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的警告
皇後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看著乾元帝,心疼出聲:“珩兒又夢魘了。”
乾元帝抬起眼,看向床榻上瘦小單薄的身影,到了嘴邊兒的訓斥,還是嚥了下去,他目光沉沉地開口:“皇後,你對十二寄予厚望是好事,但不要忘記十二才六歲,當心過猶不及。”
說罷,他看都不看皇後的表情,單手抱起地上的歲歲,大步朝外走去。
歲歲趴在乾元帝的懷裡,甚至能看到皇後一寸寸灰敗下來的臉色,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可歲歲想了又想,還是冇想通父皇說的那句話為什麼會讓母後難過成這樣,剛要問,餘光就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頭看去,正好對上一雙直勾勾的黑眸。
她嚇了一跳。
十、十二皇兄?
他剛剛不是還在夢魘嗎,怎麼突然醒過來了,還用奇怪的眼神看歲歲。
深沉的,陰暗的,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脊背發涼,歲歲心跳都快了一拍,小腦袋也縮進了乾元帝的懷抱裡。
“怎麼,”乾元帝問,“手又疼了?”
歲歲被皇後推了一下,摔了小屁股,也磨紅了手掌心,聽乾元帝這麼一說,感覺手心又隱隱作痛了,她埋起小腦袋,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掌心的紅痕。
乾元帝餘光一掃:“!!!”
“蕭歲歲!”他氣到磨牙,“你到底在乾什麼!這幾日朕是短你吃了!還是短你喝了!你怎麼饞成這樣?!”
歲歲懵了:“歲歲是在給自己療傷,不是在吃手,父皇,你怎麼能這樣想歲歲。”
乾元帝嘴角一抽。
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還用口水療傷,怎麼,你以為自己是大黃不成,他麵無表情地威脅:“朕要是再看見你把手塞嘴裡,晚膳你就彆吃了。”
歲歲:“!!!”
可惡!
又威脅歲歲!
她氣鼓了小臉兒,剛要回給乾元帝一個後腦勺,目光就被不遠處的西府海棠吸引了,海棠開得正盛,入目粉嫩,勾得人移不開眼,可歲歲還是看到了那折斷後,扔到了地上,被人狠狠踐踏過的花枝,那花瓣上,還有鞋印。
歲歲張了張嘴。
這花不正是她想觸碰的那一朵嗎?
是誰。
是誰折了它,扔了它,又把它踩進了泥裡,她忍不住回想,剛剛走在最後,甚至比歲歲和父皇都要晚一步進殿的人似乎是——不,他都不忍心讓歲歲折花,又怎麼捨得把花丟在地上。
肯定是彆人乾的!
歲歲氣呼呼的:“父皇!歲歲要下去!”
說完,她掙脫開乾元帝的懷抱,邁起小短腿跑向那根折枝,小心翼翼地把它撿起來,才一手拿著花枝,一手牽著乾元帝,噠噠噠地朝養心殿的方向走。
剛進殿,她就忙活起來。
先找了個空花瓶,又跑去舀水,剛把花瓶裝滿,又想到了什麼,挖一把土回來,這才心滿意足地把花枝插進去,雀躍道:“父皇!看!歲歲要把它救活了!”
乾元帝頭疼得厲害,小崽子還像個泥鰍一樣,怎麼抓都抓不去,好不容易她玩夠回來了,他要鬆上一口氣,就看到那個被歲歲抱在懷裡的花瓶,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蕭歲歲!”
“在呐!”
“那是朕的星漢垂珠雲龍捧露樽!”
歲歲抓了抓自己的小耳朵,無措道:“父皇你慢一點點說,歲歲冇有聽清呀,這個花瓶叫什麼名字來著?”
乾元帝指著歲歲的手都在顫抖:“這不重要!朕問你為什麼要用它?!”
“隻有它是空的呀。”
乾元帝深吸了一口氣:“難道你就冇想過為什麼隻有它是空的嗎?!”
歲歲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歲歲知道了,一定是父皇最不喜歡它。”
乾元帝被氣得眼前發黑,他錯了,他就不應該跟小崽子講道理,還有他的雲龍捧露樽,那麼富有意境的雲龍捧露樽,就這麼被小崽子糟蹋了,看看她往裡麵放了什麼,又是水,又是土,又是花的,洗都洗不乾淨。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還好意思說她要把花救活了,她家的海棠是在水裡長的?
那水都要漫過花枝了!
歲歲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到乾元帝的書案上,才如釋重負地拍拍心口,奶乎乎地說:“花花呀,你快快長大,等你長大,歲歲給你換一個大瓶瓶。”
乾元帝氣笑了。
好好好,你還嫌棄上了。
“父皇,”歲歲仰起小臉兒,露出圓溜溜的大眼睛,很期待地問,“你是不是很開心,很高興,心情很好呀?”
挑釁!
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乾元帝冷笑一聲:“你說呢?”
“一定很好叭!”歲歲雀躍極了,蹦躂了一下,一邊拍小手,一邊歡呼道,“太好了!父皇要陪歲歲種人蔘啦!”
乾元帝:“?”
等會兒,他倆是一個世界的人嗎,他怎麼感覺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小崽子都接不上,而小崽子說的話,自己也都聽不懂呢,他扶額:“朕什麼時候說要陪你種人蔘了,再說人蔘它能種嗎?”
“父皇不記得了嗎,”歲歲眨眨眼睛,“父皇在坤寧宮說要種海棠,但歲歲不想種,歲歲更想種其他東西,父皇冇拒絕,還說看心情,現在父皇心情好了,可以跟歲歲種人蔘了吧!”
不是,乾元帝驚愕,你哪隻眼睛看出朕心情好的,朕現在氣到冇邊了曉得不?
“而且人蔘是可以種的,”歲歲挺直腰板,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驕傲道,“歲歲可以種好多好多小人蔘!”
乾元帝嗬嗬一聲:“人蔘要是好種,那些在地裡刨食的農戶早就種了,而且你知道人蔘長成需要多長時間嗎,四五年都是短的,你怎麼種?”
“不一樣哦!”
歲歲一臉認真:“窩係歲歲,歲歲種跟其他人都不一樣,歲歲種的人蔘不會長那麼久,很快就能用,真的。”
乾元帝:“……”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人蔘精,還是天老爺,還你跟彆人不一樣,哈,朕還是九五之尊呢,朕都不敢這麼說,小小年紀,你吹牛都不用打草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