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哥哥了!
瘦得伶仃的肩頭,佈滿了巴掌印,像是被人狠狠打過。
八公主牙都要咬碎了。
好個心思深沉的小賤人,陷害本公主打人也就算了,還要在太子麵前裝可憐,真是跟她娘一樣賤到了骨頭裡!
八公主越想越氣,但還是強壓著怒火,驚呼一聲:“九皇妹受傷了!”
“怎麼會這樣!”
老嬤嬤倒吸一口冷氣:“老奴聽人說,冷宮那位娘娘每次想見皇上都會讓九公主病上一場,這次不會也是——”
八公主打斷道:“無憑無據的事!怎能輕信!”
說著,她一臉慚愧:“太子哥哥,嬤嬤年紀大了,口無遮攔,等回到景陽宮,寶儀定會按宮規懲治於她。當務之急還是給九皇妹治病啊!”
太子動了動嘴唇,還冇來得及開口,喉間就泛起癢意,不受控製地咳嗽起來。
他咳得很凶,嘴唇都溢位了血色,看得人一陣心驚,歲歲擔心他把心肺都咳出來,連忙跑過去,一把握住太子的手。
空氣瞬間安靜。
八公主實在冇忍住差點笑出聲來,虧她還擔心太子會多管閒事,現在一看,小賤人是把太子得罪得死死的!
太子怔怔地看著歲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九皇妹牽他手的瞬間,那終日裹在身上,陰冷黏膩,令他呼吸不暢的疼痛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從未體驗過的輕快。
歲歲仰起小臉兒。
太子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把九皇妹的小手捏白了,他鬆開手,正要開口,那深入骨髓般的痛又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疼得他呼吸滯澀,臉頰都泛起不自然的潮紅,剛剛的輕快像是一場他留不住美夢,轉瞬即逝。
他還來不及失望,痛意竟再次消失不見。
太子張了張嘴,不可置信一般,緩緩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跟九皇妹重新握住的雙手上,瞳孔微微放大。
“太子哥哥,九皇妹不是有意的,”八公主憂愁,“她隻是生病了,寶儀命人給她診治一番,再送她回冷宮可好?”
“不必。”
太子啞聲道:“小九隨孤回東宮。”
“什麼!”八公主臉色大變:“太子哥哥!九皇妹還小!若是擾攘東宮——”
“歲歲乖!”
歲歲急忙解釋:“歲歲不鬨人!”
太子點點頭。
小傢夥鬆了一口氣,正要彎腰撈起小貓,不想,竟被八公主攔了下來:“九皇妹,你抱皇姐的狸奴作甚?”
她強壓著心底的慍怒,一邊罵太子犯蠢,一邊裝作為難:“這要是其他物件,你喜歡,皇姐讓了便是,可這狸奴跟了皇姐許多時日,到底是有感情了,不如這樣,改日皇姐送你一尊玉貓如何?”
“喵!”
歲歲一手抱著小貓,一手牽著太子,鼓足了勇氣道:“可、可是貓貓不想跟你走。”
說這話時,她身體都在顫抖,一看就是強忍著怯意,聲音都透了一絲可憐,太子不由得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小小的一張臉,五官就占了大半,眼睛也大,圓溜溜的,發現自己看她,她和她懷裡的狸奴同時望向了自己。
齊刷刷的。
像兩隻小貓。
太子暗忖。
“寶儀不是養過一隻暹羅貓嗎?”他啞聲道,“似乎好久冇見了。”
“許、許是跑丟了。”
“那隻梵貓呢?”
“太子哥哥!”
八公主青白著臉,強擠笑意:“寶儀想通了,這隻小狸奴能被九皇妹喜歡,是它的福氣,寶儀願成人之美!”
“也好。”
太子道:“小九,還不向你八皇姐道謝?”
“多謝八皇姐,”歲歲乖巧道,“歲歲一定會照顧好小雪球,不讓它跑丟。”
八公主身形僵硬。
太子也多看了歲歲一眼。
小傢夥仰著頭,露出瑩白的小臉兒,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肅穆,表情是難以言說的真誠,整隻糰子都散發著“我說話算話,請你相信我”的氣息。
有點好笑。
太子垂下眸子:“孤抱你回東宮吧。”
抱歲歲?
歲歲呆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心說,小哥哥又瘦又白,人還虛,光是站在這裡,她都怕他倒下,哪裡敢讓他抱她?
老太監安福全也急了:“殿下,您的身子——”
“無妨。”
太子打斷道。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平時說一句話都要喘上好久,現在跟九皇妹牽手,他心疾都去了大半,抱九皇妹不說輕鬆,但也不至於吃力,更何況他也想知道抱著會不會更有用。
至於九皇妹為何如此特殊?
等到了東宮他自會知曉。
說罷,他抱起歲歲,舉步朝東宮的方向行去。
八公主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眾人遠去的背影,尖聲道:“太子是不是瘋了?!”
“殿下!”
“他不是喜潔嗎!他不是身體不好嗎!憑什麼不理本公主!反倒去抱林霜生的小賤人!本公主哪點不如她!”八公主咬牙切齒,“還有小賤人!她奪走了本公主的狸奴不說!還在太子麵前裝可憐!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
“殿下。”
嬤嬤低聲道:“您何時動手都不算遲。”
八公主眯了眯眼睛。
另一邊,歲歲乖乖地靠在太子的懷裡,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太子,明明難受得厲害,心裡還美滋滋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抱歲歲呢,雖然這個懷抱硬邦邦的,還帶著苦苦的藥味,但卻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眼皮越來越重,小嘴嘟嘟囔囔,不停地說著什麼,太子微微側耳。
“歲歲也有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