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秋獮,乃是王朝重要的軍事演習與外交盛事,旨在演練軍隊,震懾四方,同時也是皇室與勳貴子弟展示勇武、維繫關係的場合。
此次秋獮地點定在京郊百裡外的皇家圍場“木蘭圍場”,隨行人員除了皇帝、後妃(部分)、皇子公主外,還有大批宗室親王、文武重臣、精銳禁軍以及各部屬官,隊伍浩浩蕩蕩,綿延十數裡。
林薇作為特許隨行的“特殊人才”,被安排在一輛不算起眼但頗為舒適的馬車裡,跟在妃嬪隊伍的末尾。采荷和小凳子作為貼身侍從隨行。
坐在搖晃的馬車裡,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麵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隊伍,感受著那肅殺而莊嚴的氣氛,林薇心中也不禁有些激盪。
這陣仗,可比她前世參加過的任何公司團建、商業峰會都要宏大得多!
她知道,自己此行絕不僅僅是去看熱鬨或者提點“管理建議”那麼簡單。蕭徹將她帶出來,必然有所期待,也必然將她置於了更多人的目光之下。
是機遇,也是險灘。
車隊行進速度不快,沿途有地方官員迎送,安排宿營。林薇安分守己,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分配給她的營帳裡,偶爾出去透透氣,也絕不遠離核心區域。
她通過小凳子,密切關注著外麵的動向。
秋獮大典尚未正式開始,但暗中的較量已然開始。
隨行的皇子們(蕭徹尚且年輕,皇子年紀都不大,但背後母族勢力已開始角力)、勳貴子弟們,紛紛摩拳擦掌,希望在狩獵中一展身手,博取皇帝青睞。文武大臣們也藉著這個機會,相互交際,打探訊息,鞏固關係。
林薇甚至隱約聽到風聲,有北方部族的使臣也到了圍場附近,意圖不明。
平靜的水麵下,暗流洶湧。
這天傍晚,車隊在一處依山傍水的開闊地紮營。蕭徹心情似乎不錯,傳旨賜宴隨行大臣及宗室子弟於中軍大帳之外,算是秋獮前的預熱。
林薇作為妃嬪,本無緣參與這種外臣宴會。但蕭徹卻特意下旨,讓她列席末座,理由是“聞林氏於農事管理頗有心得,或可於宴間與司農寺官員探討一二”。
這道旨意,再次將林薇推到了風口浪尖。
無數道或好奇、或審視、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這個穿著樸素宮裝、坐在末席的“前廢後”身上。
林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努力維持著鎮定自若的姿態。她知道,從她踏入這個宴會的那一刻起,考驗就正式開始了。
宴會氣氛熱烈,歌舞昇平。大臣們推杯換盞,說著場麵話。幾位皇子也努力在父皇麵前表現著禮儀和才學。
蕭徹端坐主位,目光偶爾掃過末座的林薇,見她雖然有些拘謹,但舉止得體,並未露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不知不覺間,從風花雪月扯到了今年的收成和漕運事務上。
司農寺卿錢友亮(之前被蕭徹用“前朝隱士策論”忽悠過的那位)多喝了幾杯,想起陛下之前對農事的重視,又看到林薇在場,便藉著酒意,起身向蕭徹敬酒,並順勢問道:“陛下,日前臣拜讀那份《宮廷農事改進試驗初報》,其中所述之法,精妙絕倫,不知……不知陛下是從何處覓得如此大才,編撰此報?若能請得此人出山,主持天下農事,實乃萬民之福啊!”
此話一出,不少大臣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也聽說了宮中試驗田和那份報告的事情,隻是不知具體詳情。
蕭徹端著酒杯,神色不變,目光卻緩緩轉向了末座的林薇。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皇帝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林薇身上。
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
來了!
她知道,這是蕭徹給她的機會,也是給她的考題!
她能否把握住,在此一舉!
她緩緩站起身,迎著無數道探究的目光,對著蕭徹和錢友亮的方向,微微屈膝一禮,聲音清晰而平穩地開口:
“回錢大人,編撰那份初報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正是臣妾,林薇。”
刹那間,整個宴會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王公大臣,包括那些原本冇太在意她的宗室子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末席、神色平靜的女子。
廢後林氏?
那個據說善妒驕縱、被陛下厭棄打入冷宮的林氏?!
編撰出那等足以影響國策的農事報告的人,是她?!
這……這怎麼可能?!
【來自丞相李文正的震驚值+999!】
【來自戶部尚書的震驚值+888!】
【來自兵部尚書的震驚值+777!】
【來自司農寺卿錢友亮的震驚值+1666!“是……是她?!”】
【來自各路王公大臣的持續震驚值+100+200+300……】
林薇的腦海中,係統提示音如同爆豆般瘋狂響起,後台的震驚值數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
她甚至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那數字跳動的澎湃力量!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震驚與寂靜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和質疑,突兀地響了起來:
“嗬……林小主?據本王所知,你出身書香門第,何時精通這田間農事之道了?莫不是……嘩眾取寵,欺世盜名吧?”
說話者,是一位坐在前排、身著親王服飾、麵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安親王,蕭徹的皇叔,在宗室中頗有威望,一向對蕭徹推行的一些“新政”頗有微詞。
他此言一出,頓時打破了現場的寂靜,引來了不少附和和懷疑的目光。
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輕易相信這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薇麵臨著她來到這個時代後,最直接、最公開的一次質疑和挑戰!
她能否應對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林薇深吸一口氣,迎向安親王那充滿挑釁的目光,腦中飛速運轉。
她知道,單純的辯解是蒼白的。
她需要拿出更有力的東西,來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