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歸來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潭水的巨石,在京城激起的波瀾遠比草原更為洶湧和複雜。官方渠道尚未正式公告,但通過各種隱秘途徑,該知道的人,幾乎都在第一時間得知了。
反應各不相同。
仙師府舊部與格物院支援者歡欣鼓舞,如同久旱逢甘霖。錢友亮等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暗中串聯,準備迎接林薇迴歸,並反擊瑞王黨羽近年來的打壓。
瑞王府及其黨羽則如臨大敵。林薇在草原“顯聖”,舉手投足湮滅木台的事蹟(被刻意誇大渲染)已然傳回,讓他們心驚膽戰。他們加快了暗中佈局的步伐,氣氛變得更加詭譎。
而更多的中間派和觀望者,則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消失數年、歸來後似乎更加強勢的“仙師”,將如何攪動眼下這潭深水。
皇宮大內,氣氛微妙。蕭徹“染恙”輟朝,但關於林薇歸來的密報,依舊第一時間呈到了他的病榻前。他靠在軟枕上,看著密報上關於林薇在草原一舉懾服諸部的描述,久久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佩,眼神複雜難明。
“她……終究還是回來了。”他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是喜是憂,“而且,變得……更讓人看不透了。”
“陛下,瑞王爺和張天師在外求見。”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稟報。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擺了擺手:“告訴他們,朕身體不適,有事……等林愛卿回京後,再議不遲。”
他選擇了暫時迴避,將皮球踢了出去。這既是對林薇的一種無形支援(冇有立刻迫於壓力錶態),也是一種權衡和觀望。
就在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氛圍中,林薇的車駕,已悄然抵達京郊。
她冇有選擇大張旗鼓地入城,而是住進了京郊一處屬於仙師府的隱秘莊園。影刃、夜梟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將京城最新的動態、各方勢力的反應、尤其是瑞王黨羽和天師道近期的異常舉動,事無钜細地彙報上來。
“……瑞王雖被禁足,但其府邸近日人員往來異常頻繁,尤其是與執掌京城部分防務的驍騎營副將、以及天師道現任張天師。”夜梟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我們懷疑,他們可能在策劃……兵變或者某種針對性的行動。”
“張天師近日頻繁出入皇家道觀‘玄都觀’,並以‘為陛下祈福祛病’為由,調動了大量道士和物資入觀,行為詭秘。”另一名負責監視天師道的暗探補充道。
“格物院目前被嚴格監管,幾個關鍵工坊甚至被以‘存在安全隱患’為由貼了封條。錢大人多次上書申訴,皆被內閣駁回。”負責聯絡文官係統的人員語氣憤懣。
林薇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玄都觀……驍騎營……”林薇喃喃自語,【高維視野】悄然開啟,雖然距離尚遠,但她能隱約感覺到京城方向,有幾處能量彙聚點異常活躍,尤其是皇城和玄都觀方向,隱隱有陣法的波動。
“他們想做什麼?在京城動用陣法?還是想借‘祈福’之名,行魘鎮之事?”林薇眼中寒光一閃。無論是哪種,都觸及了她的底線。
“仙師,我們是否立刻進城,麵見陛下,揭露他們的陰謀?”影刃問道。
“不。”林薇搖了搖頭,“現在進城,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必然準備了各種‘證據’和說辭,在陛下麵前攻訐於我。陛下病中,心神不寧,易受蠱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幕下京城方向那隱約的燈火:“他們不是想給我準備‘大禮’嗎?那我便等著,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傳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動,外鬆內緊。夜梟,加派人手,盯死玄都觀和驍騎營那幾個關鍵人物,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影刃,你想辦法,將我們掌握的、關於瑞王黨羽可能圖謀不軌的線索,巧妙地透露給忠於陛下的皇城司和幾位中立派閣老。”
“我們要等,等他們先動。”林薇轉過身,月光灑在她清麗而深邃的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然後,後發製人,一擊……必殺!”
她要以靜製動,引蛇出洞,在對方自以為得計、圖窮匕見的瞬間,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粉碎!這不僅是為瞭解決眼前的危機,更是要藉此機會,重塑朝堂格局,為她後續推行“仙基”、應對“寂滅之影”掃清障礙!
京城的夜空,烏雲彙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與此同時,遠在草原狼居胥山,那被歸墟之力封印的通道,表麵再次增添了幾道新的裂痕。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歡欣與貪婪意味的意念,透過裂縫,悄然探出,彷彿在……吮吸著這個世界因為權力鬥爭而產生的……負麵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