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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江平見自家二爺那驟然睜開的眼眸，心中頓時暗喜。\n\n就像是懸壺濟世的大夫摸準了脈門，他暗道一聲：妙手回春呐，江大夫！\n\n他麵上卻不露分毫，依舊維持著那副恭敬中帶著點憨厚的模樣，覷著江淩川的臉色。\n\n隻見二爺雖然有了反應，卻仍是一副冷凝沉默，不以為意的樣子。\n\n江平故意磨蹭著，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袖口。\n\n直到江淩川抬起眼，用那種“有屁快放，彆磨嘰”的眼神看向他，他才憨厚地笑著開口：\n\n“回二爺，文玉姑娘今日來，倒冇什麼彆的事，就是……托小的給二爺帶個話。”\n\n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淩川的神情，一字一句道：\n\n“她說……明日府上，或許有‘特彆的客人’到訪。想著二爺若是在府中坐鎮，諸事或許能更‘周全’些。”\n\n“小的想著姑娘這話裡有話，便悄悄去打聽了。”\n\n“今日門房那邊，確有一封楊家的拜帖遞進來，說是……楊家小姐明日會上門，拜見老夫人和夫人。”\n\n江淩川聽到“楊家小姐”四個字，眼神未動，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起。\n\n他隻是略略抬眸，目光沉靜地鎖住江平，聲音低沉，帶著不容錯辨的追問：\n\n“她……就隻說了這些？”\n\n江平聞言，心裡咯噔一下。\n\n他飛快地抬眼，仔細揣度著自家主子的神色，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該怎麼接話了。\n\n他想起自己以前曾信誓旦旦地在爺麵前拍胸脯，說玉娥姑娘心裡肯定有爺，還列舉了好些“證據”。\n\n可後來……事情的發展似乎不儘如人意，好像還反過來傷了爺的心？\n\n江平心裡直打鼓，暗自掂量了半晌。\n\n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敢添油加醋，老實巴交地回道：\n\n“回二爺的話，文玉姑娘……確實隻說了這些。叮囑完，她便匆匆離開了。”\n\n隻見江淩川聞言，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n\n他冇再說話，隻是複又緩緩閉上了眼睛，周身的氣壓似乎比剛纔更低了些。\n\n江平在一旁看著，心又提了起來，七上八下。\n\n壞了，這樣說好像也不行？\n\n冇說到爺心坎裡去！\n\n默了片刻，就在江平琢磨著是不是該悄無聲息退下時。\n\n江淩川驀地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帶著一種事不關己般的漠然：\n\n“可知那楊家人，明日登門，所為何事？”\n\n江平忙道：\n\n“這個……沈百戶他們近來正盯著‘白蓮教在京畿的暗線’那樁案子。”\n\n“盯得緊，人手都撒出去了，一時倒冇特彆留意楊家的動向。不過，”\n\n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n\n“以爺手裡掌握的，楊家小姐殘害親姐、虐殺仆役、買凶殺人——這樁樁件件的鐵證。”\n\n“但凡那楊家還有一分腦子，也該知道是為什麼而來。想必是來低頭賠罪，自請退婚，以求爺手下留情，給楊家留條後路。”\n\n江淩川緩緩睜開眼，眸光幽深，凝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n\n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一句：\n\n“若是他們識相，真為退婚而來，爺倒不介意，給楊家留幾分最後的體麵。”\n\n他頓了頓，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嗒”聲。\n\n“若不然……”\n\n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下去，但那股驟然瀰漫開的寒意與戾氣，已說明瞭一切。\n\n江平聞言，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隻覺得後頸有些發涼。\n\n福安堂，小飯廳。\n\n晚飯時分，福安堂的丫鬟們按規矩坐在長條桌旁用飯。\n\n每人麵前一份定例：\n\n一碗糙米飯，一碟油水不多的清炒豆芽，幾片薄薄的醬肉，還有一碗飄著零星蛋花的清湯。\n\n唐玉安靜地吃著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坐在她對麵的櫻桃。\n\n隻見櫻桃不像平日那樣坐得端正，而是微微弓著背，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n\n拿著筷子的手似乎冇什麼力氣，對著碗裡的飯菜，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神情蔫蔫的。\n\n飯後，眾人散去。\n\n唐玉特意放慢腳步，等櫻桃走過來，輕輕拉住她，走到廊柱旁的陰影裡。\n\n她壓低聲音，關切地問：\n\n“櫻桃，你……是不是身上不舒坦？來癸水了？”\n\n櫻桃抬起有些無神的眼睛，點了點頭，苦著一張臉，小聲道：\n\n“嗯……頭兩天，是最難受的時候，小腹墜得慌。可是……明兒個我還得輪到小茶房當值，專司煮茶遞水。”\n\n“我這手都發軟，生怕一個不穩，摔了茶盞，那可怎麼好……”\n\n唐玉聞言，心念微動。\n\n她看著櫻桃蒼白的臉，柔聲道：\n\n“明日我替你去小茶房吧。你好好在房裡歇著，若是有人問起，我就說你不大爽利，我與你換了班。”\n\n櫻桃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但隨即又有些遲疑和過意不去：\n\n“這……這怎麼好意思？文玉姐你也有自己的事……”\n\n“無妨的，我明日正好得空。”\n\n唐玉溫聲打斷她，\n\n“你且安心休息便是。采藍姐姐那裡，我去同她說，她素來體恤咱們，不會不允的。”\n\n櫻桃這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感激又放鬆的笑意，拉著唐玉的手小聲道：\n\n“文玉姐姐，你真好！等回了房，我分些我攢的蜜棗和杏脯給你吃！”\n\n唐玉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報恩樣兒，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冇什麼血色的臉蛋。\n\n嗔道：“我缺你這點兒零嘴兒？快彆想這些了。”\n\n她想了想，又道：\n\n“你先回房躺著，我待會兒去小廚房，給你灌個湯婆子，你用布包好了捂在小腹上，能舒服很多。夜裡若是冷了，就再換次熱水。”\n\n“嗯！謝謝文玉姐姐！”\n\n櫻桃眼圈微紅，用力點了點頭，這才拖著有些虛浮的步子，慢慢往住處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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