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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聽見江淩川被侯爺砸傷，還見了血。\n\n唐玉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傳來一陣低沉的悶痛。\n\n她強壓下那股突如其來的心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盆中冰涼的菜葉。\n\n唐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蒼涼的唏噓。\n\n是了，老夫人昨夜從正廳回來，臉色就極差。\n\n後來內室還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n\n她當時就猜到怕是議親之事不順，卻萬萬冇想到，竟激烈衝突至此。\n\n楊令薇已然自陳罪狀，劣跡斑斑。\n\n老夫人心疼孫子，明確表示了不讚同。\n\n江淩川本人更是抵死抗爭……\n\n到了這般地步，那位侯爺，居然還冇放棄這樁婚事？\n\n究竟是楊家在朝中的權勢與許諾的利益，已經迷了眼，蒙了心。\n\n還是他根本就冇把江淩川這個兒子的意願、乃至安危和未來，真正當一回事？\n\n想到江淩川明明是府中嫡次子，身份尊貴。\n\n卻似乎總被至親之人有意無意地冷落、輕視，乃至當作利益交換的籌碼。\n\n想到他為了自己的婚事，幾乎是以卵擊石般與父權抗爭。\n\n最後卻落得額角受傷，鮮血直流的下場……\n\n唐玉的心，不受控製地泛起不忍。\n\n她清楚，自己身份卑微。\n\n不過是這深宅中一株仰人鼻息的浮萍。\n\n實在冇什麼資格去心疼一位高高在上的主子。\n\n這念頭本身，便是逾矩，便是危險。\n\n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n\n推己及人，那份孤立無援，處處受人冷落的處境，她太能體會了。\n\n若自己身處那般境地，恐怕也會渴望一絲暖意。\n\n哪怕隻是一句無關痛癢的問候，一份微不足道的關懷。\n\n她願意給予旁人的那點寬慰與善意。\n\n也是給自己在這冰冷世間前行路上，點燃的一盞小小暖燈。\n\n照亮彆人，也溫暖自己。\n\n這個念頭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甚至生出了一股柔韌的力量。\n\n她打定了主意，心神也定了許多。\n\n她轉向櫻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語氣自然：\n\n“老夫人這兩日心神鬱結，夜裡也睡不安穩。”\n\n“我瞧著廚房新送來的佛手和金桔不錯，想給老夫人做一道佛手金桔蜜餞和一碗百合蓮子小米粥，最是疏肝解鬱，安神寧心。”\n\n“櫻桃，你手腳伶俐，幫我打打下手可好？”\n\n櫻桃一聽有好吃的，眼睛立刻亮了，騰地一下從小板凳上站起來，忙不迭地點頭：\n\n“好呀好呀！文玉姐你做的東西最好吃了！我幫你洗果子，剝蓮子！”\n\n唐玉笑了笑，隨即快手快腳地將兩人麵前的野菜清洗乾淨、歸類放好。\n\n她領著櫻桃去了小廚房，找到管事的方媽媽，說明瞭是想給老夫人做點順氣的吃食。\n\n並主動提出所需食材從自己月錢裡扣除，若不夠她再補上。\n\n方媽媽知道她手藝好，又得老夫人青眼，便爽快地擺手：\n\n“文玉姑娘說這話就外道了！能讓老夫人用得舒心，開開胃口。”\n\n“這廚房裡的東西，你看著用便是，隻要彆糟蹋了就行。份例不份例的，不必提了。”\n\n唐玉真心道了謝，挽起袖子便開始忙碌。\n\n她心想，既然開了火，便不止做老夫人的。\n\n之前她答應過病癒的江平，要給他做些益氣補身的吃食，正好一道做了。\n\n還有……江淩川。\n\n她準備先做給老夫人的。\n\n佛手洗淨切片，用蜂蜜和少量冰糖細細醃製，準備做成蜜餞。\n\n金桔劃十字刀，與冰糖同熬，做成潤喉生津的金桔醬。\n\n另取上等小米、湘蓮、蘭州百合，慢火細熬一鍋清香安神的粥品。\n\n這幾樣都需要時間，她將粥鍋坐在小爐上，用文火慢慢煨著。\n\n給江平的是四神瘦肉湯。\n\n他病後體虛，需溫和進補。\n\n唐玉取了山藥、茯苓、蓮子、芡實，與少許瘦肉同燉，做成一道藥膳溫和、不滋膩的四神瘦肉湯。\n\n益氣健脾，最適合病後調養。\n\n給江淩川的是田七豬心湯和藕節蜜露。\n\n江淩川額角受傷，又心火鬱結。\n\n她用有清熱涼血、散瘀止痛之效的田七，與養心安神的豬心一同燉湯，做成田七豬心湯，最是合適。\n\n又用新鮮藕節榨汁，調入少許蜂蜜，做成一小罐藕節蜜露，可助止血生肌，清心除煩。\n\n她在小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輕盈而專注，手法嫻熟，井井有條。\n\n燉湯的砂鍋咕嘟作響，蒸籠冒著白色的熱氣。\n\n空氣裡瀰漫著藥材的清香、蜜糖的甜潤和食物的暖意。\n\n給老夫人的粥和蜜餞還需些時辰。\n\n但給江平的四神瘦肉湯和給江淩川的田七豬心湯、藕節蜜露已經做好了。\n\n唐玉將兩樣湯品分彆仔細裝入保暖的食盒，藕節蜜露也用小瓷瓶裝好。\n\n她喚來一直幫忙看火的櫻桃，囑咐道：\n\n“櫻桃，老夫人這邊的粥和蜜餞，火候差不多了，你幫我留心著，莫要燒乾了。我去去就回。”\n\n“文玉姐你去哪兒？這食盒好重，我幫你提一個吧？”\n\n櫻桃看著兩個不小的食盒。\n\n“不用，我拿得動。你好生看著火，回來給你留最大的一塊金桔蜜餞。”\n\n唐玉安撫地對她笑笑，一手提起一個食盒。\n\n沉甸甸的分量讓她微微抿了抿唇，卻還是轉身快步出了小廚房。\n\n她冇有去寒梧苑，而是徑直朝著侯府前院的馬廄方向走去。\n\n她知道，江淩川若回府，江平多半會先伺候馬匹，那裡是能偶遇江平最穩妥的地方。\n\n侯府馬廄附近，空氣中瀰漫著乾草、馬糞和皮革特有的氣味，並不好聞。\n\n不遠處傳來馬匹偶爾的響鼻和蹄子刨地的聲音。\n\n唐玉尋了個不起眼、又能看到馬廄入口的廊柱旁站著，靜靜等候。\n\n食盒頗重，提久了，手臂難免痠麻。\n\n她默默地將食盒從左手換到右手，過一會兒，又從右手換回左手。\n\n春日的傍晚，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涼意也隨著夜幕降臨。\n\n她看著馬廄方向亮起了昏黃的燈籠光，心裡估算著時辰。\n\n就在她覺得手腳都有些冰涼，準備再次換手時。\n\n終於看到馬廄那頭，江平熟悉的身影。\n\n他牽著兩匹高大的駿馬，慢悠悠地朝著馬槽走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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