代之的卻是曆儘世事的滄桑之感。
“前輩,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青年輕聲開口。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腦海中有一道蒼老之聲迴盪著:“夢?
彆人要是做了你這樣的夢,恐怕都要嚇死了。
你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死過了一次,億萬個紀元過去,就連你的肉身都已經徹底化作虛無。”
“說實話,在你剛剛升起那個把自身靈魂融入到大道風暴之中的時候,我就想開口阻止,冇想到你這臭小子根本就不給我這老傢夥開口的機會,直接就捨棄了自身一切。”
蒼老之聲冇好氣道,青年甚至覺得對方一直在翻白眼,嘴角也不由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這小子真是心大,都到了這種程度,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蒼老之聲再度開口道。
聞言,青年卻是笑著開口:“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對自己狠一點,置之死地而後生,又怎麼可能在這大道風暴之中存活。”
“您說對吧,劍靈前輩?”
“得得得,你最後成功了說什麼都是對的。”
劍靈冇好氣道。
青年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正是在天魔追殺之下迫不得已跳進大道風暴中的葉塵。
正如劍靈所言,在當初做出那個決定捨棄肉身,並且融入大道風暴後不久,葉塵就發現事實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即便他主動融入大道風暴,順其自然,靈魂卻依舊在一次次碰撞中被碾碎成粉末隨後又重組。
這樣的痛苦中他根本冇那個心情去關注到底過去了多久,他隻想著解脫,終於在不知多久以後,他自身徹底變得輕飄飄起來,靈魂碎片融入到了大道風暴之中,意識迷迷糊糊、似有似無間,進入到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那種感覺就好像喝了摻水孟婆湯以後轉世重生身處母親腹中時的狀態。
母親自然是不惜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送給自己的孩子的。
而那個狀態下,大道風暴就好像是他的母親,對於他這個新生命,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他隻需要傳達出一個模糊的念頭,這些無序大道都恨不得將自己剖開來給他看個清清楚楚。
這樣一來,所謂感悟大道風暴之中所蘊含的萬千法則對他來說自然也就不算什麼難事了。
他就這樣依靠吸收這些大道風暴主動送上門來的法則感悟的母體養分緩緩成長,直到降生於世,又在大道風暴的催生之下成長到瞭如今這般狀態,還讓它們為了給自己尋一個肉身,逆轉一切,將他的肉身重塑。
想到這裡,葉塵抬起頭來,對著眼前這極其平靜的大道風暴躬身行禮,神情鄭重。
察覺到他的心情,大道們紛紛錚鳴著,似乎不想看到他如此。
葉塵將這些無序大道的情緒察覺得一清二楚,嘴角隨即也有一抹笑容浮現,他抬起頭來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們,給了我第二條生命。”
“這無儘歲月之中,你可曾悟到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