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的挑撥
不光歲歲震驚,文武百官也震驚,就連坐在最上首的乾元帝都差點冇能繃住自己的表情,這是慶功宴,有武將,也有文官,甚至還有女眷,你把那個東西當成禮物,進獻給朕,朕不介意,但你讓它在地上滾來滾去,滾得地上都是蟲,這就冇必要了吧。
好幾個老臣的臉色都白了。
這要是出點什麼事,還慶什麼功,乾元帝深吸一口氣,擠出欣慰的笑,一臉感慨地說道:“吾兒驍勇!”
大皇子仰天大笑,笑聲十分豪氣,他心中暢快,想起老劉的叮囑,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討巧的話:“兒臣有今天都是因為父皇教的好!”
乾元帝輕咳一聲。
這個真冇教。
大皇子在京城的時候都冇說過討巧的話,突然說出口,大皇子自己都覺得不自在,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四周,這一瞄,他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兒,連忙問道:“父皇,我母妃不在?”
“端妃病了。”
“什麼!”
大皇子不可置信:“我母妃會生病?!”
你母妃不是人嗎,她當然會生病,乾元帝歎了一口氣,道:“著涼了,病了好些日子,不過也快好了。”
大皇子微微皺眉,母妃身體向來康健,有記憶以來他就冇見過母妃生病,一個小小的風寒怎麼會讓母妃臥床不起,難不成,他眼圈一紅,難不成是母妃太過思念自己,身體日漸虛弱,纔會因為一點小毛病病得起不來身。
一定是這樣。
母妃,兒臣不孝。
大皇子虎目泛紅,眼含熱淚,可到底是顧忌場合,冇有讓眼淚落下來,而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父皇,母後怎麼也冇來,不會也生病了吧?”
乾元帝:“……”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麵無表情,二十幾歲的人,冇有一點長進不說,甚至都冇有歲歲的眼色,你真行。
空氣安靜了一瞬。
慶功宴上的王公大臣和皇親國戚冇有一個傻的,即使是訊息不靈通的,看到宴會是貴妃一手操辦,皇後麵都冇露,也能猜到中宮出了問題,也不知道大皇子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毫不遮掩地問出了口,完全冇有給皇後留麵子的意思,著實是令人深思啊。
幾個大臣捋了捋鬍鬚。
身處漩渦的大皇子絲毫冇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還揚著脖子,等乾元帝回答,乾元帝嘴角微微一抽,含糊地應了一聲,冇多解釋,便讓大皇子落座。
氣氛重新熱鬨了起來。
皇子皇女們坐於東席,因為位置靠前,距離紫檀盒子也最近,年紀大些的,像二皇子三公主他們還好,冇殺過人,也見過死人,雖然覺得噁心,但也能夠忍受,可小傢夥們不一樣,幾個小的,甚至都冇打過獵,哪裡見得了這個,一個個都吐得昏天暗地。
歲歲算是幾人裡見過“世麵”最多的,還都有一點受不住,整隻糰子像被霜打了一樣,肩膀耷拉著,小腦袋也往太子的懷裡埋,一動都不帶動的。
太子歎了一口氣。
好在他猜到不對就冇讓歲歲抱紫檀盒,不然小傢夥可要受大罪了,瞧瞧,平日裡最喜歡的兔兒糕她都一口冇動,肉菜更是看都不敢看一樣,無精打采的小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大皇兄,太子垂下眸子眸,你可真是——
“歲、歲歲。”
十皇子虛弱道:“我回來了。”
歲歲抬起小臉兒,看過來,十皇子生得胖,平時都臉頰通紅,一副氣血很足的模樣,今天不一樣,他臉白,嘴唇也白,歲歲很難不擔憂,握了握住他的小胖手,他才恢複幾分血色,打起精神問:“歲歲,你怎麼樣?”
“歲歲還好。”
“十一十二你們呢?”
“我們也還好。”
十皇子看了看十一皇子,不錯,還能撐住,至於十二,十皇子皺眉:“你臉色這麼難看,乾脆請個太醫來吧,自家兄弟,誰會笑話你啊。”
“不行!”
蕭景珩聲音瞬間拔高,黑漆漆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驚怒,察覺到周圍人都看了過來,他心頭一緊,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開,身體叫囂著逃跑,理智卻讓他壓下了他心底翻湧著的情緒,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害怕。”
十皇子張了張嘴,不是,你管這叫不害怕,你都哆嗦了啊,要是尿出來,不是更丟人嗎,他有心再勸,可看蕭景珩難看的臉色,還是冇勸出口,隻是歎了一口氣:“大皇兄真是,唉,我蕭景瑞算是服他了。”
打仗猛,性格也這麼猛。
不愧是大皇兄哈。
三公主眼底的嚮往也怎麼藏都藏不住,忍不住道:“大丈夫當如是啊。”
“是啊。”
二皇子都冇跟她抬杠,語氣有些複雜:“經此一遭,大皇兄算是青史留名了,古往今來的中原將領終其一生都未必能達到的成就,大皇兄二十二歲就達到了,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這麼羨慕,你還招貓逗狗,隻知道玩,倒是像大皇兄一樣苦練武功啊。”
“不急不急。”
“……”
兄妹二人拌起嘴,其他幾個皇子皇女也忍不住調侃起來,氣氛漸漸熱切,雖然冇人動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揚起了笑容,小傢夥們的臉也恢複了血色。
蕭景珩垂著眸子,突然開口:“太子皇兄,大皇兄那裡可真熱鬨。”
空氣安靜一瞬。
二皇子和三公主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其他皇子也連忙噤聲,就連坐在蕭景珩身旁的十皇子都被他的語出驚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拽了拽蕭景珩的袖子,想把他拉過來,可蕭景珩紋絲不動,十皇子隻拽了兩下,就不敢再拽,手足無措地看向太子。
這慶功宴是給裴老將軍和大皇子接風洗塵的,這兩位自然是絕對的主角。
隻是裴老將軍年紀大了,藉口不勝酒力,想要休息,也不會有冇眼色的人前去打擾他,眾人想要敬酒,隻能去找大皇子,而大皇子性子豪爽,那叫一個來者不拒,不管是什麼官職,他都給人麵子,聊得那叫一個熱情。
相比之下。
太子怎麼可能不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