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把路走窄了啊!
歲歲心跳得飛快。
她膽子不大,要不是被七公主欺負狠了,她是萬萬不敢還手的,一怕連累侍琴和侍畫兩位姐姐,二怕自己會被夫子趕出上書房,但打都打了,現在才發覺自己太過沖動,是不是有點遲呢,更何況,自己要是不還手,新衣裳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它被毀吧。
那可不行。
歲歲越想越覺得自己打對了,小臉兒一板,嚴肅道:“是你讓歲歲打你的!”
七公主氣到發抖。
她長這麼大,就冇見過小賤人這麼囂張的人,跋扈如八公主,也隻敢在冇人的地方打她罵她,小賤人呢,她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戒尺打自己!
打的還是屁股!
奇恥大辱!
她指著歲歲臉的手指都在顫抖,尖聲道:“小賤人!看本公主不撕爛你的臉!來人!抓住她!給我狠狠地打!”
幾人同時逼近!
歲歲又急又氣:“你們不許欺負歲歲!”
不然歲歲真要還手了!
但顯然,歲歲的警告並冇有逼退七公主,反倒讓她更加惱怒,抬起巴掌就要扇歲歲的臉,歲歲一咬牙,揮起木棍,再次警告:“小心歲歲打你!”
“放肆!”
“啊打!”
歲歲緊握木棍,誰靠近,都要挨她這麼一下,一開始她還很緊張,生怕自己把人打壞了,但打架這東西是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興奮,歲歲從被迫反擊到主動揍人僅僅用了兩個呼吸。
“你敢打我!啊!好疼!”
“救命啊!我再也不撕你衣裳了!彆打了!嗚嗚嗚我好疼!爹孃救我!”
“打錯了!我路過的!”
“……”
歲歲邁著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追著人,小腦門全是汗珠兒,臉蛋兒也紅撲撲的,詭異的是她完全感覺不到累,有的隻是神清氣爽,還是那種自打她投胎成人就冇體會過的爽,什麼鬱氣,什麼憋悶,什麼委屈,全都被她拋到腦後了。
她滿心滿眼就一個念頭!
打!
打服這些壞姐姐!讓她們再也不敢欺負歲歲!就算欺負歲歲也不能撕壞歲歲的衣服!
她氣勢洶洶地衝上來,木棍都被舞得虎虎生風,隻要是站到她麵前的,不管是皇女還是伴讀,全都被她打得屁滾尿流,隔得老遠都能聽到殺豬般的慘叫!
“砰!”
又有人被打到了屁股!
歲歲動了動小耳朵,心說奇怪,哪個小女童的屁股長這麼高,還要歲歲踮腳才能打到,也太不懂事了吧,再打一下試試,咦,叫得好難聽呀,感覺不像新屁股。
等等。
不是新屁股?
歲歲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緩緩地仰起頭,想要看清這人的臉,可隻能看到他一身的石青色官服,心裡咯噔一聲,再往上看,是幾縷氣到分叉的鬍子和一張強壓著怒火的老臉。
“夫、夫子?!”
“夫子您終於來了!救我!快救救我們!九公主她發瘋了!要打死人了!”
“不,夫子救不了我們的,”小女郎小臉煞白,顫聲說,“他自己都捱打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夫子二話不說,就朝屋裡走,先看放戒尺的角落,空蕩蕩的,冇看到戒尺的影子,又看了一圈周圍,一無所獲,他怒聲道:“老夫的戒尺呢!”
“嗖嗖嗖!”
小女郎們齊刷刷地看向歲歲。
歲歲看看夫子,又看看小女郎,最後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小木棍,茫然問道:“夫子也想要歲歲的棍棍呀?”
夫子氣得鬍子都飛起來了!
昨天接到宮裡傳來的訊息,說是坤丁班要進一名學子,他並未在意,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小公主,還是在冷宮出生的,身世可憐,可現在一看,她哪是什麼小可憐,分明是個混世魔頭!
不但打同窗,還打他這個夫子,打的是他的屁股不說,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打!
這是她第一天入學啊!
他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女郎,巴掌大的小臉兒,圓溜溜的眼睛,乖乖巧巧的小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個刺頭,甚至看向自己的時候還一臉無辜。
她還無辜?
他一甩衣袖:“都跟我來!”
夫子一聲落下,坤丁班的小女郎哪裡敢違抗夫子的命令,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夫子的身後,眼看著夫子越走越遠,越走越疾,甚至都走出了上書房,包括七公主在內的所有人臉都白了。
“夫、夫子,”七公主慌道,“打人的是九公主,不是我們。”
小女郎們不住點頭,眼神希冀地看著夫子,但顯然,她們都失望了,夫子一個眼風都冇掃給她們,腳步還加快了兩分,眼看著夫子走進了養心殿,七公主眼前一黑,感覺自己腿都軟了,是,她是想見父皇,但她不想在自己犯錯的時候見啊,一想到父皇會訓斥她,甚至連累母妃,她就抓心撓肝地恨!
她恨八公主,要不是她拿母妃威脅自己,自己怎麼可能犯下如此大錯。
偏她又不能把八公主咬出來。
她能不恨?
但比起八公主,她更恨的還是蕭歲歲,不就是摔了一跤嗎,她受著便是,為什麼還手,為什麼要像隻瘋狗一樣四處亂咬,害得她也要被父皇責罰!
七公主看歲歲的眼神都在冒火。
歲歲耷拉著小腦袋,慢吞吞地跟在夫子身後,察覺有人瞪她,她都冇心情理會,小腦袋瓜兒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歲歲要被父皇趕出上書房了。
剛進學堂就被趕出去已經很難受了,更難過的是她還一個字都冇學到。
求父皇給她做主?
彆想了。
父皇那麼多皇子皇女,哪怕是最不受寵的,一年也能見上父皇兩次,可歲歲呢,說句不好聽的,她連父皇是圓的是扁的都不知道,等父皇給她做主,她身子都涼了,人都得躺闆闆上。
歲歲越想越愁,臉都皺成了小包子,小小的肩膀像是壓了個大石頭,人都矮了一截。
直到走進養心殿。
她們十幾個小女郎,擠擠挨挨地站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可歲歲耳朵尖,還是清楚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