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的石階陡峭向下,深邃不知儘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陳年塵土的氣息,顯然這條密道已經很久無人踏足。
影刃點燃了最後一支特製火把,率先探路。林薇在夜梟的攙扶下緊隨其後,烏恩祭司和地龍則負責斷後,並儘可能安撫和協助那些身體稍好、能夠行走的倖存者。至於那些完全無法行動的,隻能暫時留在洞窟內,留下一些食物和水,希望他們能撐到救援到來。
石階盤旋向下,兩側是粗糙開鑿的岩壁,濕漉漉地滲著水珠。除了眾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隻有水滴落的滴答聲在死寂的通道中迴響,更添幾分陰森。
林薇一邊艱難地行走,一邊維持著【高維視野】。她能看到這條密道並非天然形成,岩壁上殘留著微弱的人工開鑿痕跡和能量引導的脈絡,似乎曾經被用於某種儀式或者能量傳輸。這讓她更加警惕。
向下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石階到了儘頭,連接著一條相對平坦的、更加寬闊的甬道。甬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殘破的壁畫和模糊的古老符文。
烏恩祭司仔細辨認著那些壁畫,臉上漸漸露出了震驚之色:“這……這描繪的是……遠古時期草原各部族祭祀‘騰格裡’(長生天)的場景!還有……白鹿神引導先民的傳說!這條密道……可能比阿史那刹的王庭曆史還要悠久!”
林薇心中一動。難道這條密道,是某個遠古遺蹟的一部分?被阿史那刹發現並利用,改造成了通往幽冥裂隙的通道?
繼續前行,甬道開始出現岔路。憑藉著【高維視野】對能量流動的微弱感知,林薇選擇了那條殘留著最淡薄、卻最“乾淨”(冇有幽冥汙染)的能量脈絡的岔路。
又走了許久,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
還有……牲畜的叫聲?以及一種……熟悉的、屬於人間煙火的氣息?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
甬道的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覆蓋著厚厚灰塵和蛛網的木門。聲音和氣息,正是從門縫外傳來。
影刃示意眾人噤聲,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向外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變得極其古怪。他退回身,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仙師……外麵……外麵好像是……王庭的內部?像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後院?”
王庭內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從迷霧山下的地下暗河潛入,經曆了幽冥裂隙核心的恐怖,穿過古老的密道,最後竟然……直接通到了阿史那刹的老巢內部?!
這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巧合?還是冥冥中的安排?
林薇也感到十分意外。她湊到門縫邊,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門外果然是一個堆放著破舊氈毯、廢棄馬車零件和草料的雜亂院子。遠處,可以看到更加高大、華麗的帳篷輪廓,以及巡邏士兵走過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牛羊的膻味和炊煙的氣息。
這裡,確實是突厥王庭無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阿史那刹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這群摧毀了他力量源泉的“老鼠”,會直接從他的“地下室”裡鑽出來!
“仙師,我們現在怎麼辦?”影刃問道,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潛入敵酋老巢,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林薇心臟也在加速跳動。這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同樣也是一個天大的機遇!
阿史那刹剛剛失去幽冥裂隙的支援,必然遭受重創,甚至可能遭到力量反噬!王庭內部此刻定然混亂!
如果能趁此機會……找到阿史那刹,給予其致命一擊……那麼北疆之危,或許真能一舉解除!
但是,他們現在人手不足,個個帶傷,還帶著一群累贅的倖存者。
必須做出抉擇。
林薇目光掃過那些眼神惶恐又帶著一絲期盼的倖存者,又看了看身邊忠心耿耿卻已疲憊不堪的同伴,最後望向王庭深處那最高大華麗的帳篷方向。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烏恩祭司,”她低聲道,“您熟悉草原語言和習俗,能否想辦法,將這些倖存者偽裝起來,混入王庭的奴隸或者雜役之中,伺機逃離?”
烏恩祭司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一試!王庭剛經曆動盪,管理必然鬆懈,混亂中有機會!”
“好!那他們就交給您了!”林薇鄭重道,“影刃,夜梟,地龍,你們隨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
“我們去給阿史那刹……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