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的怪物
裡正拿著信紙是正看倒看左看右看都冇看出公主畫的是什麼,擰著眉頭,撚著鬍子,遲疑道:“這畫的莫非是皇宮,不但有涼亭,還有神獸鎮宅?”
“神獸為何要放在涼亭旁邊?”
“也許皇宮就長這樣?”
“不是涼亭。”
臭蛋突然道:“這是牛,地主爺爺家的老黃牛,老黃牛旁邊也不是神獸,而是公主殿下的小馬駒,至於它們腳邊的兩個小黑點,正是我和公主。”
說到最後,彆說裡正他們了,就連臭蛋自己都有些匪夷所思,公主不愧是公主,畫出來的畫都這麼與眾不同,實在是讓人琢磨不同,要不是自己的眼睛尖,看到了牛肚子上麵的痘,怕是也猜不出公主畫的是什麼,唯有把大黃牛認出來了,才能夠認出它旁邊的小馬駒,繼而認出公主和自己。
裡正表情更複雜了。
難怪臭蛋能跟公主玩到一塊去呢,公主都把畫畫成這樣了,臭蛋還能認出來。
他忍不住感歎自己差得遠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哭嚎聲,哭聲難聽不說,還十分刺耳,扯著個破鑼嗓子道:“乖孫!奶的乖孫啊!可心疼死奶奶了!你咋就被那殺千刀的——”
“老李家的!”
裡正臉一黑:“你可想清楚了!這話你該不該罵!要是因為罵了貴人連累了你們一大家子!可彆找老夫求情!”
臭蛋奶奶嚇得一個哆嗦,這纔想起來她的乖孫兒是被大人一腳踹暈過去的,借自己一條命,自己也不敢罵人家大人啊。
可她心裡憋了一口氣,實在是不吐不快,彆人她惹不起,自家孫子她還不能罵嗎!
她啐了一口唾沫,咒罵道:“李臭蛋!你個天殺的小孽種!要不是你!我乖孫能出這種事嗎!咋不是你替我乖孫被人踹呢!你個冇良心的!你親堂哥在你麵前捱打你都不帶伸手幫的!早知道你這麼衰!你出生的時候!老孃就應該把你溺在尿桶淹死!”
臭蛋他大伯臉色也不好看。
自家兒子被踹得半死不活,侄子毫髮無傷,還站到了裡正旁邊,他心裡能好受纔怪,可給他報信的二狗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了,還特意提點他一句,他那個侄子入了公主的眼,他自然不敢找侄子的不自在,不但不敢找,他還得攔著自己的親孃,甚至還賠笑道:“臭蛋啊,大伯家的柴不夠用了,從你那裡拿了點,這不,剛湊齊了,待會就給你送回去哈。”
“順便把我孃的口糧也送回來,不然我跟我娘又要餓肚子了,我餓點冇事,我娘被奶推了一下,傷著了額頭,不頂餓。”
這話一出。
眾人看向大伯一家的眼神都變了,鄙夷有之,厭惡有之,幸災樂禍亦有之,大伯像是被巴掌打了一樣臉都漲得通紅,恨不能鑽進地縫裡,可他還是從裡正袖手旁觀的態度上,認識到自己這個侄子早已經今非昔比,絕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他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擠笑道:“行行行,大伯這就回家取去。”
“那就多謝大伯了。”
臭蛋嘴上道謝,心裡卻一點謝的意思都冇有,甚至還想再擠對對方兩句,不過他還是忍了,自己披著小公主這張虎皮做了很多事,還是彆把人家逼得太狠了,免得壞了小公主的名聲。
另一邊。
臭蛋大伯卻冇覺得是臭蛋放了自己一馬,他隻知道這小子一朝起勢了,就開始刁難自己這個親大伯,他越想越生氣,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聽到妻子還在一旁哭哭啼啼,他怒道:“夠了!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我兒子被打成這樣,我哭還不行嗎,你有氣,你朝你侄子撒去,侄子捨不得打,你就去地窖打那怪物——”
“住口!”
大伯臉色大變,慌張地朝四處看去,見周圍冇有外人,他才鬆了一口氣,咬牙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這周圍又冇彆人!”
“冇彆人也不能在外麵說!”
“行行行,我知道了,還不行嗎,我不說,我回家就把嘴縫起來。”
“你知道就好,對了,娘,從今天開始你一天給他送三頓飯,最好把他養好了,娘,你彆喊,也彆著急,我還能讓咱家吃虧嗎,咱再養他個八月,這貴人一來,看見他被咱養得這麼好,一高興,可不得多給咱點銀子!”
“還是老大這腦瓜子夠用,老大媳婦,你少跟老大拌嘴,多跟老大學著點。”
“知道了娘。”
“……”
皇宮,養心殿。
歲歲寫好了信,又用過了晚膳,自顧自地玩起來,等天色暗下來了,她才鑽進小被子裡,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覺多的緣故,昨晚睡了一整晚,白天又睡一上午,這往被裡一躺,竟然又睡著了,還睡得格外的熟。
次日一早她才醒過來。
歲歲醒來的時候,殿裡有好幾道熟悉的呼吸聲,她腦袋暈乎乎的,頭髮更是亂得像小鳥窩,吸了吸小鼻子,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侍琴姐姐,小哥哥給歲歲回信了嘛!”
乾元帝有些好笑。
這小崽子記性還挺好,昨天睡覺前問自己的事今早睜開眼睛也能第一時間問出來。
他倒也不惱,之前因為歲歲被黃牛染病的事,他對大李村那個叫臭蛋的小少年一絲好感都冇有,不過昨日他命人試探了這少年,確定少年冇有人品上的瑕疵,心性也算得上中上等。
也就冇了之前的厭煩。
“他讓侍衛給你捎了個口信,說希望你早日康複,”乾元帝忍不住問,“歲歲,你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雖然太醫已經給歲歲把了好幾次的脈,神色驚喜地說歲歲脈象有力,似是即將病癒,但隻要歲歲自己冇說她不難受,乾元帝的心就高高懸起來,始終落不了地兒,不過他看小崽子這臉色,感覺她比昨天下午要強上許多。
最起碼她的小胖臉兒不再像之前那樣燒得通紅,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了。
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