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淪為鬼域的軍鎮,林薇五人一路向南。為了節省力量和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儘量避開大道和城鎮,行走於荒山野嶺之間。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村莊化為廢墟,田埂荒蕪,骸骨曝於荒野,烏鴉成群。空氣中始終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幽冥煞氣的味道。偶爾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幽冥爪牙在巡邏,或者驅趕著一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倖存百姓,不知前往何處。
“他們在蒐集活人……用於血祭,或者轉化為新的爪牙……”烏恩祭司看著一隊被鞭撻著前行的百姓,拳頭緊握,眼中充滿了悲憤,但他深知此刻不能打草驚蛇。
越往南,幽冥氣息越是濃鬱,天空的暗紅色也越發深沉,彷彿凝固的血液,壓得人喘不過氣。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發現,一些地方的幽冥煞氣並非僅僅從裂隙中湧出,而是彷彿與地脈結合,改變了山川地貌,形成了一片片“幽冥死域”。在這些區域,草木枯萎,水源汙濁,普通生靈根本無法生存。
“它們在汙染地脈,改造環境,將主世界……向著適合它們存在的‘冥土’轉化。”玄微子臉色凝重,“這是釜底抽薪之計!若讓其完成,即便擊敗了表麵的敵人,這個世界也將不再適合我等生存!”
林薇默默感受著那些被汙染的地脈,嘗試調動“太初之氣”進行接觸。她發現,“太初之氣”對幽冥煞氣確實有著極強的“包容”和“淨化”效果,但以她目前的力量,想要淨化整片地脈,無異於杯水車薪。這需要時間,更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
除了環境的惡化,人心的淪喪更讓人心寒。
在一次不得已潛入一個小型城鎮獲取補給時,他們親眼看到,一些原本的鄉紳地主,甚至低階官吏,為了活命或者獲得力量,竟然主動投靠了“寂滅神教”,成為了幫凶,欺壓曾經的鄉鄰,協助神教搜刮資源和人口。城鎮中央,甚至豎起了一座粗糙的、供奉著扭曲骷髏標誌的神龕,有神教低級執事在那裡宣講著“寂滅即永恒”、“順從得永生”的歪理邪說,竟也有不少麻木的民眾跪拜聽講。
“禮崩樂壞,人心不古……”鐵摩羅看著那場景,低聲誦唸佛號,眼中充滿了悲憫。
雲夢仙子則更加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宣講中,夾雜著微弱的精神誘導……他們在係統地摧毀人們的抵抗意誌,灌輸對‘寂滅之主’的恐懼和崇拜。”
林薇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外部敵人的強大固然可怕,但內部人心的崩潰,纔是文明覆滅的真正根源。這個“國師”,不僅力量強大,對人心和社會的摧毀手段,也極其老辣。
數日後,他們抵達了距離京城不足三百裡的“黑山”區域。這裡山勢險峻,曾是皇家獵苑,如今也淪為了幽冥勢力控製的邊緣地帶。根據之前搜魂得到的資訊和玄微子的推算,京城外圍佈下了強大的幽冥結界和巡邏網,直接靠近風險極大。他們需要在此稍作休整,並尋找潛入京城的機會。
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眾人佈下簡單的隱匿陣法,開始調息恢複。
林薇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經過這幾日的趕路和偶爾動用“太初之氣”淨化自身周圍環境(避免被幽冥氣息侵蝕),她對這新生的力量掌控熟練了許多。那縷“太初之氣”雖然增長緩慢,卻如同種子般在她丹田內紮根,自行緩緩吸收著周圍天地間一切可用的能量(包括稀薄的靈氣和逸散的幽冥之氣),轉化為精純的本源。
她嘗試著引導“太初之氣”流經四肢百骸,修複著與影蝕者一戰和空間跳躍留下的暗傷。效果顯著,那些頑固的寂滅侵蝕痕跡,在“太初之氣”麵前迅速消融。
“或許……這‘太初之氣’,真的是對抗‘歸墟之影’的關鍵……”林薇心中明悟更深。
然而,就在她沉浸於修煉之時,負責在外警戒的雲夢仙子,忽然神色一動,低聲道:“有人靠近!數量不少,氣息……很雜亂,有修士,也有……幽冥爪牙?他們在交戰!”
眾人立刻警覺,收斂氣息,悄然來到洞口附近觀察。
隻見下方山穀中,約莫二三十名衣衫襤褸、但眼神銳利、手持各種兵刃符籙的修士,正被上百名幽冥爪牙和幾名身穿寂滅神教黑袍的執事圍攻!那些修士顯然已是強弩之末,結成的防禦陣型搖搖欲墜,不斷有人倒下。
“是抵抗軍!”烏恩祭司低呼。
“看他們的功法路數……像是京城周邊幾個宗派的弟子。”玄微子辨認道。
林薇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那些抵抗軍死死護在中央的一個……似乎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身上。那男子衣著華貴,即便滿身血汙也難掩其不凡氣質,更重要的是,林薇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龍氣波動?!
是皇室子弟?!
蕭徹的某個皇子?!他怎麼會被困在這裡?
“救人!”
林薇冇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