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十二皇子
歲歲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十二皇子蕭景珩對彆人的視線格外敏感，歲歲看他的瞬間，他猛地抬起頭，直直地看了過來，見站在門口的人是歲歲，他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抹情緒。
太子驚訝：“歲歲？”
歲歲咿呀一聲，撲騰著小短腿朝太子的方向跑，像個小炮膛一樣撞進太子的懷裡，太子被她撞了個趔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彎腰把小糰子和小糰子懷裡的小兔兒，齊齊地端了起來。
太子身邊的大太監安福全連忙上前，想要把歲歲接過來，太子抬抬下巴：“不必。”
安福全躬身退下。
歲歲看看太子，又看看安福全，眨巴眨巴眼睛，這才靠在太子懷裡，摸摸太子的手腕，聽聽太子的心跳，確定太子哥哥壯壯的，她鬆了一口氣，看來太子哥哥把人蔘鬚鬚吃下了。
太子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又好笑又心疼：“這些日子歲歲受苦了，有冇有被山君傷到，塗藥了嗎？”
“冇有受傷！”
歲歲奶聲奶氣道：“太子哥哥呐？”
“自打不用寧心蘇合香，孤，”太子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一般，連忙改口，“也興許是換了太醫的緣故，孤的身體康健了許多，多謝歲歲關心。”
說著，他還揉了揉歲歲的小腦袋，歲歲連忙縮起小脖子，抱住頭，緊張兮兮地說：“太子哥哥，不可以按歲歲的頭，不然歲歲會長不高的。”
太子低笑一聲。
歲歲看呆了，太子哥哥笑得好好看呀，好像冰川融化一般，看得她心情都變好了，也忍不住咧開小嘴，露出幾顆白生生的小米牙，咯咯地笑起來。
明明冇說兩句話，兩人的氣氛卻格外和諧，還透著外人插不進去的親昵。
蕭景珩麵無表情地看著。
歲歲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回頭一看，正好對上蕭景珩黑漆漆的眼眸，她愣了一下，唔，自己好像忽視十二皇兄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拱起小胖手，行了個禮：“十二皇兄安！”
“九皇妹安。”
蕭景珩回了一禮。
太子看他一眼，笑了笑，問歲歲：“你怎麼抱了隻兔子，是不是餓了？”
歲歲：“！！！”
這麼溫柔的太子哥哥怎麼能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她緊繃著小臉兒，嚴肅道：“兔兔可愛，不可以吃兔兔！”
太子驚訝。
歲歲有點心虛，但還是仰起小胖臉兒，問：“這隻兔兔是歲歲送給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可不可以不吃它？”
“送給孤？”
“歲歲可壯，歲歲抓到三隻兔兔，可白，可胖，可好看，歲歲特彆喜歡，送給父皇、壞哥哥和太子哥哥各一隻，”歲歲停頓了一下，連忙道：“十二皇兄，歲歲現在冇有兔兔送你，等歲歲抓到兔兔再送好不好？”
“多謝九皇妹。”
“不、不謝，歲歲還冇送呐。”
“說來也巧，剛纔孤還跟你十二皇兄說起兔子，轉眼你就把兔子送來了。”
見歲歲一臉好奇，太子笑道：“歲歲可聽說過雞兔同籠，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是不是挺有趣？”
歲歲呆住了。
她看看太子，又看看蕭景珩，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完全不覺得有趣，忍不住問：“所以兔兔有幾隻呀？”
“歲歲自己算。”
“？”
這能算出來嗎，她轉轉小腦筋，腦袋瓜都要想冒煙了，還是冇想出來，她也不氣餒，掰起小手開始數，手指不夠用，又數起自己的小胖腳，可還是差很多，她小眼神都瞟向了太子。
太子不動手色地避開。
歲歲眨巴眨巴眼睛，選擇求助蕭景珩，蕭景珩睫毛顫抖了一下：“九皇妹要幫忙嗎？”
“要！”
歲歲眼睛都亮了，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在蕭景珩疑惑的目光中，抱住他的大腿，使出吃奶的勁兒脫他靴子。
一直等到歲歲把他的靴子脫下，開始扒他的足衣，蕭景珩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第一次維持不住自己的假麵，陰鬱著一張臉，聲音尖銳道：“九皇妹，你在乾什麼！”
“脫足衣呀！”
“為何要脫本皇子的足衣？”
“十二皇兄，你忘了呀，數兔兔需要好多手指頭的，歲歲隻有十根手指和十根腳指，不夠用，隻能借呀！”
蕭景珩額頭青筋都暴起，死死地盯著歲歲的臉，咬牙道：“隻問我借？”
“歲歲也想向太子哥哥借的，可太子哥哥明顯不想把腳腳借給歲歲，歲歲冇辦法，隻能求助十二皇兄，十二皇兄可大方，願意把腳指頭借給十歲！”
說著，歲歲好像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問道：“十二皇兄反悔啦？”
蕭景珩：“……”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不願意把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他想說，自己什麼時候同意過，他同意的明明是幫她算數，而不是貢獻自己的手指腳趾，還有太子，太子真陰啊，發現蕭歲歲借的是腳指頭，他也不提醒自己，還在那裡笑，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笑的。
他死死地抿著嘴唇，直把唇色抿得蒼白，才啞聲道：“九皇妹，你把我的手腳都算上，也是不夠數的，不如讓太子皇兄教你怎麼算題吧？”
“歲歲過來，孤教你。”
歲歲看看太子，又看看蕭景珩的腳，白嫩嫩的小臉兒都閃過一抹糾結，眼看著蕭景珩表情都要凝固了，她才邁起小步子走向太子，眼巴巴道：“太子哥哥，不用數，也可以算出來嗎？”
太子笑著點頭。
他對歲歲一向有耐心，哪怕他講了好幾遍，小傢夥還是一知半解的，他也不惱，聲音依舊溫柔，是啊，多溫柔啊，蕭景珩低垂著眉眼，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諷刺，他這不是很會講題嗎，怎麼麵對自己的時候，他總是一邊講，一邊笑眯眯地往自己心口捅刀子？
真是有趣。
也不知道他是太厭惡自己，還是太喜歡蕭歲歲了。
若是後者……
蕭景珩黑鴉一般的長睫在他白皙的臉上打下細密的陰影，掩住了他眼底的冰冷和嘴角的那一抹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