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宴!
也不知道是不是乾元帝覺得大雍皇宮也有危險,南疆人能給他下毒,自然也能給歲歲下毒的緣故,他看歲歲看的更緊了,雖然冇有限製歲歲的出行,但一旦歲歲走出養心殿,跟隨她的侍衛宮人都超出之前的兩倍不止。
甚至還有暗衛。
隻為保證歲歲的安全。
這種情況下,歲歲也不願意給父皇添麻煩,能不出宮就不出宮,畢竟現在這京城確實有些亂,說它是魚龍混雜都不為過,北瑞兩國的使臣相繼進京,南疆人也跟著橫插一腳,各地藩王隻要是能來京城的,也都到齊了,難保不會有那種心懷鬼胎的人對歲歲下手。
歲歲纔不會上他們的當。
她每天都從上書房趕到禦花園,又從禦花園趕回養心殿,三點一線,從不出宮,等天氣越來越熱的時候,上書房的課也停了下來,她還不願意閒著,自己窩在養心殿裡,也要抱著一本書,乖乖地趴在冰鑒旁邊的軟榻上,板著小臉兒,搖頭晃腦地認真讀。
一直到國宴這日,天剛矇矇亮,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糰子就被人從床榻上薅起來。
侍琴三兩下的功夫兒,便幫她洗乾淨了小臉兒,喂好了白粥,這才把她抱到梳妝檯前,又是換衣,又是梳頭,直接把歲歲從一隻小白糰子打扮成一個渾身都粉嫩嫩香噴噴的小粉團團。
不過打扮得再漂亮,小歲歲也看不到,因為她正困得東倒西歪,連眼睛都很難睜開。
這一覺睡了好久。
歲歲有意識的時候,還聽見三皇姐問侍琴姐姐她晚上是不是抓貓逗狗去了,不然怎麼困成這樣,唔,纔不是呢,歲歲迷迷糊糊地想,歲歲之所以困是因為歲歲昨晚看書去了,看好晚,父皇都睡大覺了,她還在偷偷看書,雖然看的不是詩經論語,但遊記也是書呀!
歲歲在學知識!
可把歲歲美的,睡夢中都忍不住晃晃腦袋,咧咧小嘴,咯咯地笑起來。
然後被自己的笑聲震醒了。
她連忙捂住小嘴巴,慌張地朝四周看去,生怕宴會上的人會發現她在睡覺,看了一圈,她鬆了一口氣,父皇說國宴盛大真不是假話,這裡的人是真的多呀。
父皇母後坐在最上邊,皇兄們坐在父皇下首,歲歲和幾位皇姐坐在母後下麵,還有許多歲歲見都冇見過的宗室宗婦,再加上兩國使臣和王公大臣,這人就更多了,彆說歲歲隻是在睡覺,她就算是睡死了,可能都冇人發現。
歲歲放心了。
她這心放了一半,就聽到瑞國人要獻國書,送貢禮,她眼睛都睜得圓圓,這又是宴會,又是送禮的,這跟給大皇兄接風洗塵的慶功宴有什麼區彆,瑞國人不會也送父皇一顆人頭吧?
不要呀!
歲歲連忙捂住眼睛。
直到聽見太監尖聲傳喚,說瑞國獻上玉葉瓊枝一株時,歲歲才把這口氣鬆了下來,她睜開眼睛,看向這琉璃一般的寶樹,正要驚歎,又一人站了出來。
這人身高八尺,皮膚黝黑,方臉圓目,衣著打扮跟大雍人不太一樣,項頸戴了狼牙,左耳還掛了個綠寶石。
這是北國人?
歲歲坐直了小身子,仔細地看,這一看,她發現這人的長相隻能算是普通,可氣勢十分駭人,走過來的時候,看都冇看身旁的瑞國使臣一眼,高傲出聲:“瑞國的玉葉瓊枝雖然耀眼奪目!但也比不得我北國的明珠!”
話音落下。
瑞國使臣表情一僵。
不過北國不比雍國,這群北人冇有禮數可言,還從不講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善戰,也能以戰養戰,他們挑釁你可以,但你要是膽敢反擊,那等待瑞國臣民的隻會是北人的鐵蹄。
他們隻能忍耐。
元戎把瑞國使臣的臉色變化都看在了眼裡,心裡冷笑一聲,甚至懶得跟他們廢話,一個拍手,那人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漂亮至極的女人。
她十分高挑,身材凹凸有致,穿著大膽,甚至可以說是暴露,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膚,宴會上的人無不用驚疑的目光打量她,她也不覺窘迫,行了一個北人的禮道:“元伊娜見過大雍皇帝陛下,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元伊娜。”
元戎微微抬起下巴,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傲然:“草原獨一無二的明珠。”
眾人嘩然!
北人的貢禮居然是一個女人,先不說在這麼重要的場合發生這種事有多麼離譜,隻說北人獻女這個行為就足夠讓人震驚了,要知道北人生活在草原,又冷又窮女人還少,騷擾邊關的時候,不是搶錢糧,就是搶女人,甚至要求雍瑞兩國給它獻女,這還是北人第一次把自己國家的女人送給彆人。
他送的這位還姓元。
而元正是北國的國姓。
不少大臣想到了這一點,全都忍不住地挺直了腰板,一臉的揚眉吐氣。
也有人麵露凝重。
雍北兩國有世仇,這位北國的公主還是北國先皇的親生女兒,而北人的先皇正是被自家的大皇子生生嚇死的那位,說是血海深仇都不為過,真要順了北人的心意把她留在大雍的後宮。
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大殿陷入死寂之中,歲歲也十分安靜,主要是她也被北人給驚了一下,她是小,可她不傻,自然聽出北人要把他們的明珠先給父皇的意思,可她冇想到北人的明珠不是明珠,而是個大活人。
這怎麼獻呀。
她小臉懵懵的。
終於,乾元帝開口了,他聲音沉著,聽不出絲毫情緒,可語氣卻不容置疑,直言道:“公主姿儀出眾,氣度不凡,然,朕後宮皆有定製,不可輕違,傳朕旨意,特賜府邸,一切用度等同郡主,他日再為公主擇得良配。”
元伊娜身形緊繃了一下,麵上卻冇有多餘的表情,立即跪到地上,艱澀出聲:“元伊娜叩謝大雍皇帝陛下恩典!”
“不必多禮。”
元伊娜站起身,正要說“謝皇上”,身側傳來一道極為不滿的冷哼。
正是元戎。
氣氛都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