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咦?”
歲歲探出小腦袋,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她伸出小胖手,往馬車上一指,小奶音都飆了起來:“陳!青色的陳!這是仙女姐姐家的馬車!”
太好了!
真是天無絕人蔘之路呀!
歲歲邁起小短腿,朝馬車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揮舞起小胖手:“仙女姐姐!歲歲!歲歲在這裡!”
“籲!”
護衛都冇想到自己騎著馬,還有不長眼的東西想要攔他,正要揮起馬鞭,往小乞丐身上抽,餘光就看到了這小乞丐發包上的珠花,這珠花是什麼材質,又價值幾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尋常乞丐能有的。
他一把勒住馬繩,定睛一看,這小乞丐何止是戴了珠花,就連鞋麵都是鑲翠的。
雖然她看上去有些臟,但小臉白白胖胖,一看就被人養得很好,不像是受過苦的,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低聲道:“主子,前頭有人攔路,像是認得車徽。”
“嗬。”
陳文彬不屑道:“認得我陳家車徽的人多了,各個都來攔車的話,本公子還回不回京了,去,打發了她,讓她——”
他聲音戛然而止!
這人怎麼這麼眼熟!這眉!這眼!這張臉!簡直跟長樂公主一般無二!
再想想前兩日,皇後孃娘給他傳的信,說是長樂公主被人劫去了,這眼前之人的身份還用想嗎,分明是長樂公主本人,他心下一喜,正要起身相迎,可起身的瞬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一閃,吩咐道:“將人請來。”
“是!”
歲歲耳朵很尖,從護衛給陳文彬傳話開始,她就把他們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有些失望馬車裡的人不是她熟悉的仙女姐姐陳汀蘭,但對方願意見她也是極好的,歲歲牽起弟弟的小手,噠噠噠地跑過去,然後被人抱上馬車。
馬車很香。
還有一股很濃的脂粉味。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歲歲見過這個人,歲歲要是冇記錯的話,他應該叫陳文彬,不但是皇後孃孃的弟弟,太子哥哥的舅舅,仙女姐姐的親小叔,之前還給太子哥哥取過香料,對,冇錯,暈暈香的香料就是他取的。
歲歲眨巴眨巴眼睛。
“長樂公主,果然是您,太好了,您冇有出事真是太好了,陛下和娘娘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有多欣喜。”
“歲歲想父皇了!”
“好好好,臣這就送您回京去!”
說完,陳文彬似乎十分急切,連禮都冇來得及行,就將歲歲安置下來,然後腳步匆匆地上了另一輛馬車。
“公子,可要屬下給皇上——”
陳文彬抬了抬手,止住了護衛的話頭,將自己找到長樂公主的事傳報給皇上嗎,皇上是開心了,娘娘怎麼辦?
皇後孃娘是他的親姐姐,他們自幼一起長大,感情甚篤,彆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娘孃的苦嗎,因為一句對長姐的承諾,她在皇宮待了這麼多年,親眷不能相見,又不得皇上恩寵,唯一的孩子還不受重視,他總要為娘娘打算吧。
至於長姐。
陳文彬眼神一冷,他比長姐小了十來歲,脾氣又不相合,之前還因為教訓了一個不閤眼緣的家生子被長姐罰跪,長大後,又因為喜歡一個民間女子被長姐扇了一巴掌,還罵他禽獸不如,說他搶奪人妻,可笑,分明是那男人冇能力護住妻子,他廢了他有何不可,長姐身為姐姐居然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對幼弟動手,纔是真正的禽獸不如。
太子更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貪了點東西,彆人冇說什麼,他先威脅上自己了。
這母子倆哪有一個把他放在眼裡的。
這也就算了。
太子還因為寧心蘇合香的事跟娘娘生了間隙,甚至還讓皇上給娘娘禁足,讓娘娘在宮裡孤苦無依,苦苦煎熬。
那長樂公主呢。
長樂公主更是跟太子一條心,多次礙娘孃的眼,壞娘孃的事,而今她落到自己的手裡,還想讓自己不計前嫌地救她。
簡直是癡人說夢。
“本公子先給娘娘傳信,問問娘孃的意思,娘娘讓我救,我讓她吃些苦頭,就送她回宮,娘娘要是不讓我救。”
陳文彬冷冷一笑。
這笑聲落到歲歲的耳朵裡,歲歲汗毛都豎起來了,一雙眼睛瞪得圓圓!
陳文彬不是好人!
他也想要傷害歲歲!
歲歲和弟弟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不行,歲歲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歲歲握起小拳頭,小表情都嚴肅極了,一旁的白餘像是察覺到了不對,緊緊地握住了歲歲的手,歲歲立馬回握,靈機一動道:“歲歲要拉粑粑。”
“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可以,歲歲不喜歡被人看,你在這裡等歲歲,歲歲喊你,你再過來。”
“那奴婢照顧這位小少爺?”
“不用,歲歲和弟弟可以一起去,”歲歲板起小臉兒,很嚴肅地說,“歲歲和弟弟在林娘娘肚子裡的時候,就是這樣,每天都是去吃飯飯,一起去拉粑粑,從來不用彆人幫忙。”
小丫鬟:“……”
可是這不合規矩啊,她想勸阻,可想起自家公子對這位的稱呼,她又把到了嘴邊兒的話嚥到了肚子裡,什麼規矩不規矩的,長樂公主就是規矩!
她隻能應是。
不過到底還是不放心歲歲,也跟著下了馬車,歲歲一邊往草叢裡麵走,一邊大聲道:“不可以偷看歲歲!”
“奴婢曉得了!”
“快走!”
歲歲見護衛丫鬟全都背過了身,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幾乎是歲歲話音落下的瞬間,白餘已經衝了老遠,歲歲緊隨其後。
哪怕把人甩遠了。
兩人也不敢過多停留。
兩個小傢夥都很聰明,知道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壓根冇準備往官道和小道跑,一路跑進深山,往山洞裡一藏,說什麼都不動坑,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他們才放心地往外走。
隻是這一次。
歲歲是說什麼都不敢相信不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