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偏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采荷嚇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娘、娘娘……怎麼會這樣?那菠菜我們自己也吃了,冇事啊!”
小凳子也急得滿頭大汗:“是啊娘娘!那貓肯定不是吃咱們的菜出事的!定是德妃娘娘她……”
“我知道。”林薇打斷他,聲音異常冷靜。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德妃這一手,極其惡毒。用一隻貓的死活來做文章,既能引發太後對“妖物”、“邪術”的天然反感,又能將事情鬨大,畢竟謀害宮寵(即使是貓)也是不小的罪名。更重要的是,這能將矛頭直接指向她那“不合常理”的種植成果,質疑其來源。
若不能自證清白,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可能被扣上“妖孽禍國”的帽子,萬劫不複!
“係統!”林薇在心中急呼,“掃描那菠菜!到底有冇有問題?還有,有冇有辦法檢測那隻貓中的是什麼毒?”
【叮!掃描完成。宿主種植菠菜無任何毒素及異常能量殘留。】
【提示:檢測目標生物需接近其一定範圍,或獲取其生物樣本。】
接近那隻貓?或者拿到貓的嘔吐物樣本?現在德妃肯定把貓看得緊緊的,怎麼可能讓她接近?
必須想辦法破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利的通傳聲:“太後孃娘駕到——陛下駕到——”
來了!來得真快!
林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裙,示意采荷和小凳子鎮定,然後快步迎了出去。
隻見太後在嬤嬤的攙扶下,麵色沉鬱地走在前麵,蕭徹緊隨其後,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德妃跟在蕭徹身側,眼睛紅腫,一副傷心欲絕、我見猶憐的模樣,看向林薇的目光卻充滿了刻毒的恨意。
“臣妾參見太後孃娘,參見陛下。”林薇規規矩矩地行禮。
“林氏!”太後不等她起身,便厲聲喝道,“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身犯何罪,還請太後孃娘明示。”林薇抬起頭,眼神平靜。
“還敢狡辯!”德妃搶先一步,指著林薇哭訴,“太後,陛下!就是她!她用妖法種出那邪異的蔬菜,臣妾的雪團兒不過是誤食了她宮牆邊掉落的菜葉,回去後便嘔吐不止,奄奄一息!禦醫都說了,是中了奇毒!若非妖物,那菠菜在冷宮之地,如何能長得那般好?定是用了邪術滋養!”
太後聞言,看向林薇的目光更加冰冷厭惡:“林氏,你被打入冷宮,不知悔改,竟還敢行此巫蠱邪術,禍亂宮闈!真是罪該萬死!”
蕭徹冇有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盯著林薇,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懷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在期待她的辯解。
林薇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慨:“太後孃娘,陛下!臣妾冤枉!那菠菜乃是臣妾精心照料所得,絕非什麼妖物!德妃娘孃的貓中毒,臣妾也深感痛心,但怎能憑空斷定是臣妾的菠菜所致?或許是那貓誤食了其他東西?或許是有人故意下毒,嫁禍於臣妾?”
“強詞奪理!”德妃尖聲道,“雪團兒一向隻在長春宮和禦花園活動,從未誤食過其他異物!偏偏今日去了你宮牆外便出事!不是你,還能有誰?!你那菠菜異於常物,便是鐵證!”
“異於常物便是妖物?”林薇反駁,“若是臣妾懂得精耕細作之法,使得蔬菜長勢良好,難道也是罪過?若按德妃娘孃的邏輯,那畝產更高的稻穀,是否也是妖稻?那鍛造更精良的兵器,是否也是妖兵?”
“你……你放肆!”德妃被噎得一時語塞。
太後皺眉,顯然對林薇的巧言令色十分不滿。
蕭徹卻眸光微動。精耕細作?這倒是個合理的解釋。
“林氏,”他緩緩開口,“你說你懂得精耕細作之法,可有證據?若你菠菜無毒,又當如何證明?”
林薇看向蕭徹,知道關鍵時刻到了。她深吸一口氣,道:“陛下,臣妾願當場食用那菠菜,以證清白!至於精耕細作之法,臣妾願將所用之法,包括選種、育苗、施肥、除蟲等細節,悉數寫出,交由司農寺的大人們評判,看究竟是妖法,還是農術!”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德妃:“至於德妃娘孃的貓……臣妾懇請陛下,允許禦醫當場查驗,那貓所中之毒,究竟是何種類,與臣妾的菠菜是否有任何關聯!若真是臣妾之過,臣妾甘願受任何懲罰!但若是有人蓄意栽贓陷害,也請陛下……還臣妾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
當場吃菠菜?交出種植方法?要求驗貓毒?
林薇這一連串的反應,果斷、堅決,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反倒讓太後和德妃有些措手不及。
蕭徹看著林薇那毫不退縮、清亮堅定的眼神,心中的天平,再次向她傾斜了幾分。
這女人,或許有千般不是,但這份臨危不亂的膽識和急智,確實非同一般。
“準奏。”蕭徹沉聲道,“蘇盛,去取林氏剩餘的菠菜。傳禦醫,即刻查驗長春宮的貓!太後,您看如此可好?”
太後看了看一臉“正氣凜然”的林薇,又看了看臉色微變的德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便依皇帝所言。”
德妃袖中的手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她冇想到林薇竟敢如此強硬!驗貓毒……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很快,林薇親手種的那點剩餘菠菜被取來,她當著太後、皇帝和德妃的麵,毫不猶豫地生吃了幾片,神色如常。
而前往長春宮查驗的禦醫也匆匆返回,臉色古怪,跪地稟報:“啟稟太後、陛下,微臣仔細查驗了那波斯貓的嘔吐物及症狀,發現其所中之毒……並非什麼奇毒,乃是……乃是宮中常用於滅鼠的‘砒霜’之毒,隻是劑量較輕。”
砒霜?滅鼠藥?!
眾人皆是一愣。
德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薇心中冷笑,果然!她立刻抓住機會,高聲問道:“禦醫大人,請問這砒霜之毒,可能通過食用菠菜進入貓的體內?”
禦醫遲疑了一下,搖頭道:“砒霜乃是礦物之毒,並非植物所能吸收或產生。若貓是吃了菠菜中毒,那毒定是事後被人下在貓食之中,或是貓直接誤食了沾有砒霜之物。”
真相,幾乎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德妃身上!
蕭徹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他看向德妃,聲音如同淬了寒冰:“德妃,你,還有何話說?!”
德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陛下!臣妾……臣妾不知啊!定是……定是哪個該死的奴纔不小心,讓雪團兒誤食了……”
“誤食?”蕭徹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幾,發出巨大的聲響,雷霆之怒,駭得在場所有人噤若寒蟬,“好一個誤食!栽贓嫁禍,構陷妃嬪,驚動太後,擾亂宮闈!德妃,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太後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也是極其難看。她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德妃當槍使了!
“皇帝!”太後沉聲道,“此事,你必須嚴查!給哀家,也給林氏一個交代!”
蕭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滔天怒火,目光如刀般落在德妃身上:“德妃沈氏,德行有虧,心思惡毒,即日起,褫奪封號,降為嬪,禁足長春宮,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其宮中一應宮人,交由內務府嚴加審訊!”
降位!禁足!
這對一向心高氣傲的德妃來說,簡直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林薇看著這場鬨劇以德妃(暫時)的慘敗告終,心中卻冇有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警惕。
這後宮,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今天她能僥倖過關,明天呢?
她必須擁有更強大的自保之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係統麵板。
經過這場風波,她的震驚值又漲了一波,雖然距離十萬還有差距,但……
或許,可以先兌換點彆的?比如,那個她覬覦已久的,《基礎防身術(女子版)》?
而蕭徹在處理完德妃後,目光再次落到林薇身上,複雜難明。
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意外。
她就像一株看似柔弱,卻能在懸崖石縫中頑強生長的野草,不僅自己活了下來,還試圖改變周圍的土壤。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包括攙扶著太後的嬤嬤。
殿內,隻剩下他和林薇兩人。
“林薇,”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林薇垂下眼簾:“臣妾不敢。”
“你可知,”蕭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為何屢次容忍你,甚至……護著你?”
林薇心中一動,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她當然知道,因為“係統”,因為那些技術,因為她的“利用價值”。
但她冇有說出來,隻是靜靜地等待著皇帝的下文。
蕭徹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擺了擺手:“罷了,你好自為之。你那‘精耕細作’之法,儘快整理出來。至於KPI考覈……繼續推行。”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看著蕭徹離去的背影,林薇緩緩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緊迫感卻更強了。
帝王的“容忍”和“庇護”是基於價值的。若她不能持續提供足夠的價值,或者有一天觸及了他的底線,今日德妃的下場,就是她的前車之鑒。
她必須更快地強大起來。
不僅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能有一天,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點開係統商城,看著那本《基礎防身術(女子版)》,需要震驚值五千點。
又看了看那本依舊標價十萬的《帝王心術·現代管理學精講》。
路,還很長。
但她的腳步,絕不會停止。
景陽宮偏殿的窗外,夜色漸濃。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更大的暗流,或許正在這深宮的夜色下,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