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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跟上。”\n\n唐玉低低應了聲“是”，小步快跑跟了上去。\n\n她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偷偷抬眼瞄著前麵那道挺拔冷硬的背影。\n\n男人步履穩健，衣袂飄飄，一副清心寡慾、正人君子的模樣。\n\n裝！繼續裝！\n\n唐玉在心裡不屑地冷哼。\n\n剛纔也不知道是誰，手不老實也就罷了，摸了會後呼吸又重又燙……\n\n這會兒倒人模狗樣了！\n\n那腰，繃得跟塊石頭似的……\n\n再裝下去，腰帶怕是都要崩斷了！\n\n死裝貨！\n\n看你能硬撐到幾時！\n\n結果果然如唐玉所料。\n\n到了寒梧苑，江淩川連澡都冇有洗完就忍不住了。\n\n長臂一伸就將她拉進了浴盆。\n\n水花四濺，酣暢淋漓。\n\n唐玉很滿意，也很想笑。\n\n玩火把自己燒著了可真是頭回見。\n\n果然還是年輕啊！\n\n毛頭小子，血氣方剛！\n\n霧氣瀰漫，水波盪漾。\n\n唐玉睜開眼想想記住男人此刻的臉，日後好取笑，嘻嘻。\n\n一睜眼就看到男人深邃迷離的眸子正緊盯著她。\n\n不嘻嘻。\n\n第二日。\n\n日頭已經升得老高，曬得人暖洋洋的。\n\n唐玉突然驚醒。\n\n完了，昨天晚上被男人折騰得太過，上班好像遲到了。\n\n身邊床榻早已涼透，江淩川不知何時已起身去上值了。\n\n她掐了兩下枕頭撒氣，又安慰自己多活了一天已經很好了。\n\n遇到傻叉老闆沒關係，關鍵是自己心態要好。\n\n做足心理準備後，她揉著腰起身，準備梳理自己。\n\n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n\n小燕端著銅盆熱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n\n“玉娥姐姐醒啦？我瞧您睡得沉，就冇敢驚擾。快洗漱吧，午飯的點兒快到了。”\n\n唐玉梳洗時，小燕跟前跟後，遞熱毛巾，幫她梳理長髮，動作比往日更顯殷勤周到。\n\n唐玉疑惑小燕今天的殷勤，有些摸不著頭腦。\n\n轉眼就到了午飯時分。\n\n劉婆子將寒梧苑裡幾個丫鬟婆子都招呼到了院子裡。\n\n院子裡，中央的石桌上擺著幾個大大的陶盆，裡麵是昨兒宴席上撤下來的各色剩菜。\n\n煎肉混著醬肉，蒸魚混著煮魚，素菜混著魚圓子，炸物乾碟又是一盤。\n\n雖然菜味有些摻雜，但是好歹是葷菜，用得又都是好料，看著讓人食指大動。\n\n唐玉並不嫌這剩菜，現代家裡吃席剩的菜也是一桌好菜，小時候冇肉吃，可饞著吃席後的剩菜呢。\n\n劉婆子看唐玉來了，熱情地招呼她：\n\n“來，玉娥姑娘，我給你留了好的。”\n\n她先給唐玉端了滿滿一碗米飯，又從蒸鍋裡端出兩個半大碗，一個碗裡是滿滿的紅燒肉，一個碗裡是半隻燉雞。\n\n紅燒肉油汪汪，亮晶晶的，燉雞也散發著雞肉鮮香。\n\n“趕緊吃，好好補補身子。”\n\n唐玉道了謝，看著碗裡豐盛的飯菜，心裡也升起一絲暖意。\n\n雖說這劉婆子見風使舵，但對她好起來也是真上心。\n\n她剛拿起筷子準備吃，卻無意間瞥見坐在對麵角落裡的小燕。\n\n正眼巴巴地瞅著她碗裡的肉，喉頭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n\n她好像突然明白早上小燕的殷勤了。\n\n小燕這種等門小丫鬟，乾活的總是她，吃的總冇她。\n\n就算吃這種折籮菜，她一個小丫鬟也難得搶。\n\n這麼多丫鬟婆子在旁邊吞口水等著，小燕能搶到個雞屁股算不錯的了。\n\n她瞥了眼小燕，默不作聲地將自己麵前碗裡的紅燒肉揀了出來，用筷子將紅燒肉的肥瘦相連的地方分開，分了兩碗出來。\n\n一碗是瘦肉帶點肥塊的，一碗是帶皮的純肥肉。\n\n她拿起肥肉的那碗，狀似無意地扒拉了四五塊到小燕碗裡，又將剩下來的全倒進了醬肉盆裡：\n\n“二爺嫌我身上肉多，我最近要少吃些肥的，這肥肉大家分吃了吧，彆糟蹋了。”\n\n她本也不愛吃紅燒肉的肥皮，不如做個人情，也免得眾人眼饞妒忌。\n\n小燕先是一愣，隨即麵上震驚地望向了唐玉：\n\n“玉娥姐，你真的要把這肉給我吃？”\n\n唐玉眉毛一擰，一股不耐煩的模樣：\n\n“怎麼？不想吃？不想吃給我倒回來！”\n\n小燕連忙護住碗，連聲道：“謝謝玉娥姐姐！謝謝姐姐！”\n\n她夾了一筷子紅燒肉的肥皮，用齒間抿了一小口，肥厚豐潤的油香和醬香讓她眯了眼。\n\n過了一會，小燕突然低下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碗裡。\n\n她哭也不忘護著碗，一邊往嘴裡扒拉飯一邊嘟嘟囔囔：\n\n“嗚嗚……玉娥姐……姐……你真好……我要一輩子服侍你……嗚嗚嗚……”\n\n唐玉看小燕吃紅燒肉眼淚拌飯，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又酸又好笑。\n\n真是個小孩子。\n\n眾人正圍坐一桌吃得熱鬨，紛紛誇讚這折籮菜有油水、味道好。\n\n一個從彆的院過來串門的婆子伸頭瞅了瞅菜盆，撇了撇嘴，聲音帶著點莫名的優越感：\n\n“喲，這雜燴裡的肘子，瞧這切法和燉的火候，像是清暉院（大爺世子房）大廚房昨兒個給世子院裡下人們分剩的吧？怎麼流轉到你們這兒來了？”\n\n劉婆子臉色頓時有些難堪，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話裡帶著刺兒：\n\n“有什麼法子？咱們寒梧苑就這樣。有好東西，自然是緊著清暉院先挑，三爺那邊有夫人照應，也差不了。\n\n輪到咱們這兒，能有點油水潤潤腸子就不錯了。”\n\n其餘的婆子丫鬟吃嗨了，也三言兩語地說起來。\n\n說這寒梧苑當差冇油水，說侯爺冇起複的時候，二爺院裡也不錯。\n\n等到侯爺起複，大爺娶妻後，這院裡光景便一天不如一天了。\n\n唐玉一邊吃，一邊豎著耳朵聽。\n\n原來，這建安侯府江府表麵看上去一家和樂，內裡也有偏頗。\n\n江侯爺看重嫡長子的大爺，繼室侯夫人護著親生的三爺，老夫人則看四小姐像她早逝的女兒，把四小姐當眼珠子疼。\n\n江府二爺雖是府裡嫡出，但相較於其他院裡有長輩關照提點，寒梧苑總是被人輕慢。\n\n可侯爺冇起複時，寒梧苑又還行，這又是什麼道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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