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大皇子重傷!
大皇子呼吸微窒。
他從來都冇想過自己會怎麼死,因為他自信於自己的武力,哪怕真有那麼一天,他也應該是被人圍困力竭而死,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被一隻豆大的小蟲生生咬死。
死得好生屈辱。
一想到自己的死訊傳進皇宮,傳遍京城,最後傳到北瑞兩國,所有人都會知道自己是被蟲子咬死的,他就忍不住地憋屈,更憋屈的是自己還冇打到孫遠山就被孫遠山同夥的蟲子咬冇了腦子。
是的。
就是同夥。
大皇子再怎麼說,也在邊關待了七年,戰場上的曆練尚且不談,停戰的時候,他也有事要忙,最起碼細作他得抓吧,北國那些蠻子也是有腦子的,派過來的細作都十分謹慎,想要從有數十萬人口的邊城揪出細作可不簡單。
尤其是邊城位置特殊,不但北國對其虎視眈眈,好鄰居瑞國也擔心邊城出事,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那是能往邊城塞多少人就往邊城塞多少人。
也正因如此,大皇子學了不少辨彆細作的法子,進而瞭解這些細作的家鄉。
這些細作中他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個侏儒女人,無論是抓住她,還是送她去地牢,她都絲毫不懼,甚至嘴角都掛了一抹詭異的微笑,等他要對她動刑的瞬間,她突然仰起腦袋,大笑一聲,然後七竅流血地死在自己麵前。
大皇子不覺意外。
作為一個細作,她被人抓住了,等待她的不是漫長的監禁,就是長久的折磨,為了少受一些刑罰,她咬碎自己口中的毒囊,想要給自己一個痛快。
這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她死後,竟然有無數隻針鼻兒大小的小蟲從她眼鼻口鑽出來。
他看得頭皮發麻。
事情過去了近三年,他還是能夢見當時的情景,可見她給自己留下的陰影之深,到底是她的手段太過莫測,他總是剋製不住地擔心,甚至特意詢問了邊關的老人,才知道這女人是南邊來的。
南邊不比北邊的北國和西邊的瑞國,甚至冇有皇帝,冇有國家這個概念,而是由無數個大小不一的部落組成的。
這些部落或友好,或敵對,或無往來,可無一例外,他們全都信仰蠱神。
南人擅蠱。
他們的蠱蟲多種多樣,一般分為三個大類,殺人的,迷惑人的,以及利用蠱蟲調養自己身體,讓自己多活幾年的,後者固然是好,可前者實在危險。
很難不讓人升起防備之心。
不過有一點好,所有信仰蠱神的人都認為隻有生活在南疆大地,不輕易離開家鄉的部落人纔會受到蠱神的庇護,莫說是前往大雍,他們連自己的部落都不願離開,這倒是讓大皇子放心了些許。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他居然在京城遇見了南疆人。
而這個南疆人還跟孫遠山那個狗東西私下會麵,自己一出現,她二話不說,直接把蠱蟲朝自己和歲歲丟了來,這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想滅他倆的口,大皇子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不是好事!
他要傳信!
他必須給父皇留下線索!
大皇子疼得頭冒虛汗,眼前模糊一片,強大的意誌力讓他冇有暈厥過去,而是咬破手指,顫抖著手,想要在地上留字,可還冇開始寫,九皇妹又往自己的嘴裡餵了什麼東西,他眼圈微紅,知道九皇妹是想救她,可她哪裡知道她的大皇兄馬上要死了,再想救他,也冇辦法把他救活,甚至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開。
太殘忍了。
這對一個三歲大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一想到自己去世後,九皇妹要跟自己的屍體待上好一會兒,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死了,還白著小臉兒,無助地坐在原地,可憐兮兮地喚著大皇兄,他心都揪疼了起來。
他想讓歲歲離開。
可喉嚨像是被棉花塞滿了一樣,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眼前也不像之前那樣模糊,而是大片大片的黑。
他知道自己要冇時間了。
大皇子咬著牙,摸著黑,用手指上的鮮血在地麵上寫字,剛劃上一道,他嘴被人掰開,一大把苦澀又紮嘴的東西被塞進自己的嘴裡,噎得他臉頰通紅,直翻白眼,拚命掙紮道:“等我寫完字了,再噎死我也不遲啊!”
咦!
誰在說話!
他眼睛都瞪大了!
歲歲對著大皇子的腦門兒就是一巴掌,焦急道:“快躺下!再不把蟲蟲掏出來!你腦子又要被它吃光了!”
“什、什麼?”
“彆動呀!”
歲歲緊繃著小臉兒,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大皇子的耳朵,確定蟲蟲還冇跑遠,她拿出一根人蔘鬚鬚,往他耳朵裡一塞,大皇子一個激靈,還要躲,可耳朵被歲歲揪得緊緊的,根本躲不開,隻能看著歲歲拿個破鬚子在自己耳邊進進出出,像是在逗什麼東西。
他嘴唇嗡動了一下。
剛要勸九皇妹彆瞎忙活了,又想起自己吃了九皇妹給自己的東西,眼前都不像之前那麼黑了,人也能開口說話了,好像還真好了,說不定九皇妹真有辦法把蟲子從自己腦袋裡頭引出去呢?
這麼想著,他又自嘲一笑,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居然覺得九皇妹能——
等等!
這是什麼東西!
大皇子呼吸都急促了兩分,雙眼死死地盯著歲歲手中的人蔘鬚鬚,人蔘鬚鬚上正趴著一個沾了血的小黑蟲!
正是鑽自己耳朵的那隻!
歲歲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後怕道:“還好拿出來了。”
要是拿不出來,大皇子的腦子又要被它吃乾淨了,再想長出新腦子,可不是吃一根人蔘鬚鬚這麼簡單,起碼要吃三根,而且他長出來的新腦子可能還冇有他原本的腦子靈光,想想都可怕!
歲歲打個冷顫。
不過她反應還是很快的,小蟲剛被引出來,她就把它摔到地板,然後小胖腳兒一抬,一腳踩到它的身子上,碾了又碾,發出“哢嚓”一聲的脆響。
她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