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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逼視著楊令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n\n“你口口聲聲,為我那莫須有的心上人著想,處處體貼,甚至‘甘願’貶妻為妾……”\n\n“我倒要問問你,我江淩川,何時與你透露過半句,我有什麼所謂的心上人?!”\n\n“你這般言之鑿鑿,是在替我認下什麼風流債,還是在憑空汙我清譽,臆測我內帷不修,私德有虧?”\n\n“你既已知錯,便該誠心悔過,靜思己過。如何悔過,自有家法規矩裁定。”\n\n“而不是在這裡,以退為進,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攪得家宅不寧,讓長輩煩心!”\n\n江淩川對著老夫人和孟氏,鄭重一揖到底,聲音沉痛決絕:\n\n“祖母,母親明鑒!”\n\n“此女,婚前便已失手傷姐,德行有虧;身邊奴仆亡故事出蹊蹺,惹人非議,已損及自身與家族清譽;”\n\n“如今,更因莫須有的妒忌,竟敢在長輩麵前,妄言自貶,攪亂倫常,視婚姻禮法如無物!”\n\n“樁樁件件,皆已證明其品行不端,心術不正!”\n\n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斬釘截鐵:\n\n“敢問祖母、母親——”\n\n“如此不堪之人,如何還能再為我侯府之媳?!”\n\n楊令薇聞言,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又瞬間凍結。\n\n她跪在地上的五指猛地收緊。\n\n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搖搖欲墜的身體。\n\n她猛地抬頭,望向江淩川的眼神裡,是再也掩飾不住的恨意與瘋狂。\n\n他怎麼敢!\n\n怎麼敢在長輩麵前,如此不留情麵地徹底否定她!\n\n孟氏也被江淩川這毫不留情的決絕姿態驚了一下。\n\n下意識地看向主位的老夫人。\n\n老夫人麵色沉凝如水,眉頭緊鎖,手中佛珠撚動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n\n她的目光在跪在地上形容狼狽的楊令薇,與躬身作揖態度決然的孫子之間,來回逡巡。\n\n廳內空氣彷彿凝固,隻餘下壓抑的呼吸聲。\n\n半晌,老夫人長長地歎息了一聲。\n\n“哎……”\n\n老夫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經世事的疲憊,但語氣卻堅決,她道,\n\n“常言道,家門娶婦,德行為先。今日,無論楊四小姐所言是真是假,是實是虛。”\n\n“你們二人之間……怨懟已深,性情難合,已是明擺著的事實了。”\n\n她看向楊令薇,目光複雜,但其中的疏離與否定清晰可見:\n\n“如此情形,縱使勉強成婚,也絕非佳偶天成,隻怕要成一對怨偶,終日爭執,家宅不寧……”\n\n“這絕非家族之福,亦非你二人之幸。”\n\n老夫人頓了頓,語氣更沉,一錘定音:\n\n“此事,關乎兩府顏麵與子弟終身,已非老身一人可獨斷。”\n\n“楊小姐,你……今日先回去罷。”\n\n楊令薇聞言,如遭雷擊,渾身劇震。\n\n慌亂、不甘、恐懼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坐在老夫人下首的孟氏,眼中滿是最後的祈求與暗示。\n\n孟氏接收到了楊令薇那急切求救的眼神。\n\n她眼睫微垂,避開了那目光,沉吟一瞬,才抬眼看向老夫人。\n\n聲音溫和帶著附和:\n\n“母親所言極是。結親本是結兩姓之好,守望相助。”\n\n“若結親反結成了仇,釀出怨偶,確是家門不幸。”\n\n不過,她後麵話鋒一轉,隻道:\n\n“隻是……婚姻大事,終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n\n“此事體大,還需侯爺回府之後,與楊家老爺當麵細細商議,方能最終定奪。”\n\n說罷,孟氏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楊令薇,語氣是帶著疏離的勸誡:\n\n“楊四小姐,今日你也聽了,也說了。且先回去,平心靜氣,好生……反省己過。”\n\n她特意在“反省”二字上略略加重,目光意味深長:\n\n“若真有錯,需得真心懺悔,切實改過,方是……立身之正道。”\n\n“回去,也將老夫人的意思,細細稟明你父母吧。”\n\n楊令薇聽著大夫人那番話。\n\n隻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四肢百骸一陣痠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微微晃了一下,幾乎癱軟在地。\n\n完了……\n\n她腦中一片轟鳴,事到如今,竟還是要走到退婚這一步嗎?!\n\n不,她不甘心!\n\n她猛地抬頭想爭辯。\n\n卻對上大夫人孟氏製止的眼神。\n\n楊令薇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n\n最終還是在那無聲的威壓下,認命地閉上了嘴。\n\n所有的怨恨、不甘、瘋狂,都被強行壓迴心底,化作更深的毒。\n\n她踉蹌著,幾乎是被身旁的丫鬟丁香半拖半扶地架了起來。\n\n她對著上首的老夫人和孟氏,用儘最後力氣,行了一個失魂落魄的禮,聲音低啞破碎:\n\n“令薇……告退。”\n\n廳內隻剩自家人。\n\n江淩川冇走。\n\n他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原地,身姿筆挺,目光幽沉,周身散發著尚未散儘的寒意。\n\n正廳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香爐裡細煙嫋嫋。\n\n老夫人看著他,眼中帶著疲憊,也有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n\n她撚動佛珠的手停下,緩緩開口,聲音比方纔更顯蒼老:\n\n“二郎。”\n\n江淩川聞聲,終於有了動作。\n\n他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深深一揖,姿態恭謹,脊背挺得筆直。\n\n“祖母。”\n\n老夫人看著他低垂的頭頂,歎了口氣:\n\n“今日……你也看到了。楊家這門親事,怕是難了。隻是……”\n\n她頓了頓,目光帶著審視,\n\n“方纔楊四丫頭口中,你那‘心上人’……是怎麼回事?”\n\n孟氏也抬起眼,目光落在江淩川身上,帶著慣常的溫和,以及一絲不宜察覺的探究。\n\n江淩川緩緩直起身,迎上老夫人的目光,臉上一片坦然的沉靜。\n\n他開口,聲音清晰,字字分明,既是回答,也是宣告:\n\n“回祖母,孫兒並無什麼‘心上人’。”\n\n他目光掃過一旁同樣注視著他的孟氏,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n\n“不過是楊氏為遮掩自身罪愆、攪亂視聽,信口攀扯的汙衊之詞。”\n\n“孫兒內帷之事,自有分寸,不勞她一個外人妄加揣測,更不屑以此等荒唐藉口,行要挾逼迫之實。”\n\n他頓了頓,再次向老夫人躬身,這一次,話語中的決絕如同出鞘的寒鐵,再無絲毫轉圜餘地:\n\n“祖母今日為孫兒主持公道,所言‘怨偶非福’、‘家宅寧和為上’,孫兒字字銘記於心,不敢或忘。”\n\n“隻是——”\n\n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冷凝而堅定:\n\n“孫兒此生,寧娶布衣賢女,荊釵布裙,相敬如賓;”\n\n“也絕不容中山之狼,披錦繡華服,登堂入室,貽害門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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