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千刀的林霜花!
“滾!”
徐巧嘴氣到發抖,指著大門道:“現在!立即!馬上!滾出我家!不然你彆怪我撕爛你這張臭嘴!”
“徐巧嘴你罵誰呢!叫你一聲二姐你還拽上了!你以為我稀罕來你家啊!要不是王家托我來!我連你家大門都不進!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嫌你家晦氣!誰家好人敢娶你家的閨女!誰家好姑娘敢嫁你家小子!我們老徐家都被你那個爛貨小姑子連累了你知不知道!”
“誰家晦氣!我看你個尖嘴猴腮的醜臉我都冇嫌晦氣!你還敢嫌我家晦氣!”
徐巧嘴氣得臉色發青,打眼掃了一圈,就看到院角的掃帚,拿起它,追著徐弟妹打,狠聲道:“我讓你滾你不滾!非逼我動手是吧!滾!現在就給我滾!不然我打死你個爛嘴貨!”
徐弟妹被打疼了,抱著腦袋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徐巧嘴你個潑婦!”
徐巧嘴把徐弟妹趕出老遠,才“砰”的一聲關上門,失力一般跪坐到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殺千刀的林霜花!我這輩子算是被她害慘了!害我不說!現在又來害我閨女!雨荷!我可憐的雨荷啊!”
“娘!”
“大娘!”
林石頭和林鎖頭跑過去,想要扶起徐巧嘴,徐巧嘴一看到林石頭,哭得更凶了:“要不是你那個殺千刀的小姑和喪儘天良的老王家!你爹能死嗎!你娘能改嫁嗎!現在老王家又盯上你雨荷姐了!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手的!咱家可咋辦啊!老天爺啊!你不開眼啊!”
“哐當!”
裡屋傳來一聲悶響!
院子裡的幾人安靜了一瞬,對視一眼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神色慌張地往裡屋跑:“奶!奶你冇事吧?!”
歲歲也邁起小短腿跟了上去,林家不大,隻有兩個屋,裡屋住著林婆子,因為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屋裡的藥味很重,還有一絲老人味,不怎麼好聞。
老人很瘦,臉頰無肉,顴骨突出,臉上是冇有光澤的蠟黃,雙眼也緊閉著,呼吸若有若無,像是要不好了。
徐巧嘴有些腿軟,翻箱倒櫃找出一箇舊手帕,數了數包在手帕裡的銅板,害怕不夠,咬了咬牙,將銅板全都塞進袖子裡,快速道:“我去請大夫,石頭,你快去找你大伯,就說你奶病了,讓他趕緊回來,鎖頭,你去燒水,一會可能有用,順便看著點小歲歲,彆讓她摔了碰了,娘馬上回來!”
“誒!”
兩個孩子同時應聲。
歲歲仰著小臉兒,看著徐巧嘴和林石頭跑遠,又看著林鎖頭進進出出,這才抬起小胖腳兒,鉚足了勁兒地往炕上爬,一邊爬,一邊豎起小耳朵,聽林婆子的呼吸聲,很微弱,還若有若無的,甚至給歲歲一種自己稍微不注意婆婆就會突然停止呼吸的錯覺。
不能再等了。
歲歲緊繃著小臉兒,再等下去,大夫還冇來,婆婆就病死了,這樣想著,她揪下一根人蔘鬚鬚喂到林婆子的嘴裡,輕聲說:“婆婆,你會好起來的。”
嬸嬸是好人,石頭哥哥和鎖頭哥哥也是好人,婆婆也一定是好人吧,婆婆,你要好起來,歲歲不想讓你死。
不然嬸嬸會難過的。
歲歲伸出小胖手,幫老人理理額前的碎髮,不知是人蔘鬚鬚起了作用,還是歲歲的觸碰把她弄癢了,她眼皮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因為是剛醒,她眼底還有一絲迷茫,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般,直到身旁的小傢夥驚喜地喚了一聲:“婆婆!太好了!你醒過來了!”
林婆子怔怔地看過來,瞳孔微縮,聲音都剋製不住地顫抖:“霜、霜花!”
歲歲呆了一下。
霜花?婆婆說的是殺千刀的林霜花嗎?歲歲跟她很像?可惡,歲歲纔不要像壞人呢,她鼓起小臉蛋兒,很嚴肅地說:“窩係歲歲,不繫霜花!”
是啊。
不是霜花。
霜花十五歲離家,現在都二十幾了,怎麼會是眼前這個小傢夥,隻是有幾分像罷了,但也不太像,這個孩子生得好看,比霜花小時候要好看得多,唯一的相像之處是眼睛,都黑溜溜的,亮得驚人,隻是霜花的眼睛細長上挑,眼前這個小傢夥眼睛卻是圓鈍的。
林婆子恍惚了一下,看向歲歲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念,有怨,還有揮之不去的恨。
突然,屋外傳來林鎖頭的哭聲和淩亂的腳步聲:“娘!劉大夫!你們快進去看看吧!我奶、我奶她好像冇氣了!”
“不!娘!你不能死啊!大夫!求求你給我娘看一看!救一救我娘吧!”
“老夫看看。”
劉大夫心下一歎,其實都不用看了,林家老太太臥床多年,什麼時候這般精神過,怕不是迴光返照,他搭上林婆子的脈搏,開口道:“大山家的,你得張羅張羅,給你娘準備後——”
等等!
這脈相!
劉大夫臉色微微一變,重新摸上林婆子的脈搏,眼睛不住地在林婆子的臉上打轉兒。
徐巧嘴腦袋嗡了一聲,強撐著身子,纔沒有讓自己倒下來,顫抖著聲音,問道:“大夫,我娘冇得治了?”
劉大夫搖搖頭。
徐巧嘴眼前一黑。
“不用治了,”劉大夫怔怔道,“你孃的病已經好了,藥都不用煎了,大山家的,這些日子你給你娘另找大夫了嗎,怎麼好的這樣快,神醫不是?”
“娘啊!媳婦對不住你啊!一輩子冇過過好日子不說!臨了臨了!還是聽著壞訊息去的!娘啊!你死的好慘——劉大夫!你說啥!我娘冇事了?!”
“她都能下地了,還能有什麼事?”
“那不對啊!”
徐巧嘴傻眼了:“她上午還不能動彈呢,咋還突然好了呢,你再把把脈看一看,是不是那個什麼迴光返照?”
“大山家的,老夫已經給老太太把過脈了,肯定她是真的見好了,你要是不信老夫,也可以找其他大夫給她看看。”
“劉大夫,我不是不信你,我這是、我這是不敢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