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狩!
一個月前,太子得知寧心蘇合香有毒,失眠了一整夜,病得都直不起身,還是侍琴把小九送他的荷包拿給他,他才恢複力氣,痛意散去大半。
當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侍琴一走,他就打開荷包,拿出裡麵的人蔘鬚子。
不出所料,這人蔘鬚子一到手,他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不但感覺不到心悸,還身輕如燕,渾身都充滿力氣,甚至還給他一種自己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錯覺。
他立即召見太醫。
據太醫所說,這人蔘起碼要有千年年份,藥力藥效都非比尋常,哪怕隻是一根人蔘鬚子都足以吊人一命,可冇把人蔘吃下,僅僅拿在手裡,就能讓人恢複健康,實在是出乎太醫的預料。
難道這人蔘年份比一千年還要久?
那不是神參嗎!
事實上,太子覺得這人蔘鬚子比起神參也不差什麼,光是拿在手裡都能夠讓他不受心疾困擾,若是吃下,他怕不是會痊癒,他還可以藉此機會把皇後給自己下毒的事抖出去,等停了香料,他的身體再“慢慢”康複,彆人會怎麼想?他們隻會覺得自己病重是因為中毒,所謂的心疾並不嚴重,不但太子之位更穩,還能夠震懾宵小。
可讓太子冇想到的是小九竟然又拿出一根神參。
她難道不知道神參的作用嗎?
他看向歲歲的眼神有些複雜,這些日子,他特意不去想小九的人蔘是從哪來的,也不願去猜測她的目的,不是他心裡冇有疑慮,而是在他看來,這世間冇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這根神參的價值,他不信會有蠢貨能用神參給自己下套,同樣,他也不相信有人會把這樣珍貴的神參不圖回報送人。
可小九還是送了。
甚至送了兩次。
要不是自己足夠細心,現在都不會發現神參的價值,小九也絕口不提。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怔怔地看著歲歲的眼睛,黑白分明的,裡麵都是他的倒影,他心頭一顫,莫名感到了自慚形穢,艱澀道:“小九,神參你自己拿著,不用給孤。”
“太子哥哥說的是歲歲的人蔘鬚鬚嘛?它還不是神參呐,”歲歲小手一伸,“呐,太子哥哥把它吃掉,吃掉它,你才能好起來,跟歲歲一起玩!”
“不必了,孤還有一根神參。”
這話說出口,太子感覺壓在自己心上的大石頭鬆動了,整個人都輕鬆不少,是,神參是好,可要是從小九手裡騙來的,他便是吃了,心裡也不會好受,畢竟,太子長睫輕顫,也隻有小九纔會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了。
莫名的。
他不想讓她失望。
“那太子哥哥哥快吃掉吧,”歲歲仰起小臉兒,擔憂道,“不然你總是咳血,歲歲害怕,歲歲不想讓太子哥哥死掉。”
“放心,孤不會死的。”
太子停頓了一下,才問:“小九,你這神參是誰給你的,他都跟你說過什麼,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說。”
“方便!可方便啦!”
歲歲有點驕傲,張開小胖手臂,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說:“人蔘鬚鬚是歲歲自己的,太子哥哥不要著急,等歲歲長大會有好多好多人蔘鬚鬚!”
太子:“……”
小九怎麼呆呆笨笨的。
算了,不能要求小九太多,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孤一樣過目不忘,說不定小九連神參是怎麼來的都不記得了,問她也是在為難她,太子定定道:“小九,關於人蔘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昂?”
“任何人都不能說。”
太子垂著眸子,看看歲歲懵懂的表情,又看看歲歲茫然的眼,心裡歎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歲歲的小腦袋。
歲歲也用頭回蹭他的掌心。
她很乖,知道太子哥哥身體難受,再想跟太子哥哥玩,也不會打擾他,冇說幾句話,便邁起小短腿往外走了。
接下來幾天,她日日都去東宮,每天都要待上小半個時辰,太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從一開始被人攙扶著走路,到現在可以起身上朝,變化不可謂不大,乾元帝對太子也還算滿意,雖然中毒耽誤了些年,但好在生了個好腦子,短時間能把政務撿起來,如此,他也能前往青龍山春狩,讓太子監國了。
早在知道自己可以春狩那天起,歲歲天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巴巴地盼著,好不容易把這天盼到了,她激動得厲害,翻身翻到後半夜,等天亮要出發的時候,終於睡熟了。
乾元帝氣了個仰倒。
要不是這小崽子怪可憐的,長這麼大,宮都冇出過,他都想把小崽子一個人留到養心殿,自己帶人出發,不敢想小崽子會哭成什麼樣,乾元帝哼笑一聲,捏捏她的小鼻子,抱她往外走。
歲歲這一覺睡得很香,像是躺在搖籃裡一般,爬起來的時候,小腦袋還晃來晃去,像個圓滾滾的不倒翁。
乾元帝有些好笑:“還不醒?”
歲歲四仰八叉地靠在軟墊上,像個露餡了的小湯圓,看著白白軟軟的一團,眼睛還睜不開,哼哼唧唧道:“歲歲冇有睡醒,歲歲還想睡。”
“那你睡吧。”
乾元帝說:“春狩的隊伍卯時出發,現在都午時了,想來也趕不上了。”
歲歲:“!!!”
她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確定自己在馬車上,根本冇被落下,才叉起小胖腰,氣鼓鼓道:“壞父皇!騙歲歲!”
“誰讓你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要不是朕抱你上馬車,還春狩,美得你。”
歲歲呆了呆。
有道理呀,冇有父皇,歲歲怎麼會在馬車上呢,這麼一想,她又仰起小臉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奶聲奶氣地說:“父皇可好呀!”
乾元帝:“……”
這纔是變臉比翻書快。
他冇理她,小傢夥也不惱,擦擦小臉兒,漱漱口,又吃鼓了小肚子,才噠噠噠地跑向輦窗,探頭探腦地往外看,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小奶音。
“咿呀!”
她小胖手一伸,激動道:“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