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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幾番打聽，結合方纔所見所聞，他心中漸漸拚湊出了楊家送女的大概輪廓：\n\n原來，那趙氏早已覺察侯府對這樁婚事的抗拒與拖延。\n\n今晨更是心驚肉跳，預感不妙。\n\n在楊文遠於門前攔門刁難、拖延時間時。\n\n趙氏便在後宅，將癡傻的女兒穿戴好了嫁衣蓋頭。\n\n前頭楊府門口衝突剛起，趙氏便當機立斷。\n\n大概是出於母親最後的本能，想為女兒搏一個“侯府婦”的身份作護身符。\n\n她命心腹之人，避開前門，從西側角門悄悄將塞進花轎的楊令薇送出了府，直奔建安侯府！\n\n而侯府這邊，侯爺江撼嶽眼見吉時將過，兒子遲遲不歸，隻有一頂孤零零的楊家花轎抬到門前。\n\n便先入為主地認定是次子江淩川臨陣脫逃，或是與楊家衝突後負氣離去，留下了難以收拾的爛攤子。\n\n在賓客滿堂，眾目睽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巨大壓力下。\n\n或許還存著一絲藉此與楊家完成綁定，安撫閹黨的僥倖算計中。\n\n這位侯爺把心一橫，做出了那個荒唐至極的決定。\n\n公雞代娶，倉促成禮！\n\n於是，便有了江平之前看到的。\n\n前方血雨腥風抄家滅門，後方敲鑼打鼓公雞拜堂的荒唐之景！\n\n江平將楊四小姐如何“嫁”入侯府的原委拚湊出了七八分。\n\n越是清楚，心中那為二爺生出的寒意便越是刺骨。\n\n侯爺怎能心冷糊塗至此？\n\n為了那點虛浮的體麵，抑或是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算計。\n\n竟能狠心將親生兒子推到如此尷尬絕地？\n\n他正暗自唏噓歎息，為二爺感到心寒。\n\n忽地，眼角餘光瞥見迴廊拐角一處僻靜陰影裡，有人正朝他輕輕招手。\n\n定睛一看，竟是文玉。\n\n江平心頭一凜，立刻左右掃視，見無人注意，連忙快步走了過去，壓低聲音：\n\n“文玉姑娘，有何吩咐？”\n\n唐玉神色間帶著一絲罕見的焦急，語速卻依舊平穩清晰：\n\n“老夫人還在前頭鎮著場麵，不便直接召你問話。她讓我來問你，二爺那邊，究竟是怎麼回事？”\n\n“為何迎親未歸，反是楊家獨送花轎入門？”\n\n江平聞言，精神一振，這正是他急需稟報的要情！\n\n他立刻沉聲道：\n\n“文玉姑娘，二爺今日去楊家，本就不是為了接親！先前同意婚事，不過是虛與委蛇，麻痹楊文遠那老賊！”\n\n“今日迎親，實則是奉旨辦案！錦衣衛已當場將楊文遠及其核心黨羽拿下，投入詔獄，楊家……此刻已被查抄了！”\n\n短短數語，字字千鈞，其間蘊含的驚心動魄，足以讓任何聽聞者變色。\n\n唐玉瞳孔驟縮，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抄家”二字，心臟仍是猛地一沉。\n\n難怪……難怪他一身喜服之下，卻佩著那柄象征刑殺的繡春刀！\n\n原來那不是去成親，那是去……斬草除根！\n\n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帕子，\n\n“二爺……二爺他可有事？可有受傷？”\n\n江平立刻搖頭，語氣肯定：\n\n“姑娘放心，二爺神勇，掌控全域性，一切安好，並未受傷。隻是侯府這邊……”\n\n他答得乾脆，但說完這句，話音卻微微一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n\n最終還是沉沉地歎了口氣，冇說出口。\n\n他轉而望向唐玉，問道：\n\n“二爺既未歸，即便吉時過了，天也塌不下來。”\n\n“侯爺……侯爺為何要行此倉促至極、荒唐透頂的下策，竟用公雞拜堂，也要強成此禮？”\n\n“這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姑娘常在府中，可曾覺察什麼不尋常之處？”\n\n唐玉聞言，神色愈發凝重。\n\n她回想起清晨所見所聞：\n\n今日江淩川起駕迎親時，她便瞧見他喜服袍角下，隱約佩著繡春刀，心中已覺詫異。\n\n後來，隻見楊家一頂孤零零的花轎入門，不見新郎與迎親隊伍，便更覺蹊蹺。\n\n最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在等候之時，賓客中有幾位麵生的官眷與文士，言語間句句帶刺。\n\n反覆以吉時，侯府信譽，莫讓楊家寒心等話相激，催逼之意甚濃。\n\n侯爺麵色越來越沉，最終……下令抱雞成禮。\n\n種種跡象，絕非巧合。\n\n二爺這“婚事”本就蹊蹺，而這後續的倉促成禮，更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n\n有人算準了江淩川可能不在或無法反對，便利用這時間差和眾目睽睽的壓力，逼著侯府將這婚事坐實！\n\n一旦木已成舟，無論二爺在外做成了什麼，回到府中，都已有一個“明媒正娶”的楊氏正妻在等著他！\n\n這不是簡單的家庭矛盾或侯爺糊塗，這很可能是一場針對侯府的政治捆綁！\n\n等她想通了關節，便冇有猶豫，直往福安堂的內室去了。\n\n杜若原本還攔著不讓她進，說是老夫人睡了，先前也說不理世事，萬事都不能打擾。\n\n她拚著之前在大丫鬟麵前攢下的臉麵，拉住了從內室出來的采藍，隻讓她傳一句話：\n\n“請稟老夫人，楊家花轎有鬼，二爺恐有殺身之禍，侯爺下令抱雞成婚，侯府清譽危矣！”\n\n事情果然如唐玉所料。\n\n老夫人雖被兒子寒了心，說是不理世事，但危機關頭，她撐著病體也要出來把控局麵。\n\n所幸老夫人到得吉時，局麵還能有所回緩。\n\n唐玉將來龍去脈簡略地和江平說了說，重點說了侯爺答應成婚，有幾位官眷與文士拱火的影響。\n\n江平聽完心中已有計較，他朝著唐玉抱了抱拳，隻道：\n\n“多謝文玉姑娘為二爺著想，周旋留意，我這就去稟告二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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