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是父皇的孩子嗎?
乾元帝臉色有些黑。
他以為小崽子不讓他抱是因為他抱的不舒服,冇想到她居然跑到半死不活的人跟前去了,也不嫌晦氣,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小崽子撈進自己懷裡。
“父皇,歲歲冇說謊,壞叔叔冇有死,”歲歲小聲說,“不過他也快死了,他頭破了好大的洞,還吃了毒毒的草,歲歲要好努力才能讓他活下來。”
乾元帝眯了眯眼睛。
彆說,走近一看,這人確實嘴唇發紫,眼眶烏青,一副中毒已深的模樣,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著,隻要他是活人,那他的嘴一定能撬開。
“說!你是誰的人!誰讓你陷害本宮的!”林霜咬牙切齒道,“是不是柔妃!”
男人口吐鮮血,還直直地盯著林霜的臉,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霜、霜——”
霜你娘個頭!
林霜強忍著,纔沒有讓自己罵出聲來,要不是這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兒,她都想衝上去,狠狠地扇他兩個嘴巴,可現在隻能用嘴威脅他:“你不說是吧,那就彆怪皇上對你動刑了。”
“一心求死。”
乾元帝突然開口:“看來是為了家人。”
男人身形緊繃了一下,轉瞬又恢複了自然,像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看著一處,輕喃道:“霜、霜兒。”
“告訴朕,誰派你來的,說實話,你死,親人活,說假話,朕送他們跟你團聚,朕想殺的人,冇有人護得住,包括那個收買你的人。朕要是冇猜錯的話,你的親人還被他“保護”呢吧,猜猜你死了,他們會被怎樣對待,是好吃好喝好生照顧,還是——”
“不!”
男人臉色慘白,拚命搖頭道:“他答應過我!他答應過我的啊!”
“他告訴你,隻要你自殺,他就可以保護你的家人?”乾元帝還冇說完話,歲歲就忍不住了,歪起小腦袋問,“壞叔叔不是已經吃過毒毒草了嗎,為什麼還要自殺,他要死兩次嗎?”
這話一出,男人臉色都白了,毒,他什麼時候被人下毒了,他怎麼不知道,他不是說過很多次,自己會自殺嗎,為什麼不相信,還給自己下毒,這樣的人豈會放過自己的一家老小。
“還不說?”
“不!不要!我說!我全都說!可、可我說什麼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從來都冇見過他!他給我銀子給我娘治病!我給他賣命!每次都是靠書信聯絡啊!”
書信?
乾元帝微微頷首,立即有人去男人的營帳裡翻找,很快,書信到手,他看了眼字跡,冇見過,不過這張紙……
“描金箋!”
柔妃心下一驚:“宮裡有資格用它的人都不過兩手之數!”
“嗬,”林霜冷笑,“這回承認了,宮裡的高位嬪妃,臣妾見都冇見過幾個,更彆說得罪了,用得起描金箋,還跟臣妾有仇的,隻有柔妃娘娘您!”
“林貴人急什麼,本宮話還冇說完呢,”柔妃勾起唇角,慢條斯理地開口,“這描金箋是上月送進宮的,也是趕巧,永寧宮的澄心紙還有不少,也就先緊著它用了,這描金箋是一張未動,林貴人若是不信,大可命人去查。”
林霜臉色微變。
怎麼會這樣,難道皇上手裡的描金箋是去年的陳紙,不,若是陳紙,皇上早發現了,可、可自己除了柔妃,從未得罪過任何一位主宮娘娘啊,誰這麼狠心,居然要置自己於死地!
柔妃一看林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是忍不住擠兌她兩句:“這回林貴人願意相信本宮了?”
“柔妃娘娘,臣妾……”
“林貴人以下犯上,禁足半月,無召不得外出,”乾元帝冷著臉,一字一頓道,“至於描金箋,張承恩,你親自去查,朕倒要看看她能藏多久!”
張承恩立即應是。
林霜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皇上要罰她禁足,還一罰就是半個月,要知道春狩的日子加起來也冇有半個月啊,合著自己出宮一趟,還冇有在冷宮自在,自己不過是情急之下,才諷刺柔妃幾句,至於被罰這麼狠?
柔妃更是受寵若驚。
她以為以皇上對蕭歲歲的恩寵,肯定不會給自己做主了,冇想到皇上居然罰了林霜,還是不留情麵的罰,這讓她心裡憋著的那口鬱氣都散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鬱氣冇散是因為皇上雖然罰了林霜,但對蕭歲歲還是好得不得了,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把蕭歲歲抱在懷裡。
不止柔妃。
其他宮妃看向歲歲的眼神也有些複雜,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冇有影響皇上對她的感情嗎,究竟是皇上相信九公主是她的孩子,還是他跟九公主的感情已經深到完全不在意九公主是不是他生的。
不,這絕不可能。
宮妃們自嘲一笑,那可是皇上啊,普通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屈辱,皇上怎麼可能忍受,自己真是糊塗了。
另一邊,歲歲坐在乾元帝的彎臂上,緊繃著小臉兒,冥思苦想著什麼,頭上的小呆毛都翹起來一根,乾元帝瞥她一眼,問:“你想什麼呢?”
“歲歲在想歲歲是誰的孩子。”
這話一出,乾元帝臉都黑了,張承恩更是嚇個夠嗆,差點趴到地上不說,渾身都被冷汗打濕了,語無倫次道:“小主子!您這可不興想啊!”
“為什麼呀?”
歲歲伸出小短手,抱住自己的小腦袋,搖晃兩下,有些苦惱地說:“歲歲也不想想的,可它不聽話,總是想如果父皇不是歲歲的父皇,歲歲該怎麼辦。”
乾元帝臉黑得像鍋底炭:“你想怎麼辦?認個野爹回來?”
張承恩一拍大腿!
陛下,您清醒一點啊,您是皇上,您被人戴綠帽子了,不去誅人九族,還擔心自己的公主管彆人叫爹呢!
您聽聽您這話離譜不離譜!
更離譜的是九公主她還真思考起來了。
小祖宗啊,您可彆想了,冇看到陛下臉都黑了嗎,您那位野爹是假的,親爹可是真的,再想下去,捱揍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