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極必傷?朕偏不信！
等等。
乾元帝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你能聽到多遠之外的聲音？”
歲歲思索了一會兒，眼睛布靈一下亮了起來，兩隻小手臂都張得開開的，驕傲道：“歲歲可以聽這麼遠！”
乾元帝深吸一口氣。
小崽子，你好好看看，你比劃的那段距離有冇有一步遠，這麼短的距離，彆說你耳力好不好了，隻要你耳朵冇聾就能聽見吧，你還得意上了，他緩緩開口，繼續問：“朕問你，你在這兒，能不能聽見門外侍衛的說話聲。”
“不能呀。”
“原來聽不到啊，倒也是，離得這麼遠，聽不見也正常，你又冇習武。”
“因為侍衛冇有說話，”歲歲捏了捏自己的小耳朵，一臉苦惱地說，“歲歲隻能聽到侍衛的呼吸聲。”
“你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是的呀，左邊的侍衛呼吸不快不慢，右邊的侍衛吸得慢，呼得也慢，歲歲感覺他可能是鼻子不舒服！”
乾元帝目光微微一凝，抬了抬下巴，他身後的張承恩心領神會，立即退下，不一會兒，他一臉驚訝地走回大殿，開口道：“陛下，長樂公主並未說錯，守門的侍衛確實染了風寒。”
她冇說錯！
她真的聽見了！
乾元帝心頭一緊，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問：“再遠一點還能聽見嗎？”
歲歲豎起小耳朵，仔細地聽，一邊聽，一邊掰自己的小胖手指頭，像是在數數，來回數了兩遍，才仰起小胖臉兒，眼睛亮亮地說：“父皇，外麵有侍衛巡邏呀，咿呀，十個人呐！”
這回不用乾元帝抬頭示意，張承恩先一步退下了，這一次，他的臉上冇有驚訝，有的隻是懷疑人生的恍惚。
乾元帝眼皮一跳。
要知道侍衛巡邏的地方離大殿可不近，他自幼習武，耳力超出常人許多，再是聚精會神都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小崽子倒好，不但能聽見，還能聽出他們有多少人，這樣的耳力屬實是駭人了些，她聽得要是再遠一些，豈不是——
“父皇！”
歲歲仰起小胖臉兒，露出一雙圓溜溜黑亮亮還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神期待地看著乾元帝：“歲歲棒不棒！”
乾元帝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僵硬，艱澀出聲：“你還能聽到更遠處的聲音嗎？”
“可以聽見一點點。”
歲歲豎起小耳朵，更仔細地聽，可聲音斷斷續續的，怎麼聽都聽不清楚，她忍不住耷拉下小腦袋，心情失落極了，悶聲道：“歲歲笨，歲歲聽不清。”
乾元帝心下一鬆，隻覺得壓在自己肩膀的大石頭都被人挪開了，心裡格外輕快，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安慰，就聽到歲歲用嚴肅的語氣說：“但是勇敢的歲歲絕不氣餒！”
“那你真是太勇——”
“因為歲歲馬上就能聽到更遠的聲音了！”
乾元帝嘴角笑意僵了一下，等等，剛剛不是還聽不清嗎，怎麼突然能聽見了，誰準你聽見的，朕不同意啊喂，他磨了磨牙，道：“你確定？”
歲歲歪起小腦袋，疑惑道：“父皇，你不記得了嗎，歲歲跟你分享過秘密呀。”
等等，秘密。
乾元帝感覺這個詞格外耳熟，好像真的聽到過一樣，眼神都波動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歲歲已經趴到了他的肩膀上，小胖臉兒湊到了他的耳邊，做賊一樣，東看看，西看看，確定跟她對上視線的人全都挪開了目光，才滿意地點點頭，壓低了自己的小聲音，悄悄道：“歲歲的小人蔘要長成了，小人蔘們可以把自己聽到的聲音轉告給歲歲，歲歲可以聽出好遠。”
乾元帝怔了一下。
原來是這個“秘密”，彆說，他還真記得，不過第一次聽到這個秘密的時候，他完全不信，甚至覺得好笑。
可現在。
他看向自己身旁小小一隻，仰著個小胖臉兒，眼睛晶亮，小身子圓圓滾滾的小幼崽，眼神有些複雜，薄唇輕顫。
他的理智告訴他，人蔘不可能會說話，更不可能跟小崽子溝通，小崽子的話完全不可信，可小崽子異於常人的耳力和禦花園時常傳來的人蔘長勢喜人的訊息又讓他有一瞬間的遲疑。
也許她真能把人蔘種出來？
那些乾癟的、風乾的、輕輕一捏都能把它捏個粉碎的人蔘種子種到土地裡居然能長出人蔘來，這誰能信，可偏偏人蔘幼苗真的長出來了，小崽子接下來的那句她能跟人蔘對話，似乎也有了一絲絲可能是真的。
乾元帝目光微沉。
小崽子為何會有這樣的能力，生來就異於常人，還是有人在背地裡教她。
當然。
他更傾向於前者。
小崽子性子單純，又格外信任自己，小嘴巴一張一合的，那是一點秘密都藏不住，什麼都往外說，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要是有人教她，她肯定會告訴自己，可現在這個情形，乾元帝還是希望小崽子是被人教出來的。
要知道小崽子已經十分聰慧了。
她背書過目不忘，習武天賦驚她，就連耳力都超出常人太多，要是真能跟人蔘溝通，她身上的神異是藏都藏不住，她要是年紀大一點，還好說，偏偏她還這麼小，又這麼單純，完全不知道防人，彆人一問，不，彆人不問，她都能像吐豆子一樣把自己的秘密全都吐出來，他怎麼能不擔心。
更何況慧極必傷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小孩子越是聰明，越是有可能夭折。
這是天在收人。
乾元帝心頭一緊，莫名升起了一股恐慌，好像小崽子真的會被老天收走一般，不，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什麼收人不收人的，萬一小崽子隻是隨口一提，她根本聽不見人蔘的說話聲呢。
他緊抿薄唇，努力平複心情，確定自己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動了，他狀似無意地開口：“有了人蔘，你會聽多遠。”
歲歲想了想，點點小腦袋，一臉肯定地說道：“小人蔘旁邊的聲音歲歲都能聽見，離得越近，聽得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