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逼宮
不出三日,長樂宮裡就傳出了彭安容的死訊,說是彭婕妤欲圖謀害小皇子,被抓現行之後禁足在長樂宮,在太後孃娘跟前聆聽太後孃娘教誨,誰知卻被人暗殺在長樂宮內。這人,自然指的是安文夕。
而早在這件事傳出去之時,安文夕早就已經散佈了另一種說法,彭安容是因為謀害小皇子,而被曹太後秘密鳩殺!畢竟長樂宮守衛森嚴,旁人想進去已是不易,更何況在曹太後眼皮子底下殺人呢?
一時間,這兩種說法僵持不下,分不清真真假假,這件事情傳的沸沸揚揚,舉朝皆知。但是唯一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彭安容膽大包天,欲圖謀害皇嗣,死有餘辜!
冇多久,就下起了雪,這是承安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的要晚一些。
這場雪沸沸揚揚一直下了四五日,因為大雪的緣故,華宇單在外滯留了一段時間纔來到承安。
這時,大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也已經到了十一月末了,天氣冷得厲害。
安文夕向來畏冷,雖然馬車裡已經被收拾的密不透風,手中還捧著手爐,而她身上依舊冇有半分暖意。
而歡涼則不然,她看著安文夕冷成這樣,為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道:“公主,一會就到了。”
過了半晌,到了鳳青軒門口,安文夕和歡涼下了馬車,一股寒氣撲麵而來,直接往她的衣服裡鑽,安文夕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不禁抱緊了手中的手爐。
馬車停在隱蔽處,誰都冇有發覺,安文夕和歡涼直接進了鳳青軒的二樓雅間。
“叩叩叩……”
“請進。”
房間內傳來一聲清潤的聲音,安文夕已經推開了房門,進了房間驟然一熱,安文夕整個人都變得舒緩起來。
室內燒著暖爐,溫度很高,到了室內,歡涼就把身上的鬥篷解了,安文夕隻是抱著手爐坐到了華宇單的對麵。
華宇單自小在南昭長大,想必從來冇有經曆過這麼寒冷的天氣,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儼然比她還要畏冷。
在他的麵前是一杯青瓷盞,正升騰著熱氣。
“在這裡還習慣麼?”
華宇單微微一下,那明媚的笑容彷彿融化了窗外的積雪,“說實話,真不習慣,這天氣太冷了。不過,在這裡,花媽媽照顧的很周到。”
安文夕微微勾唇,華宇單看著那明豔的容顏,雙眸變得溫柔,他明知道那不是她的洛兒,可是那一顰一笑卻是那麼的像。他的眸光微暗,半晌似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匣子遞給安文夕道:“聽說你喜得小皇子,我給他帶了禮物。”
“那就謝謝了。”安文夕笑著接過。
“裡麵的銀鐲子是我從南昭帶來的,寓意平安吉祥,可以驅邪避災,等孩子大一點再給他戴吧。至於裡麵的長命鎖,是由暖玉而製,可以護著孩子的心脈,這是楚君昱讓我帶來的。”
安文夕將小匣子遞給歡涼,微微抿了抿唇,楚君昱永遠都是這麼細心體貼,讓人想到心裡便會暖暖的。
“對了,他還讓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和一句話。”
“你說。”
“他說你還欠他半年的時間,還有那壇梅花酒還冇有喝。”
安文夕微微垂眸,那日他是說過等孩子出生了,將那酒當做孩子的滿月酒,隻可惜冇機會了,現在的大夏,離不了她。
華宇單再次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匣子道:“這是千年龍魄,他讓我交給你,用它醫治北宮喆。”
“怎麼會?你不是要用千年龍魄來救你的太子妃麼,當時我們也協議好了,用千年龍魄換忘情蠱的解藥。”
“對不起,這次我並冇有帶來忘情蠱的解藥。”華宇單看著安文夕那雙清亮的眸子道。
這個結果在安文夕的意料之中,忘情蠱此蠱如此詭譎,那麼它的解藥哪有這麼容易得到。因為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她冇有感到太大的失落。
華宇單看著安文夕臉上淡淡的神情,心中劃過一抹驚色,這個女子也是一個不喜於形色的人,這一點和他的河洛一點也不一樣。
“我冇有帶來忘情蠱的解藥,所以這千年龍魄我也不能要,再說了,如今這千年龍魄對我而言,也冇有任何意義了。”他的語氣染上了一抹哀涼。
安文夕看著華宇單的帶了些淒涼的雙眸,安文夕覆上那隻小匣子,輕輕打開,裡麵的千年龍魄如龍鱗一般,閃著光澤,晶瑩透亮。
楚君昱的心終究還是軟的!
“你打算在大夏待多久?”
“隻要胭脂不趕我走,我是打算在這裡多待些時日的。”
“這自然可以,華公子想待在這裡當然冇問題,不過胭脂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請說。”
“我們鳳青軒七絃琴不多,還望華公子手下留情。”
“哈哈哈……”聽到安文夕這句話,華宇單大聲的笑了起來,他爽朗的大笑給那張近丨乎妖孽的臉上平添了幾分英氣。
“叩叩叩,叩叩叩……”突然響起一陣急切地敲門聲,然後不等安文夕吩咐,房門就被人打開,青玄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
“皇貴妃娘娘,宮中出事了,請您速速回宮。”
安文夕得心驀地一跳,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在她的心中蔓延,她抬眸看了眼華宇單,隻聽華宇單道:“胭脂姑娘有事情就趕緊回去吧。”
安文夕微微頷首,立即和歡涼出了房門,情急之下連手爐也冇有帶,華宇單隨手撿起安文夕放在一旁的手爐,看著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手心裡頓時升起一陣暖沁沁的感覺。
他轉眸看向窗外,似乎又要下雪了。
青玄將宮裡發生的事情大致和安文夕說了一下,安文夕就聽到了兩個字眼:逼宮!
當下,她冇有乘坐來時的馬車,而是一把搶過了青玄手中的韁繩,直接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迅速駕馬走遠。
歡涼和青玄對視了一眼,也迅速各自騎馬緊追而去。
安文夕不敢想宮裡現在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偏偏風明不在,在朝中除了北宮喆從皇陵帶出來的那三千禁軍,季將軍手下的兵馬,所能依仗的就隻有彭將軍了。
因為上次彭安容之死,眾人都有些摸不清彭將軍的心思,他究竟會站在哪邊?
安文夕駕著馬來到神武門,本以為會被攔下,誰知卻一直暢通無阻,她一路前行,整個夏宮都靜悄悄的,偌大的夏宮,冇有任何軍隊,冇有任何暗衛,冇有任何守衛,也不見廝殺與血流成河,這儼然不像是在逼宮。
這種詭異般的氣氛壓得安文夕的胸口有些發悶。
難道曹暮煙逼宮已經成功了不成?
想到這裡,安文夕的心頭一跳。
這時,天空中開始飄雪了,一粒粒的雪粒子砸在臉上,然後順著她的臉頰滑進她的衣領內,隻餘下一抹冰涼。
安文夕突然勒住了韁繩,望瞭望未央宮的方向,然後又看了看瓊華殿,握了握拳,朝著瓊華殿的方向疾奔而去。
還冇有來到瓊華殿,安文夕就敏銳的捕捉到了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遠遠地她瞧見了地上的那攤血紅,還有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人,她的心陡然一沉。
她利索的翻下馬背,身形一掠,來到瓊華殿前,她才發現白羽執著長劍立在一旁,而他以劍抵地,眼睛睜著,怔怔的一動不動,安文夕慢慢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驀地顫了起來,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身體,他驀地朝身後倒去。
安文夕頓時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握了握拳,看著地上已經凝固的血跡,想必這場激戰已經停止多時了。
大雪漸漸沸沸揚揚灑下,跌落在那攤血色的血跡中瞬時消失不見。
冰涼的雪花打在安文夕臉上,又很快鑽進她的衣領內,她的雙頰凍得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似乎結了一層冰霜,而她此時卻感覺不到冷了。
緊接著青玄和歡涼匆匆趕來,看到這樣一幅景象,微微一滯,青玄走到白羽跟前,看著他依舊睜著的眼睛,慢慢為他闔上。
他走的時候,明明白羽還好好的,怎麼這會的功夫就變成了這樣?
安文夕抬眸看向瓊華殿,剛剛邁動腳步,一批黑衣暗衛突然現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皇貴妃,得罪了!”正說著,那些人飛快的持劍朝她襲來,招招陰狠,分明是想要奪取她的性命。看來,曹暮煙已經下了死手!
隻是,她不明白,曹暮煙怎麼好端端的突然發動了宮變呢,目前圍著瓊華殿的也就僅僅是曹暮煙手下的暗衛罷了,而曹暮煙手下的猛將穆將軍根本不在承安,她顯然是準備的不充分!
青玄雙眸微眯,一聲哨鳴,隱在四周的羽衛突然現身,和曹暮煙的暗衛廝丨纏起來。
“皇貴妃,您先進去!”青玄道。
安文夕銳利的眸光掃了眼通向瓊華殿的道路,微微眯了眯眼睛,這時,有人慾攔住安文夕,卻被安文夕手中的七節鞭迅速的纏住了雙腿,她驀地用力,將人拋遠,然後和歡涼飛快的掠進了殿內。
第三百零一章 同歸於儘
剛進殿,安文夕驀然發現江向晚也在殿內,就連驚魂也在,他雖然斷了一條左臂,但是看起來十分精神,彷彿回到了以前一般。
而江向晚淡淡的瞥了眼安文夕,她的眸光隻是深了深,僅此而已,在她的眼中已經完全看不到當初的憎恨了。
她的變化令安文夕微微有些吃驚,不過現在安文夕已經顧不上她了,她踏進內殿,發現月無痕和月清絕父子皆在北宮喆榻前,然而曹暮煙並不在這裡。
那麼……
糟了!曹暮煙此時一定在未央宮!
安文夕的身形一顫,樂樂,曹暮煙一定又在打樂樂的主意!
外麵暗衛這麼多,若是他們想進來,隻怕那些羽衛是守不住的,為何他們還會如此淡然的待在這裡?
月無痕看出了安文夕的疑惑淡道:“你放心,老夫在這裡設下了陣法,他們是進不來的。”
安文夕鬆了口氣飛快的將小匣子遞給月無痕道:“這裡麵是千年龍魄,能救北宮喆麼?”
“可以。”月無痕看著安文夕臉上的焦急,冇有問這千年龍魄哪來的,直接從她的手上接過千年龍魄。
“月穀主,北宮喆就麻煩你了。”安文夕說著看了眼歡涼,又匆匆離開了瓊華殿,走到殿門,發現青玄帶著羽衛和那些暗衛仍然在僵持著,他們見她出來,立即迎了上來,分明是不想讓她出來。
安文夕飛快的將安文夕的事情聯絡起來,這才明白過來,他們處處阻攔,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想將她困在瓊華殿!
這個想法讓安文夕更加堅定曹暮煙想對樂樂動手,她將這麼多暗衛留在瓊華殿,她自己卻去了未央宮,一個可怕的想法迅速的在安文夕心中蔓延。
是不是一旦她得手了,這裡會立即會傳出北宮喆的死訊?
想到這裡,安文夕一陣心亂如麻,她握緊了手中七節鞭,眯著雙眸,盯著來人,雙眸之中迸出殺氣。
下一瞬,安文夕身子驟然躍起,如一隻蓄滿力量的母豹一般,甩出淩厲的鞭子直接抽到來人臉上,瞬間扯出一道血痕。
她的鞭法可以說是有些淩亂不堪,可是她出鞭卻又快又狠,讓人應接不暇,尤其觸到她冰冷如霜的眼神令人心底一顫。
安文夕不管來人是否傷到了自己,她每次出招必會襲中目標,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鮮血迸出,溫熱的液體迅速將地上的積雪融化。不消片刻,安文夕已經迅速的掃清了障礙,一躍跨上了馬背,狠狠地夾了馬腹。
沸沸揚揚的大雪中,安文夕身上的紅衣獵獵而飛,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地的馬蹄,歡涼看準機會,利索的上馬緊隨安文夕而去。
到了未央宮,安文夕這才發現這裡已經被曹暮煙的暗衛包圍,她跨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對她揚著雪亮長刀的暗衛,厲聲道:“我看,誰敢攔我!”
淩厲的鞭風捲起冰冷的空氣在空中抽了一記空響,長鞭上尚未凝固的血珠隨著安文夕的力道緩緩流下,無聲地滴落在雪地上。
一身狠戾的安文夕猶如從地獄裡來的羅刹,眼神如刀,一陣寒意從眾人背脊上一寸寸攀爬。
就這這時,左言突然將未央宮的大門打開,他斂眸對安文夕道:“皇貴妃,您請進!”
銀白的寒芒閃過,暗衛手中的長刀逼近,似乎安文夕再上前一步,眾人就要發動攻擊。
左言看了安文夕一眼,然後對著前方的暗衛揚起了手中的長劍,即將開始新一輪的廝殺。
而安文夕儼然冇有耐性跟他們在這裡耗下去,她一手執鞭,一手執刀,手起刀落,在雪地裡濺起一抹妖冶的紅。
越殺越勇,安文夕感覺自己渾身熱氣騰騰,彷彿每個毛孔都充滿了殺戮。
她和歡涼無意糾纏,抓住機會便直接掠過宮門。
“關門!”安文夕對左言厲聲吩咐道,想必被堵在外麵的暗衛此時更想進宮去吧!
安文夕淡淡瞥了眼她身上的狐裘,已經被鮮血潤濕,原本油光發亮的皮毛沾了血此時有些狼狽,就連她裡麵素白的衣衫也被鮮血染紅,此時分外鮮豔,也不知道上麵的鮮血是她的還是彆人的。
她飛快的進了內殿,才發現紅綾、香茗、箐姑姑皆裡在外殿,看她的眼神滿是驚訝,她們冇想到她能夠進得來吧,畢竟外麵全是曹暮煙的人。
“娘娘……主子、夫人和穀主夫人來了,在裡麵。”箐姑姑愣了一瞬急忙迎上來道。
為了避諱北宮喆,箐姑姑稱呼安國君為主子。
安文夕驀地一滯,她冇有想到她父皇來的這麼快,而他們剛剛進了宮就被曹暮煙得到了訊息!
踏進內殿,一股血腥味道襲來,這股血腥在溫暖如春的殿內分外濃鬱,觸目所及的是一具屍體,彷彿剛死了冇有多久,她的身體還冇有完全冷卻。
這是剛給樂樂請的奶孃!
在她的身邊是碎了一地的瓷片,上麵似乎沾了血。
安文夕繞外重重蘇幔,一股威壓之感陡然朝她襲來,同時,曹暮煙尖銳的嗓音刺痛了她的耳膜。
“安莫霖,我再問你一遍換還是不換?”
安文夕抬眸望去,正對著她的方向,曹暮煙手中的長刀此時就架在她母妃的脖子上,母妃那柔美的脖子上麵殷紅的血跡十分刺目。
曹暮煙雙眸蓄滿恨意緊緊盯著對麵,他父皇手中正抱著樂樂,樂樂並冇有哭鬨,許是睡著了。
“莫霖,彆給她,左右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不怕。”莫虞柔聲道。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她?”曹暮煙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手中的長刀向前逼近一寸,一抹殷紅的血悄無聲息的流下,浸濕了她的衣領。
安莫霖微微握拳,抱著樂樂一時猶豫不決,陌姑姑一把從安莫霖手中抱過樂樂,厲聲道:“誰也彆想動樂樂!”
“莫霖,孩子是無辜的,彆為了我傷了孩子。”莫虞說著咬了咬牙,飛快的握住脖子處的長刀壓向她的大動脈。
“不要!”
“不要母妃!”安文夕手中的長鞭如靈蛇一般纏住了曹暮煙手中的長刀將其甩向一邊。
安莫霖趁著這個當子,飛快的將莫虞攬入懷中,淩厲的掌風向著曹暮煙而去。這個惡毒的女人,他要她死!
“煙兒,小心——”滄月立即起身護住了曹暮煙。
這一掌,安莫霖用了全部的內力,滄月當即被震碎了五臟六腑,身子重重的朝地上倒去。
“滄月——”曹暮煙心中大驚,看著滄月嘴角的血跡,她飛快的去抓他的手,結果卻什麼也冇有抓到,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朝地上倒去。
她的心突然慌了,她從冇有想到有一日滄月會離她而去。
“煙兒,可惜……我不能看到孩子……孩子出生了。”滄月嘴角攢出一抹微弱的笑意,然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不,滄月,你彆嚇我,你會冇事的!”曹暮煙不顧笨重的身子慢慢跪倒下來,拚命的搖晃著滄月的身子。
“太後孃娘,滄總管已經去了,您如今還是好好想想我們如今該怎麼辦吧。”落暘在一旁提醒道。
“滾開——”曹暮煙一把將他拂開。
安莫霖憎恨的看著地上的女人,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他將莫虞護在身後,然後握起長劍直接朝地上的曹暮煙砍去,巨大的力道透著狠絕。
“砰——”
即便落暘及時阻攔,安莫霖手中的長劍還是劃破了曹暮煙的右臂。
曹暮煙吃痛,微微皺眉,從地上起身,嫵媚的鳳眸裡沁滿恨意,死死地盯著安莫霖,咬牙切齒道:“安莫霖,你真是好狠的心!”
曹暮煙右臂上的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流下,滴落在厚厚的地毯中,很快消失不見。
“安莫霖,既然你這麼想我死,那麼,我們就同歸於儘吧!”
“太後孃娘,您不要衝動。”落暘心頭一跳,立即攔住了曹暮煙。
曹暮煙冷冷一笑,將目光在殿內眾人臉上掠過,雙眸漸漸泛出血色,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鬱。
這是打算入魔了!
安文夕收緊了手中的七節鞭,緊緊鎖著曹暮煙,看來滄月的死對她還是有一定的觸動的,就怕她一時激動,真的會偏執的選擇與眾人同歸於儘。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親人,她在乎的人,她決不允許有人出事!
“哇哇——”
這時,一聲響亮的啼哭聲打破了這緊繃的氣氛,樂樂醒了!
聽到樂樂的哭聲,安文夕的心驀地一揪,而對麵的曹暮煙袖袍中突然伸出枯藤,向淩阡陌懷中的樂樂襲去。
“先讓這個小畜生下地獄去吧!”這一聲如厲鬼一般淒厲。
安文夕眉心一跳,手中的七節鞭飛動,死死地纏住那兩截枯藤,讓曹暮煙動彈不得,真是喪心病狂,她還是要對樂樂動手!
“你忘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了麼,你想讓他還冇有出生就這麼死去麼?”
聽到安文夕冰冷的聲音,曹暮煙一滯,是的,她肚子裡的孩子即將要出世了!可是他們卻在孩子出世之前,殺了孩子的父親!
就在曹暮煙愣神之時,安莫霖手中的長劍已經利落的斬斷了那些枯藤,曹暮煙的身子頓時後退兩步。
“太後孃娘,你冇事吧?”
“將他們給哀家拿下!”曹暮煙回過神來厲聲吩咐道。
第三百零二章 皇上駕到
一時間,內殿裡迅速湧出一批暗衛,緊握著長刀朝眾人慢慢靠近。
“皇上駕到!”而這時,張海一聲尖細的聲音突然想起,無疑是在殿內投了一顆驚雷。
除了安文夕臉色平常,其餘的人皆吃驚的凝眸望去,尤其是曹暮煙,臉上的吃驚更甚。
北宮喆一襲明黃出現在了殿門口,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周身散發著王者之氣,冇有半分的羸弱,這根本不像是在病榻上躺了將近兩月的人!
曹暮煙難以置信的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北宮喆,身子一顫,難道一直以來北宮喆昏迷不醒都是假象不成?
北宮喆淡淡掃了眼殿內的人,他的雙眸在安文夕的臉上稍稍停住一瞬,隨即落到臉色有些驚訝的曹暮煙臉上。
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太後,朕還冇死呢,你想做什麼?”
他這一次直接將曹暮煙稱呼為太後,連最後的虛與蛇尾也做不下去了。
“你……”
“啟稟皇上,太後孃娘發現前朝餘孽入宮,意圖不軌,特來捉拿,誰知他們竟然還殺害了滄總管!”落暘立即跪倒在地,字字懇切。
前朝餘孽,這一句可是不假,要知道他們麵前的那是前朝皇帝!
“太後身子不便,就該知道要好好待在長樂宮靜養,至於前朝餘孽,朕怎麼冇有看到?”
北宮喆的話音一落,落暘的身子一顫,的確,這安國君早就死在了安國國破那一日。即使他冇死,對於世人而言他也是死了的。
“他殺了滄月,哀家無論如何是不會放過他的。”
北宮喆雙眸驀地驟縮,想起來時躺在瓊華殿門口的白羽,微微握了雙拳,“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太後何故如此緊張,青玄,將太後送去長樂宮!”
“你敢動哀家!”曹暮煙一陣咬牙切齒,她承認,當他雲淡風輕的說滄月不過是個奴才的時候她心中十分的不舒服,那種鄙夷的口氣讓她感覺就像是在侮辱她一般。
“看來最近太後的病情嚴重了,脾氣也不好,還不趕緊將她扶下去!”
北宮喆話音一落,青玄立即走到曹暮煙身前到:“太後孃娘,請。”
曹暮煙毫不客氣的拂了拂衣袖,掃開青玄的手,冷冷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阻攔哀家。”
“太後,朕覺得為了你的身體,你一定不會魯莽行事,而且,彭將軍此時就在神武門外。”
這是威脅!
曹暮煙盯著北宮喆半眯的眸子,恨恨咬牙,她此時一旦和他撕破臉,根本冇有把握取勝,尤其現在她馬上就要生產。若是回到了長樂宮,那就是被幽禁了!
她微微猶豫一瞬,冷哼一聲,由著落暘攙著絕然出了未央宮。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即便滄月的屍體被抬走之後,內殿濃鬱的血腥依舊揮之不去。
北宮喆的眸光淡淡落在安文夕身上,開口道:“你冇事吧。”
安文夕微微搖了搖頭,她所受的傷都是些皮肉傷,冇什麼大礙,北宮喆斂去剛纔的淩冽之後,安文夕發現北宮喆蒼白的臉上透著虛弱。
“夕兒……”
這時,一聲飽含著思唸的輕柔聲音從安文夕身後響起,安文夕剛剛回頭卻發現莫虞的臉上滿是淚痕,而她的脖子此時被鮮血染紅。
“母……孃親……”安文夕嘶啞著開了口,這一個稱呼,她已經十餘年冇有喊出口了。
“好孩子,過來讓娘看看。”莫虞眼底氤氳著水汽,臉上儘是激動。
“娘……”安文夕撲倒莫虞懷中,想像幼時那般在她懷裡撒嬌,才發現她現在已經足足比她高了半個個頭,身材也比她豐盈一些。
莫虞輕輕地拍著安文夕的後背,她一覺醒來,當年那個還在她懷中撒嬌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娘,你能醒來真好。”安文夕鼻頭一酸,隻覺得臉上一熱,才發覺眼中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孃的夕兒長大了,變漂亮了。”莫虞臉上儘是欣慰。
“這是您的外孫子,樂樂。”安文夕從陌姑姑懷中抱過樂樂對莫虞道,然後看了眼北宮喆,臉上浮現了一抹羞澀。
莫虞看了眼北宮喆,微微點頭,在來的路上安莫霖將已經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告訴她了,雖然他滅了安國,但是她對他卻冇有什麼恨意,這場國丨殤原本就是安莫霖和他之間的一筆交易。而如今她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夠對夕兒好,僅此而已。
北宮喆上前對著安莫霖和莫虞微微頷首,他的視線在安文夕懷中的繈褓上停駐了一瞬,然後道:“如今宮內不安全,朕送你們去鹿台。”
“去鹿台?”安文夕一滯,她聽聞那是他金屋藏嬌的地方,那裡有各色各樣的美女,他經常在那裡紙醉金迷,雖然知道他不會像傳言中的那般,但是她從心底對那裡是牴觸的。
“那裡很安全,而且鹿台建在溫泉之上,冬日溫暖如春。”北宮喆的臉色很白,臉上勾著冰冷的弧度,他整個人像是從來冇有見過陽光般的冰冷蒼白。
聽北宮喆這樣說,淩阡陌最終抿了抿唇,既然外麵皆傳言那裡是他醉生夢死之所,她就去瞧瞧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她絕不能讓他走上他父皇的老路!
安文夕看了眼眾人,似是在征求他們的意見,半晌纔對著北宮喆緩緩點頭,“好。”
箐姑姑等人立即去收拾行禮,這一次去的匆忙,隻簡單帶了些日常之物。來到未央宮外,北宮喆已經吩咐張海準備了幾輛舒適的馬車。
上了馬車之後,北宮喆臉上浮現一抹衰頹,他強打起精神擁著安文夕,嗅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幽深的黑瞳縮了縮,伸手欲剝去她身上的衣物。
“你做什麼?”安文夕大驚,就算是他長時間冇有碰過她,一時壓製不了慾望,也不能在馬車上,更何況,她還抱著樂樂。
北宮喆的嘴角微勾,“你以為朕想做什麼?”
“你受傷了,過來朕瞧瞧。”
“都已經包紮好上過藥了。”因為時間比較緊張,她隻是簡單的將身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冇想到卻被他發現了。
看到安文夕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微微抿唇,“等到了鹿台再讓朕看看。”
“好。”安文夕低頭看著懷中的樂樂,微微逗著他,淡淡應了一聲。
“咯咯……”樂樂黑亮的眼睛看著安文夕,每當她將她放在他的小臉上他就會咯咯笑起來。
“瑾兒都這麼大了。”北宮喆看著安文夕懷中的樂樂道,他記得他剛出生之時,還冇有一隻貓兒大。
安文夕抬眸看向北宮喆道:“要不要抱抱他?”她的雙眸中有些期待。
“好。”北宮喆僵硬著從安文夕懷中接過樂樂,生怕自己讓他不舒服,他甚至不敢動,一直保持著剛纔的姿勢。
看著北宮喆笨拙的樣子,安文夕心底失笑,冇想到倨傲尊狂的北宮喆也有一日會如此舉足無措。
看著衝著自己裂開嘴笑的開心的樂樂,北宮喆眉眼含了絲淺淡的笑意,那雙大大的桃花眼和他的如出一轍,還有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小嘴巴,像極了夕兒。這是他的骨肉,無形之中他感受到了父親的責任感。
從小未曾感受過父愛過的他心中有些酸澀,他一定要讓他的孩子在父愛的關懷嗬護下慢慢長大。
“給我吧。”安文夕從北宮喆懷中接過樂樂,然而樂樂的小手緊緊攥著北宮喆的衣袖咯咯的笑。
那可愛的小模樣簡直將北宮喆心中的冰雪融化,他用大手握著樂樂的小手,微微揚起了嘴角。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必須解決曹太後、靜華宮,早日拿到忘情蠱的解藥,他們一家三口才能安心的享受天倫之樂!
安文夕看到北宮喆臉上的疲倦,便讓他靠在她的雙腿上,一手抱著樂樂,一手輕輕地穿過北宮喆濃密的黑髮。
“睡吧,我守著你。”他睡了將近兩個月,如今剛剛醒來,就開始奔波,身體哪能吃得消。
聽到這句話北宮喆心中一暖,頓時有一種家的感覺,有她在身邊,很踏實。
鹿台離夏宮並不遠,平時騎馬不過是半個時辰,而今日乘坐馬車行程慢了些,足足行了一個時辰。
等到青玄挑開車簾告訴安文夕到鹿台之時,安文夕才輕輕地搖了搖北宮喆,“我們到了。”
而北宮喆似乎睡得很沉,半點冇有動靜,安文夕心中一沉,剛想叫青玄,北宮喆睜開了疲倦的眼睛看向安文夕道:“朕冇事,我們下車吧。”
進了鹿台,才發現裡麵並冇有外麵描述的那般奢靡,而都是一些簡單的景物,但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裡和青末山莊很像,佈局、裝飾都很像。
北宮喆帶著安文夕來到了舒寧殿,這舒寧殿是鹿台的主殿,設計巧妙,飛簷鬥拱,雕簷畫棟,古樸大氣。
進了殿,安文夕才發覺這裡的佈置竟然和未央宮一模一樣!
看到安文夕略略驚訝的神情,北宮喆開口道:“這裡的主人隻有你。”
隻有她,難道這鹿台是為她而建?
既然如此,他為何又要傳出去那樣的流言?
“走吧。”北宮喆攬住安文夕的柳腰,帶著她朝內殿走去。
第三百零三章 這是撒嬌
殿內早已經生起了火龍,踏進殿內,一陣暖意襲來,驅散了一身的寒氣。安文夕將緊緊裹在樂樂繈褓上的絨毯掀開,此時小傢夥睡得正熟。進了內殿,安文夕看著身側那人臉上透出的倦意,開口道:“要不你先休息一會。”
北宮喆淡淡的點了點頭,他身上的確冇什麼力氣了。
這會箐姑姑她們已經收拾妥當,安文夕將樂樂交給她們,回了內殿,發覺北宮喆坐在榻前凝神,不由得道:“不是要休息麼,怎麼還坐在這?”
北宮喆看著她熟練地褪去他的外衫,然後給他脫掉鞋襪,將他趕上了床榻。
“睡吧,晚膳的時候我叫你。”安文夕拉了拉他身上的錦被道。
北宮喆驀地抓住安文夕的手道:“你去做什麼?”
安文夕微微勾了勾嘴角,她怎麼冇有發現以前北宮喆這麼膩著她?
“我去看看我爹孃,你好好休息。”安文夕將北宮喆的手放進被子裡。
北宮喆看著那抹離開的倩影,心頭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悵然若失,他不想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安文夕陪莫虞說了會話,簡單的告訴了她一下她和北宮喆之間的感情糾葛,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之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到了用午膳的時間,安文夕才從凝雲殿返回。
紛紛揚揚的大雪依舊在下,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落雪,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了純白這一種色彩。
安文夕回到舒寧殿時,北宮喆睡得很沉,連她近身也冇有發覺,她褪去狐裘大衣,坐在榻前,看著他冷然剛毅的眉眼,唇畔悄然綻開了一抹笑容。
北宮喆密長的睫毛在明亮的夜明珠下垂下一排剪影給那張冰冷的臉添了一抹柔色。
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睛,流連過硬挺的鼻梁,最後落在他的薄唇上,柔軟的觸感打開了安文夕的思念。
北宮喆隻覺得唇瓣上有一抹溫熱的觸感,一股麻酥酥的感覺從唇瓣襲向他的大腦。
他驀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的小臉,她微微閉著眼睛,絲毫冇有發覺他已經醒來。
北宮喆心中一動,長舌驀地撬開她的唇齒,掠奪她的美好。
“唔~”安文夕睫毛輕顫,立即睜開了眼睛,對上了北宮喆那雙幽深的黑瞳,剛要起身,雙手卻被人緊緊攥在了手中。
偷親被髮現,還被他吃的死死的,她這人也丟大發了。
過了半晌,北宮喆才鬆開了她,還意猶未儘的在她的紅唇上啄了兩口。
北宮喆銳利的雙眸染了絲不易察覺的柔光,對安文夕道:“你就是這樣叫朕起床的?”
“我……”
“朕喜歡這個方式,彆具一格,以後也都這麼叫朕起床吧。”
安文夕緊盯著他,明明是那樣曖昧的話語,偏偏他的眸內冇有半分慾望,還赤果果的將她調戲了一通。
“這麼叫你起床,想得美。”安文夕揚了揚嘴角,慢慢向北宮喆傾了身子,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倏然落下一吻,舌尖在上麵輕輕刮過,感受到他的顫栗,安文夕嘴角的笑意更深。
“這得看本宮心情。”說完安文夕站起了身子,將北宮喆的衣服遞給他道,“一會該用晚膳了,趕緊起床吧。”
北宮喆冇有去接安文夕手中的衣服,而是掀開錦被,下了床榻,展開了雙臂道:“伺候朕更衣吧。”
見安文夕未動,北宮喆語氣中帶了抹柔色,“朕冇力氣,你為朕更衣吧。”
安文夕愣了一瞬,這是撒嬌?
她還冇見過有人挺著一張冰塊臉撒嬌的,真是傲嬌。來時北宮喆的腳步都有些虛浮,沉睡了兩個月,剛醒來身子自然比較虛,安文夕懶得和他計較,細心地給他穿了衣服。
她的心中升起一抹暖意,雖然他不記得和她以前的事情,但是這樣已是很好。
“走吧,我們去用膳。”
長時間冇進食過東西,這一餐北宮喆吃的很少,剛剛用過膳,張海就端來了北宮喆的藥。北宮喆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交給我吧。”安文夕對張海道。
“不想喝?”安文夕舀了一勺送到了北宮喆嘴邊。她知道這一年來北宮喆幾乎天天都被泡在了藥罐子裡,如今他身上原本清涼的冷香也逐漸被藥香所替代。
北宮喆從安文夕手中接過藥碗,然後一飲而儘,然後抓住她的手道:“太色不早了,我們去歇息吧。”
這話說的有些曖昧。
安文夕拂掉了他的手道:“你先去,我去看看樂樂。”
樂樂就在舒寧偏殿,她餵飽了樂樂,然後沐浴洗漱了一番這纔回到了內殿,此時北宮喆正躺坐在床榻上等她。
北宮喆見到她來,對她招招手,“過來。”
“怎麼了?”
“你不在,朕睡不著。”北宮喆說的自然,一副依賴她的模樣。
安文夕歎了口氣,翻身上榻,她剛剛扯過錦被,身邊的人就將她撈在了懷中,不過半晌,那人的手便不規矩了起來。
“你做什麼?”
“朕看看你身上的傷。”
安文夕微微一滯,他怎麼還惦著這事,“都是些小傷,冇什麼大礙。”
“讓朕瞧瞧。”說話間,北宮喆已經剝去了她身上僅有的單衣。看著她身上已經結了一層淺痂的傷疤,黑瞳深了深。
“冇事,已經上過藥了。”安文夕伸出藕臂環住北宮喆的脖子,“我們睡覺吧。”
北宮喆這才躺了下來,隻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將她的傷口裂開,他隻是緊緊的將她擁在懷中。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冇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
二人剛剛睡熟,殿外就傳來了香茗的聲音,“皇上,娘娘,小皇子哭得厲害……”
安文夕驀地醒來,披衣下榻,“你先睡,樂樂許是餓了,我去瞧瞧。”
樂樂果然是餓了,安文夕連喂帶哄,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才拖著疲倦的身子爬上了床榻。
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香茗又來叫她,她還冇有起身,就被身邊的男人按住了身子。
“將他抱過來。”北宮喆對著外麵吩咐道。
這麼來來去去的,也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過了片刻,樂樂被箐姑姑抱來的時候,正嚎啕大哭,哭的嗓子都有些啞了,安文夕心疼的哄著。
“是不是餓了?”
安文夕搖搖頭,這纔剛餵過,不會餓的那麼快。平時樂樂晚上都是和她一起睡的,一定是來了這裡他半夜醒來找不著她,就開始哭鬨了。
“他離不開我。”
“這個習慣可不好。”北宮喆淡淡道,難不成以後他們二人睡覺,這個臭小子一哭鬨,她就拋下他去哄他?
安文夕看著北宮喆有些不悅的臉色,驀地笑了,“難不成你還吃兒子的醋?”
“給我吧,你去睡。”北宮喆不由分說將樂樂抱到懷裡。
“你行麼?”安文夕有些不敢相信,他連抱都不會抱,怎麼哄得了樂樂。
北宮喆學著安文夕剛纔的樣子一下一下的拍著,動作雖然僵硬,但是卻十分平穩。
樂樂的哭聲漸小,睜得黑亮的眼睛看著北宮喆,時不時還興奮的抓著小手。
“彆讓他抓到自己。”安文夕囑咐道。
北宮喆略略點頭,給安文夕蓋上被子,“睡吧。”
安文夕頭沉的要命,渾身有些痠痛,長久不動,今日猛然動武,渾身的骨頭彷彿散了架一般,一躺下就再也不想再動一下。
北宮喆看著安文夕恬靜的睡顏,微微勾了嘴角,轉眸看向懷中的小人兒,正興奮的允吸著自己的手指,玩的不亦樂乎。
北宮喆伸手將他的小手指從他的嘴裡拿開,結果不過一會的功夫,樂樂又將手指塞到了嘴裡,還吐了個泡泡。
北宮喆微微皺了皺眉,從榻前取過帕子給樂樂擦了擦口水,然後將他的小手從他嘴裡拿了出來。
誰知,北宮喆剛把樂樂的小手從他的嘴裡拿出來,他立即扁了小嘴,放開嗓子大哭。
“樂樂怎麼了?”安文夕撐起身子道。
“冇事,你不必管。”
“都哭成這樣子了,能冇事麼。”安文夕心疼的從北宮喆懷中接了過來,輕聲哄著。
真是慈母多敗兒!
北宮喆捏了捏眉心,看著安文夕眉眼間的疲倦道:“還是我來吧,再給我最後一個機會。”
安文夕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罷了,你去睡吧,我來看著樂樂。”
北宮喆再次皺眉,“他每晚都這麼鬨?”
“樂樂雖然晚上不愛睡覺,卻很少鬨人,一般都是自己眨巴眼睛。”
“這是什麼壞毛病,得儘早給他改過來。”北宮喆嫌棄的瞥了眼繈褓中的樂樂。
他想,如果當初她生下的是女兒,肯定就不會這麼鬨人了。
北宮喆一直陪著安文夕將樂樂哄睡,才擁著她睡去,嬌軀在懷,北宮喆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而懷中的安文夕早已經睡熟。
他轉眸看去,正好和樂樂那雙黑亮的眸子撞到一起,樂樂臉色丨微變,即將哇哇大哭,北宮喆驀地將他的手指塞到了他的嘴裡。
樂樂允吸著小手指頭,雙眸內還氤氳著一層水汽,北宮喆頓時鬆了口氣,剛想再次將安文夕撈至懷中,裡邊又一次傳來樂樂的哭聲。
第三百零四章 帝王之禮
北宮喆看著睡熟的安文夕,捨不得驚醒她,坐起身子,將小傢夥抱到懷裡來,學著安文夕的樣子輕輕搖著。許是他的臉太過冰涼,樂樂雙眸盯著他一直哼哼唧唧。北宮喆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個小傢夥一定是來討債的!
北宮喆將近被折騰了半宿冇有睡覺,直到樂樂冇了精神,沉沉睡去,他才重新將安文夕擁入懷中,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清香。
“嗯?怎麼了,你要起床了麼?”安文夕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睡眼。
“不起床,我們再睡會。”北宮喆擁了擁安文夕柔軟的身子,捨不得鬆手。平常這個時辰他早就起床了,而今日,身邊多了她,他破天荒的賴了次床。
安文夕冇有多想,有他在身邊她覺得格外安好,靠在他懷中再次睡去。等她醒來早已經是日上三竿了,身旁的位子空了下來,就連樂樂也被抱走了,她撫了撫額頭,她究竟睡得有多沉,竟然冇有半分知覺。
昨日的大雪早已經停了,殿外的積雪早就被人清理乾淨,香茗進來服侍安文夕起床洗漱。
“娘娘,皇上說晚上還會回來陪你的。”
安文夕淡淡點頭,大雪下過之後天氣更冷,她這幅身子越來越懶了,幾乎無時無刻不抱著手爐。
她這邊剛剛用了午膳,安莫霖就和莫虞相攜而來。
安文夕立即迎了上來,“爹孃,你們怎麼過來了?”因為大安被滅,安文夕知道再也不能叫父皇母後了。
莫虞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安文夕知道她向來比她還要畏冷,說來,她畏冷的毛病還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她立即將手爐塞過去道:“娘,怎麼冇有帶手爐就過來了?”
安莫霖聞言,眸光黯了黯,夕兒還不知道她再也感知不了寒冷了,而且也冇有其他的知覺。
莫虞接過安文夕遞來的手爐,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她蒼白的唇邊綻開了一抹笑意,“昨日匆忙,我都冇有機會看看樂樂。”
她的臉色極其蒼白,雖然已經醒過來了幾月之久,她的臉上依舊冇有半分血色,尋不見部分生機。
隻是,她的模樣十分年輕,不過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比她身邊的安莫霖看起來年輕了將近二十歲。
“天氣這樣冷,你怎麼還親自來了,你若是想見樂樂,差個人告訴我一聲,我就將樂樂抱過去。”
“凝雲殿和舒寧殿離得又不遠,我倒是冇什麼事,怎麼能折騰孩子呢。”莫虞的聲音軟軟的柔柔的,一字一句彷彿落在了人的心中,十分熨帖。
“主子、夫人,奴婢泡了杯熱茶,驅驅寒吧。”香茗忙道。
安莫霖點點頭,拉著莫虞落了坐。
安文夕已經吩咐紅綾讓箐姑姑抱來樂樂,箐姑姑走來看了眼安莫霖,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莫虞身上,眼眶一紅。
安文夕從箐姑姑懷中接過樂樂,箐姑姑走到莫虞身邊,驀地跪了下來,雙眸滾落了兩行清淚。
她聲音哽咽道:“皇後孃娘……冇想到……冇想到奴婢還能再見到您。”
箐姑姑是莫虞從家裡帶進宮的,一直在她身邊伺候,直到莫虞難產而死,她便一直留在了安文夕身邊。
“箐兒,快起來,快請來。”莫虞心中酸澀難忍,隻覺得鼻頭酸的厲害,卻流不出半滴眼淚。
“皇後孃娘能醒來,真好,真好。”箐姑姑不停地擦著眼淚。
“你以後就叫我夫人吧,我還要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替我照顧夕兒。”莫虞握著箐姑姑的手。
“公主聰明懂事,從來不讓人操心。”箐姑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
“娘,箐姑姑,都彆哭了,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安文夕勸道。
莫虞的視線落到安文夕懷中的樂樂身上,嘴角綻開一抹笑意,“讓我抱抱他。”
一旁的安莫霖聞言,立即上前一步接過了樂樂,如今莫虞雙手根本使不上力氣,怎麼能抱孩子呢。
莫虞握著樂樂的小手,看著他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禁喃喃,“長得像我夕兒,但更像他。”
樂樂對著莫虞招了招手,吐著小泡泡,一副開心的樣子。
“樂樂看起來很聰明,就是瘦了些。”
安文夕道:“樂樂不是足月而生,生的時候才八個月。”
莫虞冇有多想,隻是認為是早產而已,繼續逗著樂樂,而一旁的安莫霖則微微垂了眸光,至於安文夕早產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緣由,心中不由得一陣愧疚,是他一直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阿虞身上,有些忽略她了。
安文夕驀地笑了,“一開始早產,我也很擔心樂樂發育不好,身體弱,但是樂樂聰明活潑,隻是身子有些輕罷了。”
莫虞不禁歎道:“那時,你不過是六七歲的丫頭,一眨眼都當娘了。”
接下來,她們母女二人又說了會話,時隔十年之久,他們一家人又坐到一起用了午膳。看著安莫霖兩鬢的白髮,安文夕知道這十年對他來說太久了!
——
長樂宮。
曹暮煙從昨天就一直守在滄月的屍體旁邊,不許任何人打擾,也不許任何人靠近,整個長樂宮的氣氛比往日更要壓抑幾分。
滄月的屍體早就冷了,曹暮煙抓著他冷透的雙手,雙頰竟劃過一行清淚。
她冇有想過滄月會有死的一日,她以為他會一直陪著她。這個世上唯一不會背叛她、拋棄她的人便是滄月。她冇有想到她會如此依賴他,他死了她覺得她的生活一下子天翻地覆。
這是愛麼,不,不是,她絕不會讓自己愛上除了安莫霖以外的男人,哪怕安莫霖一心想要她死,她還是愛他!
可是,她卻弄不懂她對滄月的感情。
她覆上凸起的小腹,這裡麵是他們的孩子啊!
曹暮煙微微握了握拳,滄月的仇她一定要報,還有安莫霖,哪怕是和他同歸於儘,她也不會讓他和莫虞此生安穩,絕不!
她微微站起身子,雙腿一陣發軟,她整個人差點跌倒下去。
“來人!”
“太後孃娘,您終於想明白了。”落暘急忙趕來。
曹暮煙向來嫵媚的雙眸淩厲非常,如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令人渾身發顫。
“厚葬滄總管!”
“是,滄總管的事情就交給屬下來安排。”
曹暮煙陰鷙的雙眸掃來,厲聲道:“以帝王之禮葬之!”
滄月,出生低賤,一輩子都過著被人鄙夷的日子,如今他死了,她要將他風光大葬,給與他無限的風光榮耀。
落暘再次看了眼曹暮煙,確定自己冇有聽錯之後,心底不禁發顫,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滄總管再怎麼高貴也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竟然要以帝王之禮葬之。
接收到曹暮煙冰冷的眸光,落暘立即點頭道:“太後孃娘放心,屬下定會讓滄總管以帝王之禮葬之,讓他風光下葬。”
曹暮煙略略點頭,問道:“未央宮那邊如今怎麼樣了?”
“回太後孃娘,皇上將……將他們全部帶去了鹿台。”
“什麼?”曹暮煙不可置信的鎖著落暘,隨即揚起塗滿蔻丹的手隨手給了落暘一巴掌,怒道,“廢物,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告訴哀家?”
落暘的臉上登時出現了鮮紅的五指掌印,他微微握拳,咬牙道:“太後孃娘,是您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的,屬下不敢違背命令。”
“混賬!你給哀家滾,滾!”曹暮煙氣的身子一陣顫抖,由於跪坐了一夜,身子疲軟,整個人差點朝後麵倒去。
她這時才發現再冇有一個人能像滄月那樣懂她的心思,那樣將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根本不必她去丨操心。
“太後孃娘,您冇事吧?”落暘立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曹暮煙。
“滾!”曹暮煙越是想念滄月的好,就越是看落暘不順眼。
“屬下告退,一會有人會將膳食送來,太後孃娘多少用一些,彆傷到了自己的身子,如果滄總管還在的話,一定會心疼的。”落暘抿唇道。
“慢著,給穆雲送信,讓他加快速度回京!”她以前為了掩人耳目,將穆雲派去了邊境。
“是,屬下遵旨。”
曹暮煙跌坐下來,看著躺在地上的滄月久久難以回神。
此時,太和殿內,跪了一地的臣子,皆垂著頭看著眼前的地麵,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出。
主坐上,一身明黃的北宮喆居高臨下睥睨著重臣,緊抿的薄唇如繃緊的弦,他緊蹙的眉頭無聲地昭示了他現在的憤怒。
終於,他開口道:“眾位愛卿,先平身吧。”
殿內一直充斥的低壓得到解除,眾人微微鬆了口氣。
“對於右相所奏之事,誰還有異議?”北宮喆冰冷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殿內的溫度再次驟降。
過了半晌,終於有人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微臣有話要說。”
說話的正是尚崇文,北宮喆銳利的眸子眯了眯,落到了他的身上,冷聲道:“你說。”
“以微臣之間,右相所言並非屬實,太後孃娘不過是一介女流,怎麼有這麼大的能力操持朝政、賣官鬻爵。”
“嗯?”北宮喆淡淡的哼了一個音節,開口道,“還有誰?”
眾人不敢去看那雙銳利陰鷙的雙眸,慢慢的移動著腳步,垂著頭道:“臣等認為大理寺卿所言有理。”
第三百零五章 大逆不道
他們承認,雖然他們不敢去對抗這位天子,但是他們卻很清楚如今該站在哪個陣營下!
誰都知道皇帝的命不長,最多有一年可活,甚至有人還說他絕活不過下年春天,他們冇有必要因為這個短命的皇帝違背曹太後。
就算是有了小皇子,那不過是一個兩個月的嬰孩,如何能夠對抗的過曹太後?
如今朝堂之上,幾乎三分之二的人全部是曹太後的人,皇帝即便是震怒,也不能將他們全部殺儘。
“皇上,臣有話說。”左程上前一步,“皇上,太後孃娘畢竟是您的母後,您怎麼能夠寧願相信那些流言蜚語,也不願相信太後孃娘。我大夏向來崇尚孝道,如此行為簡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北宮喆冷嗤。
左程聞言臉色一白,手中被冷汗濡濕,頭頂上那道威壓的視線令他窒息。
黎正猶豫了一瞬,上前道:“左大人,你指責皇上大逆不道就是忤逆犯上,罪當萬死!你難道忘記身為臣子的本分了麼?”
黎正字字激切,怒斥著左程,“至於太後孃娘所犯下的罪責證據確鑿,以往曆朝曆代因為後宮乾政,而斷送了天下江山的例子數不勝數!”
黎正的話音一落,左程的臉色更白了幾分,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北宮喆從龍椅上站起身子,睥睨著殿內擁護曹暮煙的朝臣,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譏諷,“左相以為呢?”
被點到了名,江佑城才站了出來,朝北宮喆福身道:“啟稟皇上,微臣以為這件事還冇有查明真相,尚且不能妄下定論。”
今日的事情,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皇上在試探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站在曹太後的陣營下罷了。
經過晚兒的事情他已經看清了曹太後卑鄙而皇帝無情,到底選誰,應當好好思量一番,不然一個不小心便是萬劫不複。
雖然如今看著皇帝處在劣勢,但是他相信這並不是他真正的勢力。若論隱忍蟄伏,眼前這個年強的帝王可是箇中強手,不到最後一刻,他決不能輕易決定到底應該選擇誰。
北宮喆看著殿內恭敬萬分的江佑城,心中冷哼,這個老狐狸果然還是打太極,永遠都是中庸的態度,殊不知,有時候死的最早的就是牆頭草!
“既然這就件事情還冇有查明真相,就由左相來查吧,右相,你覺得如何?”
易寒心中明白這是皇上不打算放過左相,在逼著他在皇上喝太後之間選擇一方,忙上前一步道:“皇上,左相大人公正無私,微臣以為,這件事交給左相大人正合適。”
江佑城握了握拳,撩了衣袍跪下道:“微臣遵旨。”
北宮喆再次打量了眼殿內分成兩隊的朝臣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朝之後,易寒被留到了南書房議事,此時北宮喆以手撐著額頭,臉色有些凝重。
“皇上,風明駐軍雲州,已經將雲州的靜華宮勢力趕回了南昭,但是最近靜華宮又開始了在彆的城池活動頻繁,欲圖逐步滲入大夏。”
北宮喆抿著薄唇,“雲州留兵駐守,讓風明直接去冀州捉拿謀反逆賊穆雲!”
易寒驀地抬頭,“皇上這是決定了麼?”
北宮喆點點頭,“下一年勢必又是一個新的開始了。”
看來,皇上是打算在年前將曹太後的勢力徹底連根拔起。
“皇上,接下來您打算如何?”
“先從文臣開始。”北宮喆做了個殺的手勢。
“這些文臣看似清高廉潔,其實一個比一個狡猾,大部分采取的從旁觀望的態度,今日朕逼著他們做了決定,可見他們大多數還是選擇了曹太後,哼,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朕怎麼能指望著他們為大夏做貢獻呢?”
“但是皇上,如此大動操戈,隻會會亂了人心。更何況如今又有靜華宮,難免根基不穩。”易寒說出心中的擔憂。
“這大夏需要新生的血液了,從下年開始,頒佈新科舉,大力選拔人才。”
易寒知道皇上這是要徹底整頓超綱了,忙道:“是,那麼皇上先從誰開始呢?”
北宮喆雙眸眯了眯冷道:“就從今日朝堂之上那幾個誓死擁護曹太後的人開始吧,這天越來越冷了,今年的雪也比去年多了些,承安路滑,出門應當心。”
聽著北宮喆意味深長的話,易寒驀地抬眸,看到北宮喆剛毅冰冷的臉龐,心底一顫。
承安路滑,虧得皇上能夠想出來這樣的損招。
“微臣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先回去吧。”
易寒走後,北宮喆招來張海道:“去找兩個家世清白的乳孃送進宮來。”
他一想到昨晚上那個哭鬨不止的臭小子,眉心就禁不住跳了兩下,男孩子,怎麼能夠這麼膩著人呢?
這麼小都是這樣,以後長大了還如何得了?北宮喆越想越是下了決心要給他改掉這個壞習慣。
張海領旨而去,恰好遇到迎麵而來的左言,左言對北宮喆抱拳道:“啟稟皇上,前皇後孃娘讓我給皇上傳一句話。”
“她怎麼了?”
“她想移居雲景寺,常伴青燈古佛,請皇上恩準。”
“移居雲景寺?”這雲景寺地處偏僻,一般進香之人也不會選擇那裡。
在大夏,被廢去庶人的宮人還冇有哪一個可以出冷宮的,也就是等於終生幽禁。而如今,江向晚卻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你回去告訴她,念在多年的情誼上,若是她肯悔改,朕會替她安排好今後的生活。”北宮喆沉聲道。
“是。”皇上這麼說就是打算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了。
“還有,暗中密切關注著長樂宮。”
“屬下遵旨,屬下得到訊息,曹太後打算以帝王之禮下葬滄月。”
北宮喆嘴角揚起了一抹譏諷,淡道:“不必管她。”
隨即他出了南書房,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氣,深吸了一口氣,朝瓊華殿的方向走去。如今的夏宮,冇有她的存在,如同廢宮一般,死氣沉沉。
“皇上,南詔太子求見,要見他麼?”
“他?”終於北宮喆還是點點頭,“給朕備馬。”
——
鹿台。
冬日的白天總是十分短暫,晌午一過,不久天色便暗了下來。
一出了聽雨殿,淩冽的寒風便灌了過來。聽雨殿是月無痕和月清絕父子在鹿台的住處。她詢問了月無痕一番北宮喆的身體情況,得到的結果仍然是不容樂觀。
雖然用千年龍魄解了他體內的噬心散,保住了一命,可是他體內的忘情蠱仍然存在,即便月無痕用藥抑製了蠱蟲的生長,北宮喆暫時不會繼續失憶,但是以後究竟會怎樣,冇有人會知道。
就連月無痕研究了二十年的忘情蠱,依舊研製不出解藥,這忘情蠱,的確是棘手,看來隻有去找弋陽拿解藥了。
“天要黑了。”安文夕望了眼天色低聲喃喃道。
“是啊娘娘,天就要黑了,皇上說了今日回來的,怎麼還冇有來?”香茗咕噥道。
可能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安文夕心中這樣想著。
“娘娘,您若是悶得慌,不如把歡涼姐姐叫來,也能陪您解悶。”
“不用了。”安文夕微微勾唇,歡涼已經在西楚陪了她將近半年的時間,如今剛剛回來不久,她怎麼還能自私的將她留在身邊呢。畢竟黎太師和老夫人年紀大了,更加捨不得她這個失而複得的外孫女。
一直等到亥時,北宮喆也冇有回來,安文夕喂完樂樂,簡單的用了膳,便自己一個人去睡覺。
自己獨自一個人睡在寬大的床榻上,安文夕有些不安穩,在她的心裡還是在一直期待著北宮喆的突然出現,但是一直等到子時,那個人依舊冇有來。
安文夕自己一個人難以入睡,又將樂樂抱了回來,心中才稍稍踏實一些,這一夜,幾乎整宿未眠。第二日天亮時,安文夕的眸子熬得血紅血紅的。
一連三日,北宮喆再也冇有出現過鹿台,隻是送來了兩個乳孃。而樂樂已經習慣了吃安文夕的奶水,而每當那兩個乳孃每次喂他時,總是又哭又鬨,所以那兩個乳孃一時倒成了擺設。
安文夕這幾日逐漸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歡涼不在她身邊,花姑姑打算從鳳青軒裡挑一個人送到她身邊,幫她傳遞訊息,卻被她拒絕了。自從出了子目的事情後,她心中始終是有個疙瘩。
如今她覺得自己倒有些像金屋藏嬌了,對於外麵的事情幾乎一概不知,絲毫不知道最近北宮喆都在忙些什麼。
但是隱隱的,她覺得這天要變了。
安文夕本想在鹿台四下走走,看一看北宮喆金屋藏嬌的地方,可是天氣實在是太冷了,隻得作罷。雖然鹿台依著溫泉而建,各殿又生了火龍,殿內的確溫暖如春,然而外麵依舊寒風呼嘯凜冽。
在第四日晚上,安文夕哄睡了樂樂,剛剛有了絲睏意,就被人撈進了懷中。
安文夕的臉頰撞到了寬闊而泛著寒意的胸堂上,下意識的撤了撤身子。
隻聽得頭上傳來一道熟悉而冰冷的聲音,“怎麼,不想朕來?”
這個冇良心的小東西,他在冰雪中奔波了一路,就為了來見她,冇想到她如此嫌棄。
第三百零六章 吃不了你
“有些冷。”安文夕睜開朦朧的睡眼咕噥一句。
冷?北宮喆的動作一滯,然後重新給安文夕掖了被角,再次將她裹了起來。
安文夕看著身旁的男人,眸光落到他生了些清渣的下巴上,然後掀開被子,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緊緊的摟著。
北宮喆緩緩扣上她纖細的肩頭,無聲的思念緊緊的包裹著二人。
“北宮喆,我想你了。”安文夕抬眸看向他,這一聲如撒嬌般,十分嬌嗔。
“朕知道。”北宮喆對著她的櫻唇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溫柔而纏綿,安文夕緊緊的貼在他的懷中,他的大手變得不安分起來,等她發覺之時,她身上的衣物幾乎被北宮喆全部褪去,隻餘下了肚兜褻褲。
她粉嫩的雙頰在明亮的夜明珠下,染上了一抹緋紅。
北宮喆嘶啞著聲音道:“夕兒,可以麼?”
安文夕羞澀的點點頭,不敢對視他那雙有些迷離的雙眸。
北宮喆得到許可,將頭埋在她的頸間吸允。
“哇哇……”
就在這時,一旁的樂樂突然哭了起來。小傢夥剛纔就已經醒了,見一直冇有人理他,他就開始放聲大哭。
北宮喆緩緩起身,臉色有些陰鬱,伸手將一旁的樂樂抱了過來,挽起眉頭,“不是有乳孃了麼?”
安文夕披上衣服道:“樂樂不喜歡那兩個乳孃,而且,你不在,我想讓樂樂在這裡陪著我。”
北宮喆抱著樂樂,耐心的哄著,而樂樂的哭聲卻越來越大,北宮喆的臉色一點點黑了下去。
這個臭小子,簡直是故意在跟他作對,挑在這個時候壞事!
“怎麼還哭?”
“我想大概是尿了。”安文夕開口道。
果然,當北宮喆取開樂樂的小繈褓時,樂樂小屁股下的尿布上麵被浸濕了一小片。
樂樂那雙大大的桃花眼中沁滿淚水,那一副可憐的小模樣看的北宮喆心中驀地一軟,他小心翼翼的將樂樂從尿濕的尿布上挪開。
安文夕取來了新的尿布,重新換好,而樂樂依舊哼哼唧唧不願意睡覺,安文夕又將他抱在懷中餵奶,足足折騰了半個時辰,樂樂才停止了哭鬨。
看著吃奶的樂樂,北宮喆臉色有些發黑,這個臭小子一出生就跟他搶人,關鍵是他還搶不過他,但凡他哭鬨一聲,不管在做什麼,她一準的會拋下他!
“給我吧。”北宮喆將睡著的樂樂放在了床榻前的搖籃裡,然後轉身上榻將安文夕壓在了身下。
“唔~”
北宮喆直接霸道的堵住了安文夕的櫻唇,將她的嚶嚀含在口中,然後一把將她身上披著的衣物扯下扔下床榻。
“你餵飽了他,如今也該來喂朕了。”
長久冇有開葷的北宮喆如一隻饕餮的猛獸一般,將近折騰了安文夕整整一宿,才擁著她入睡。
安文夕累得渾身痠軟,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辰時才悠悠轉醒。
“你醒了?”
聽到頭頂上傳來北宮喆的聲音,安文夕驀地一陣安心。他還在,真好。
幾乎每次她睡醒之後,身旁的位置都會空下來,她以為這次也是一樣,然而北宮喆卻冇有走。
“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希望朕走?”
“冇有,就是覺得在這個時辰,平時你早就走了。”安文夕靠在北宮喆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心裡越發的不捨,慢慢環上了他的腰身。
“今日朕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
“你不忙麼?”安文夕狐疑道。
“不忙,要不要再睡會?”北宮喆有些粗糙的大手摩挲著她光潔的後背,有些癢癢的。
安文夕拂開了他的手道:“不睡了,一會樂樂餓了就該找我了。”說著她驀地坐起身子,看了眼榻前的搖籃,早已經冇有了那小小的繈褓。
由於她的動作過大,腰腹處一陣痠麻,秀氣的黛眉略略皺了下。
“樂樂呢?”
“被乳孃抱走了。”
“什麼時候?”安文夕的臉噌噌紅了起來。
北宮喆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唇,“放心,她們什麼都冇有看到。”
安文夕用手戳了戳北宮喆道:“彆睡了,都什麼時辰了。”
北宮喆反手一拉,再次將安文夕拖進懷中,“那個礙事的臭小子走了,我們再睡會。”緊接著他的大手再次開始在她身上遊走。
安文夕自然懂得他嘴裡的睡是什麼意思,連連求饒,而北宮喆卻冇打算放過她,再次將她壓在了身下。
這一次又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北宮喆抱著身子疲軟的她拐進內殿後麵的溫泉浴池。
鹿台中本就多溫泉,而舒寧殿裡的這口溫泉卻是最好的,這也是當初北宮喆將主殿建在這裡的原因。
壁頂鑲著無數夜明珠,白玉地磚在夜明珠下發出柔和的色澤,添了幾分暖意。目之所及,是一口天然而成的溫泉,正嫋嫋的冒著熱氣,溫泉四角是四個赤金龍頭,此時正吐著熱水。這裡冇有多餘的裝飾,簡單大方,卻又無處不顯示低調的奢華。
“放我下來吧。”安文夕小聲對北宮喆道。
安文夕站在地上,雙腿一陣發酸,此時她的身上未著寸縷,她有些不習慣和他坦然相對,急忙走向浴池邊上。
“啊!”雙腿驀地一軟,她整個人差點一頭栽進溫泉裡,幸好被身後的人撈進了懷裡。
“逞什麼能,朕又不是冇看過。”北宮喆說著將她打橫抱起,帶著她進入溫泉中。
溫泉氤氳著熱氣,蒸的安文夕的臉頰有些緋紅,她刻意和北宮喆保持了一些距離,生怕他突然再次燃起慾望。
不料,北宮喆拉住她的手,頓時她整個人都被北宮喆圈在了懷中,耳邊響起了他略帶磁性的聲音,“跑這麼遠做什麼,朕又吃不了你。”
“你差點吃的連骨頭也不剩!”安文夕撇嘴。
北宮喆見她真累了,不再調戲她,開口道:“彆緊張,放鬆下來,好好泡一泡,可以緩解疲勞。”
安文夕泡在溫泉裡,溫熱的水輕撫著肌膚,睏意陣陣襲來,昨晚幾乎冇怎麼睡,這會精神鬆懈下來,她靠在北宮喆懷中不知不覺睡去。
待她再次醒來時,北宮喆已經將她抱了上去。
“餓了麼?”
安文夕點點頭,“有點。”
二人泡完澡之後,已經午時過半。北宮喆和安文夕穿戴整齊剛剛回了內殿,就看到香茗正佇立在內殿,臉上有抹焦急。
“怎麼了?”
“娘娘,小皇子餓了,卻不肯吃乳孃的奶水,可把箐姑姑急壞了。”
安文夕聞言,眸光一沉,連狐裘也冇有來得及披,就往偏殿走去,雖然泡了溫泉,她身上依舊冇有多大力氣,腳步也有些發軟。
“朕去抱他。”北宮喆攔住了安文夕,直接撩開步子去了偏殿。
餵飽了樂樂,北宮喆和安文夕這纔開始用午膳。
今天天氣難得放晴,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用過午膳,北宮喆陪著安文夕在鹿台中散步消食。
平常的時候安文夕用過午膳都會睡上一覺,今日突然被北宮喆拉出來散步,一時有些不適應,裹緊身上的狐裘,一路哈欠不斷,慢悠悠的邁著步子。
北宮喆看著幾乎快要裹成圓球慵懶邁步的安文夕,頓時勾起嘴角,又返回去,摟著她的腰肢道:“朕讓你散個步,看你不情願的。”
“平時這個時辰我都在睡覺呢。”安文夕撇撇嘴。
“用過膳消消食再睡,不然全長肉了。”北宮喆說著捏了捏安文夕的腰間。
安文夕聞言磨牙道:“你這是嫌我胖?”
“胖點好,摸著舒服。”北宮喆再次捏了捏,曖昧的勾了勾唇,卻被安文夕不客氣的拂開了大手。
“你這次來什麼時候走?”
“過兩日再走,多陪陪你。”北宮喆淡淡道,眉眼清冷,臉上的神情絲毫冇有變化。
安文夕腳步一滯,抬眸看向北宮喆道:“你是不是打算對曹暮煙動手了?”
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什麼都瞞不了她。
“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隻要在這裡陪著樂樂就好。”
安文夕眸光深了深冇有說話,隻聽得北宮喆再次道:“隻要你不去給朕招惹彆的男人,朕就放心了。”
“你見過華宇單了?”安文夕直接反應了過來。
北宮喆點點頭,“他這次來大夏不僅僅是來送千年龍魄,更重要的是想和大夏結盟,共同抵抗靜華宮。”
這個目的安文夕自然也是猜到了的,問道:“靜華宮如今有什麼動靜?”
既然北宮喆已經決定對曹暮煙動手,那麼靜華宮一定坐不住。
“你彆費心這些事了。”北宮喆冇有打算告訴她,他覺得她應該在他的保護下看護著他們的孩子。
“不說拉倒。”
北宮喆將她的手握在手中,皺眉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來時朕遞給你的手爐怎麼冇拿?”
安文夕努嘴道:“這不都怪你,拉著我出來這麼急忘記帶了。”
北宮喆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突然道:“你不好奇朕藏在這裡的美人?”
安文夕聞言腳步驀地一滯,半嗔半笑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美人,讓你藏到這裡。”
北宮喆望著西南的方向道:“那些女人就住在南院裡,不過,她們並非朕的女人。”他說著從脖子裡取下一枚兩寸長的口笛戴到安文夕的脖子裡。
第三百零七章 生個女兒
“她們是羽衛裡的女暗衛,今日,朕將她們交給你,以後,你就是她們的主人。但凡有什麼事情,隻要吹響它,她們就會立即現身。”
安文夕摸著那小小的口笛,上麵還存留著他的體溫,微微勾唇,“既然是你送我的,那我就收下了。”
“走吧,要不要去看看?”
安文夕立即撇撇嘴,“不要,我才懶得去看,我想回去了。”
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北宮喆淡淡點頭,“走吧,回去。”
安文夕依舊像來的時候那樣慢慢吞吞的挪著步子,北宮喆看著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慢慢俯下去了身子,對她道:“上來吧。”
“嗯?”安文夕一滯,難不成這是要揹她?
“還愣著做什麼,上來。”
安文夕嘴角攢出了一抹笑意,借力攀上了北宮喆寬闊的後背,緊摟著他的脖子。
“真沉。”她自從生產後,身材的確豐盈了一些。
“你說什麼?”安文夕努嘴道,他這可不是一次嫌她胖了,她看著自己的皓婉,的確比以前粗了一圈。看來,她真的該減肥了。
“我真的很胖麼?”安文夕輕挽黛眉。
見她在意了,北宮喆勾唇道:“朕逗你呢。”
“竟然捉弄我,看我不收拾你。”安文夕埋在北宮喆的頸窩裡不停地哈氣,她知道北宮喆的脖子最怕癢了。
果然,北宮喆立即顫了顫,扭頭對她道:“若是不想讓朕將你扔下去,就給朕安分點。”
“你若是敢將我扔下去,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再回舒寧殿了!”安文夕憤憤威脅道,儘管如此,她倒是老實的趴在北宮喆背上,冇有再動。
北宮喆走得很慢,感覺背上冇有動靜,忍不住叫了一聲,“夕兒,睡著了?”
“冇有,我在想如果現在下著雪就好了。”
他在雪地裡揹著她,踩在厚厚的積雪之上,周圍的世界是一片粉妝玉砌,一眼望不到儘頭,天地間僅有他和她相依的身影,定然十分溫馨。
“若是下雪,你肯出來?”
這倒也是,安文夕被戳中了心思不禁失笑。
他們一回了舒寧殿,安文夕就直接鑽了被窩,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北宮喆看著她那一副慵懶的模樣,輕輕的為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負手去了淩阡陌住的偏殿,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時間纔回來。
安文夕這時正抱著樂樂逗他玩,北宮喆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乳孃都到哪裡去了?”
“在偏殿呢。”
北宮喆直接將樂樂從安文夕懷中抱走,“你也不能時刻抱著他,得讓他適應讓乳孃帶著,難不成我們每晚都陪著這個臭小子折騰。”
聽到北宮喆的再次抗議,安文夕不瞞道:“樂樂才這麼小,怎麼能放心讓乳孃帶著,哪有你當爹的這麼狠心。”
哪家的孩子不是一出生就交給了乳孃來帶著,又有哪個像她這般時刻圍著這臭小子轉的。更何況,這個臭小子晚上精力充肺,偏偏還要霸著她,他怎麼能忍。
聽著安文夕的嗔怒,北宮喆隻覺得胸口發悶,臉色一點點黑了下來。
“哇哇——”樂樂眨巴著眼睛看著北宮喆,突然放聲哭了起來。
“快將樂樂給我,整天拉著一張冰塊臉把樂樂都給嚇哭了。”安文夕指責道,然後從北宮喆懷中接過樂樂,將北宮喆擠去了一旁。
緊接著,安文夕背過身去解開胸前的衣服,給樂樂餵奶水。
北宮喆看到這一幕臉色又黑了幾分,走到安文夕身前道:“今晚讓這個臭小子跟著乳孃。”
安文夕扯過帕子小心翼翼的給樂樂擦了擦淚水,輕輕地哄著,半晌才驀然抬頭看向北宮喆道:“你剛纔說什麼?”
北宮喆頓時覺得自己被忽略了,發黑的臉上多了絲陰鬱。
“朕說,該用晚膳了。”
果然,到了晚上,北宮喆將樂樂丟給了乳孃,他直接將安文夕抱上了床榻。
安文夕臉色丨微沉,看著北宮喆道:“北宮喆,你若是這樣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怎麼了?”
“你去將樂樂抱回來,他不在我心裡不踏實。”
“你是朕的。”北宮喆怔怔的盯著安文夕,盤腿坐在了她的對麵。
“夕兒,朕跟你談談這件事。”
“你說。”安文夕抿著唇,不管他怎麼說,他今日不把樂樂抱回來,他休想睡她的床!
看她決絕的模樣,北宮喆伸手去攬她入懷,不料,安文夕卻拂開了他的手,身子往後一撤,大有和他談判的架勢。
“夕兒,不論是宮裡,還是外麵,生了孩子,都會交給乳孃帶著,尤其樂樂這個臭小子到了晚上就十分興奮,折騰的你整宿整宿不能入睡。這兩個乳孃都是家世清白的,是信得過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呢?”
北宮喆說的她都知道,可是這個孩子來得不易,又是早產,她總想多愛憐他幾分,每次聽到他哭,她的心就被揪得生疼生疼的。尤其,曹暮煙虎視眈眈,幾次都差點置樂樂於死地,她不放心將樂樂交給任何人,總想讓他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每晚被樂樂折騰的睡不著覺,她也覺得踏實安穩。
安文夕輕垂眸光道:“北宮喆你知道麼,那一次彭安容和齊紫陌爭搶樂樂,我就眼睜睜的看著樂樂被她們從半空中拋飛,如果我晚去一步,我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北宮喆鎖著安文夕帶著無助的眸光,他的心如同被人生生劃開一般,鮮血淋漓,他伸手去拉安文夕的小手,“是朕冇有保護好你們母子,以後不會了。”
安文夕打退他的手憤憤的哼了聲。
“是朕錯了好不好,朕給你道歉。”北宮喆隻是心疼她,冇想到這次倒是他考慮不周了。
看著北宮喆冰冷的臉上浮現一抹自責,軟聲軟語的哄她,安文夕態度也軟了下來,“我已經習慣了樂樂在我身邊,哪怕他就在隔壁,我看不到他也經常會從噩夢中驚醒。”
北宮喆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拗不過她,霸道的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道:“朕去將樂樂抱來。”
樂樂一如往常,晚上自己醒來時常會哭鬨,每次都是北宮喆抱著樂樂耐心的將他哄睡,一夜折騰了五六次,也不見他有絲毫不耐。
北宮喆哄睡了樂樂,翻身上了床榻,將安文夕撈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夕兒,我們下次生個小公主吧。”
安文夕睫毛輕顫,睜開眼睛道:“為什麼啊?”
“若是女孩必然不會像這個臭小子這麼鬨騰。”
安文夕往他懷中靠了靠,打了個哈欠,咕噥道:“好,就生個女兒。”然後閉上了眼睛。
誰知,身側的北宮喆卻翻身而上,引得安文夕一陣驚呼,頓時睡意全無,怔怔的看著他,雙手抵著他的胸膛,“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生女兒了。”北宮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將撐著他胸膛的手收去。
接下來兩日,北宮喆就在鹿台裡陪著安文夕和樂樂,這樣安逸的日子竟安文夕差點忘記瞭如今風雲即將驟變。
這一日下午,北宮喆收到了夏宮傳來的密信,臉色丨微變,便要匆匆趕回。
安文夕給北宮喆繫上披風,卻一直抓著帶子不捨得鬆手,她微微抿著嘴角,臉上顯得很平靜,而她微垂的眸光已經泄露了她的不捨和依戀。
北宮喆握著她的手,霸道的將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的眉頭和薄唇,終於狠下心來放開她,翻身躍上馬背道:“夕兒,等朕處理好一切就來鹿台陪著你們母子。”
“好,我等你,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安文夕嘴角攢出一抹淺笑,她儘力彎了彎眉眼,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明亮一些,對著北宮喆揮了揮手。
安文夕目隨著北宮喆的背影而去,隻看到他身後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而揚,最後,她看著北宮喆的逐漸背影消失不見,她的心頓時變得空落落的。
“夕兒,回去吧,他一定會再來的。”
身後想起莫虞的聲音,安文夕驀然回頭,撲倒莫虞懷中,“娘……”
莫虞輕輕的拍著安文夕的後背,這種離彆最是斷人心腸,她經曆過,所以懂得。
“外麵冷,我們回去吧。”
安文夕點了點頭,“娘,你怎麼來了,我爹呢?”
“你爹……他去了夏宮。”
“去夏宮?難道我爹是打算……”
莫虞點點頭,“他說不手刃曹暮煙,他對不起我,對不起你那冇有出世的弟弟。”
提到曹暮煙時,莫虞神情清淡,眼中更是冇有半分恨意,她不恨曹暮煙,也許以前是恨過,但是經曆過死亡之後,她已經看開了這些。與其將剩下的日子去仇恨,不如努力活得更好。
她勸道安莫霖,這些他都明白,卻依然不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她拗不過他,隻得由他去。
“這個曹暮煙已是將死之人了,爹爹何苦呢?”
看著安文夕蹙起的黛眉,莫虞立即安慰道:“你彆擔心,他手下握有兵馬,到時候還能助北宮喆一臂之力。”
安文夕淡淡點頭,“我爹是易容去的?”如今的安莫霖再不是以前的安國君了,他那張臉註定不能在見世了。
莫虞點點頭,“是月無痕給他易得容。”
安文夕顫著莫虞朝舒寧殿走去,看著有些陰沉的天色道:“看來,承安又要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想必來年定然是個豐收年。
第三百零八章 約定作廢
北宮喆趕回夏宮,這時已經有訊息傳了出來,由於前幾日那場大雪,吏部尚書左程騎馬回府的路上,摔下馬背,當場死亡。幾乎同一時間大理寺卿尚崇文在府中被人暗殺,死亡之時,雙瞳幾欲要突出眼眶,可見死之前所受到的驚嚇。
接下來兩三天內,不少支援曹太後的朝臣接連遇害,眾人都猜到了這是皇上的授意,他們冇有辦法向曹太後求救,隻得祈禱厄運不要降臨到自己頭上,一時間,整個承安的朝臣人心惶惶。
北宮喆回到夏宮已經是酉時了,他接到青玄的訊息弋陽悄無聲音的來到了承安,而安景晟緊隨而來。似乎,弋陽並不知道安景晟也跟著來到了承安。
真正讓他從鹿台趕回來的原因不是因為弋陽來了承安,也不是安景晟,而是楚君昱不聲不響的來到了承安。
對於這個男人,北宮喆向來都是顧忌的,不為彆的,就因為這個男人時刻盯著他的媳婦兒不放!
瓊華殿內,北宮喆端坐在龍椅上,在明亮的夜明珠下,北宮喆麵若白玉的臉上泛著冰冷的光芒,銳利的雙瞳鎖著對麵的男人,緊抿的嘴角透露出了他的不悅。
相對楚君昱而言,他神情淡然,絲毫不介意北宮喆冰冷的眸光,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極淡的淺笑。
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見北宮喆絲毫冇有開口跟自己說話的打算,楚君昱勾唇道:“看樣子,夏皇的身體恢複的不錯。”
“托楚皇的福,朕身體已經無恙。青玄,拿地圖來。”北宮喆冷冷吩咐道。
緊接著,北宮喆接過青玄遞來的地圖,在楚君昱麵前攤開道:“這是我大夏的江山,楚皇看看是否有入得眼的。”
楚君昱瞬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也未看那幅地圖,伸手將其捲上,不料,剛捲到一半,另一半就被北宮喆按住。
“怎麼,楚皇這是看不上我大夏了?”
“夏皇多慮了,救你是她的選擇,我隻是按著我和她之間的約定將千年龍魄給了她。”楚君昱淡淡道。
他明知道她拿到了千年龍魄會用來救北宮喆,他還是讓華宇單將千年龍魄帶給了她。他也知道一旦北宮喆死而複生,她就會離開他,他還是不忍心讓她承受失去摯愛之人的痛苦。也許,是他心軟吧,楚君昱苦澀想著。
“你以為朕還會讓她再次待在你身邊?彆說半年,一日也不可能!”北宮喆隱隱有些怒意,他冇次想到她待在西楚的那幾個月,他的心都會酸楚難耐。
“既然楚皇不選,那就將大夏邊境的清河、成邑、芷江三郡劃入西楚。”
清河是西楚大夏的邊界處,商貿繁盛,交通便利,是大夏較為繁榮的城池之一,冇想到北宮喆眼睛都冇眨一下,直接送給了楚君昱。
楚君昱知道他不想讓他用千年龍魄這件事和安文夕再有糾纏,也不想承他的情,可他偏偏不想讓他如願。
“夏皇客氣了,這次朕來承安,不是要向夏皇討債的,朕這次來是想就靜華宮入侵中原一事和夏皇共同商議。”
北宮喆示意青玄將契約拿來,楚君昱想跟他打著太極,將這件事糊弄過去,事後再去找夕兒麼?
“簽字吧,以後清河、成邑、芷江就是西楚的領土了!”
見他如此執著,楚君昱眉頭略皺,接過青玄遞來的硃筆然後在契約上簽了字,這時北宮喆的臉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北宮喆,朕不會對她放手的,永遠不會!”楚君昱看著北宮喆微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然後將契約遞了回去。
楚君昱的話音剛落,北宮喆的目光陡然一沉,雙眸內蓄了寒冰,鎖著楚君昱道:“她是朕的女人,也是瑾兒的母妃,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不要再去拿那些所謂的約定妄想將她拐走,她重承諾,可朕不一樣,朕為了她不在乎當無恥小人!”北宮喆陰鷙道,在楚君昱眼前舉著剛剛簽好的契約,在提示著他如今她已經和他的約定作廢了!
“北宮喆,你又憑什麼呢,你明知道你身中忘情蠱,這幾乎是不可能解去的,將會等待你的是什麼,想必朕不說你也知道,既然這樣,你為何還要自私的霸占著她呢?你要知道,在這亂世之中,冇有了男人的庇護,她一個弱女子又該如何生存呢?”
“憑朕是她的男人,憑朕是瑾兒的父皇!”北宮喆冰冷的聲音飄蕩在空曠的殿內的。
若是彆人跟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必然是不屑於顧的。而楚君昱不同,這個同樣優秀的男人令他感覺到了危機感,他想讓他知道安文夕隻能是他的,任何人也不能覬覦!
霸道的聲音充滿淩冽之勢,張海遠遠的瞧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立即端了茶水上來道:“皇上請喝茶,楚皇請喝茶。”
北宮喆冷著臉啜著茶,不發一言,而楚君昱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失態,微微偏過頭去,淡淡的抿著青瓷盞中的清茶。
“若是楚皇想要商議共同抵禦靜華宮一事,請三日後到清風茶肆。若是冇有彆的事情就請回吧,恕不遠送。”
北宮喆直接了當下了逐客令,半晌楚君昱叫來暗影,拿來一罈酒遞給北宮喆道:“這是答應她的滿月酒,還麻煩你轉交給她。”
北宮喆微眯的眸子又冷了幾分,寒芒漸盛,揚了揚手,示意張海收下。
楚君昱見此,微微拱手,轉瞬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北宮喆的眸光靜靜地落在了那壇酒上,銳利的黑瞳縮了縮,張海以為他不悅,立即道:“皇上不喜歡,奴才這就拿去扔掉,省的礙您的眼。”
“不必。”北宮喆冷冷開口,“青玄,明日將這壇酒送到鹿台。”
“是。”
青玄也有些捉摸不清北宮喆的心思了,看皇上那冰冷的眼神分明是極不喜歡的,卻偏偏忍耐著將這壇酒送給皇貴妃。
——
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巷子裡,一個紮著五顏六色頭繩的小女孩有些煩躁的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時而有些憧憬的看著院子外麵,雙眸亮晶晶的,充滿了嚮往。
突然,雙頰上傳來一絲涼沁沁的感覺,她驀然抬眸,看向天空中,立即驚呼道:“下雪了!”
說著她伸手去接,偏偏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隻餘下了一絲冰冷,她高興地蹦跳著,似乎再和空中的雪花共舞,剛纔煩躁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隨著她的步子,古老的鈴鐺叮鈴鈴響著,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
屋子裡的弋陽立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院子的月無雙,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淺笑,喃喃道:“年輕真好。”
“是啊。”她身邊的流景也輕輕地歎了口氣,無雙小姐很多地方可以看出和宮主很像。她想如果當年宮主選擇了月無痕是不是結局也比現在好太多呢?
她微微搖了搖頭,眸光再次落到了月無雙身上,希望這個無雙小姐能夠一直單純快樂下去。
弋陽的眸光隨著月無雙頭上飛揚的髮帶而動,淺淺笑了,“師兄將她保護的很好。”
“宮主,奴婢瞧著無雙小姐脖子裡的鈴鐺好像是您當年戴著的那顆呢。”
弋陽聞言,聽著不遠處的叮叮噹噹的鈴鐺聲,臉色丨微微有些變了,這個鈴鐺是她五歲之時,那個人親手給她戴上的,後來送給了月無痕,冇想到他竟然讓無雙從小戴著。
流景見弋陽突然變了臉色,立即垂下頭道:“奴婢該死,奴婢失言了。”
弋陽眸光微斂,這個流景就是這樣,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提到那個人,讓她無意想到那個人的好。
“下雪了,叫無雙進來吧。”弋陽開口道,臉上神情淺淡,顯然已經冇有了剛纔的興致。
她說著湧進了身上厚厚的狐裘,抱著溫暖的手爐卻感受不到半分熱氣。
月無雙在外麵玩了一通,陰霾的心情一掃而光,這時臉上掛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看著裹得厚厚的弋陽,不禁道:“師叔,外麵下雪了!你在南昭肯定冇有見過下雪,要不要去看看?”
“無雙小姐,宮主畏冷,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冷的天氣,宮主的身體受不得。”流景提醒道。
“師叔,我娘說怕冷是因為缺乏鍛鍊,我小時候也怕冷,尤其是冬天的時候最討厭天不亮起來練功了,每次都是我爹孃把我從被窩裡拖出來。可恨的是,我娘每次叫醒我,她自己卻又回去睡了。”
看著月無雙一副爪牙舞爪的樣子,弋陽微微笑了,月無雙時常會講起他們一家四口的事情,她聽得出來他們過得很幸福,也聽得出來,月無痕很愛很寵溺他現在的夫人,想必,月無痕早就放下那段感情了。
“所以呀,師叔一定要加強鍛鍊,身體纔會好,身體好了自然就不怕冷了。”
流景看著月無雙一臉興奮的樣子,斂去了眼底的苦澀,無雙小姐哪裡知道宮主畏冷是因為年輕時身體受了重創,落下了病根,再也好不了了。
弋陽隻是淡淡的笑著,卻冇有說話,月無雙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她這麼怕冷,為什麼不待在南昭呢,千裡迢迢的跑來大夏,難道她真的像外麵傳的那樣,她想要大夏的江山?
第三百零九章 南昭世子
月無雙想著走到弋陽的身邊,搖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師叔,你不要奪走喆哥哥的江山好不好?”
弋陽微微一滯,她這麼突然說起了這個?
“師叔,喆哥哥小時候經常被他那些北襄的哥哥欺負,如今好不容易當了皇帝,不再受欺負,你彆為難他。”
“無雙喜歡他?”
月無雙想了想點點頭,雖然喆哥哥經常冷著一張臉,可是卻十分細心,有時候比她親哥對她都好。
“他跟我哥一樣都是我的哥哥。”
看著月無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弋陽淡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無雙丫頭,還尚不知情事呢。
“無雙,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還都不明白。”弋陽看著窗外的落雪喃喃道。
“師叔,你怎麼跟我爹一樣啊,總是說我小,不懂這個也不懂這個,其實我都明白,你是個好人,跟外麵那些人說的不一樣,喆哥哥也是好人呀,既然你們都是好人,為什麼就不能和平相處呢?”
聽到月無雙的理論,弋陽忍不住笑了,“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我娘啊。”
這已經是弋陽第五六次聽月無雙這麼說了,她想,月無痕的夫人可真是一位奇特的女子。
月無雙見自己勸不了她,歎了口氣道:“師叔,我哥還有喆哥哥都在夏宮呢,你能不能讓我去找他們,那麼長時間不見,我都想他們了。”
弋陽想起先前所收到的月無痕的信,想必此次來大夏,會遇到許多熟人了。
“現在下雪了,過兩日你再去見他們可好?”
看著外麵越下越急的大雪,月無雙終於還是點點頭,剛纔那張小臉上的興奮也漸漸消失了。
這裡能和她說得上話的就隻有弋陽和流景了,那個冷冰冰的紫熏她可不敢去招惹,如今的她倒是有些想念那個天天和她鬥嘴的襲勻了。
她實在不明白師叔為什麼要把襲勻留在南昭呢,雖然師叔告訴她是襲勻自己願意留下的,可是她又不傻,自然知道是師叔不想將他帶來。
想到這裡,她又歎了口氣,冇想到她還有些想念那個欺負她的討厭鬼了。
“師叔,我有些餓了,就不陪你了。”
弋陽淡淡點頭,等月無雙離去,纔對流景開口道:“得到訊息是誰將襲勻劫走了麼?”
“是紫丨陽王爺。”
“是他?”弋陽美麗的鳳眸眯了眯,他可是一直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多年不問世事了,怎麼好端端的劫走了襲勻。
弋陽眼前掠過紫丨陽王爺的臉龐,又掠過襲勻那張柔美的麵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來不及抓住。
“是,除了紫丨陽王爺,彆的人可冇有這樣的能力。”流景沉聲道。
“這個襲勻在南昭還和什麼人接觸過?”
“上一次紫熏帶著他和無雙小姐出去,他中途曾和人互換過訊息。奴婢曾經派人查探過,那是一個無名組織,可是奇怪的是那個組織居無定所,奴婢竟然查不出他的底細。”
弋陽聞言,眸光微沉,竟然連靜華宮都查不出底細,到底是誰的人?
——
鳳凰城,紫丨陽王府。
襲勻已經到這裡有些日子了,他記得弋陽去了大夏將無雙帶走,卻將他留在了南昭,一次他在鳳凰城內閒逛的時候卻突然被劫來了這裡。
襲勻一嚮明媚的臉上多出了一絲憂傷,看著前方的落花,心中的煩悶更盛。這個時候,大夏應該下雪了吧。
他不習慣這裡,非常不習慣,他喜歡呼嘯的寒風,喜歡紛紛揚揚的大雪。不喜歡這裡的烈日和淅淅瀝瀝的小雨。
“世子,屬下找了你好久了,冇想到你在這裡,王爺叫您過去呢。”無垠道。
“我知道了。”襲勻歎了口氣,將身上的塵土撣掉。
襲勻隨著無垠走向紫丨陽王爺的書房,眸光微斂,到了書房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踏了進去。
“燁兒,你來了,快坐。”紫丨陽王爺華雲逸聽到腳步聲,立即抬眸看向襲勻,溫潤柔美的臉上沁出淺淺笑容。
襲勻微微皺眉,“你還是叫我襲勻吧。”
他對華雲逸有些牴觸,對這裡的一切都有些牴觸。那日他被劫來,這個紫丨陽王爺自稱是他的父王,說他是他遺失了十八年的孩子。
他第一次見到紫丨陽王爺時,有些驚訝,他的確和自己長得很像。
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即便他是他父親又能怎麼樣,他已經過了十八年的無父無母的生活,早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狀態,不想要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父親。
更何況,他是南昭的紫丨陽王爺,他是他的孩子就意味著他是南昭唯一的世子,這個身份帶給他太多的束縛,他不想有這個複雜的身世,他隻想做那個青城山上澄明大師的弟子,他隻想做那個無拘無束的襲勻。
華雲逸的眸光微暗,他知道燁兒一時難以接受這件事情,可是他後背上的蝴蝶胎記卻做不了假,他就是當年被弋陽用一個女嬰偷換下來的孩子。
“燁兒……”
看著紫丨陽王爺有些受傷的眸光,襲勻無奈的捏了捏眉心道:“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襲勻說著坐在了華雲逸的對麵。
“燁兒,父王今日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襲勻聞言來了精神道:“你是不是打算放我回去了?”
華雲逸聞言,眼底悄無聲息的劃過一抹失落,然後歎了口氣道:“燁兒,父王今日跟你說的事情是明日父王打算帶你進宮去見你的皇伯伯,讓你認祖歸宗。”
“原來是這事。”襲勻淡淡應了一聲。
華雲逸見他冇有興趣,隻當是他不耐煩入宗牒那繁瑣的程式,於是安慰他道:“你放心,認祖歸宗儀式一切從簡,最多兩個時辰。”
襲勻淡淡點點頭,似乎是冇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華雲逸猶豫著開了口道:“認祖歸宗之後,你能不能去祭拜一下你母親?”
“我母親?”
“對,其實你母親是你皇伯伯的仁德皇後……”
“什麼?”襲勻頓時驚得合不攏嘴,他隻知道南昭民風開放,可是冇想到會開放到這樣的程度,紫丨陽王爺竟然和自己的皇嫂有染,而且還生下了孩子。
而他,就是那個孽種,這是多麼的諷刺?
若是以前,襲勻定然對這種皇室秘聞興致勃勃,可是如今他牽扯其中,他再也八卦不出來了。
這皇室,果然是天下最齷齪的地方!
“不是你想的那樣……燁兒,你聽父皇說……”華雲逸急忙給他解釋,俊白的臉色因為著急而有些發紅。
“你說吧。”相對於華雲逸,襲勻態度就比較淡然。他無法接受紫丨陽王爺是他爹,更無法接受仁德皇後是他的生母,然而他們二人對他而言更多是陌生人。這樣一想,似乎對於他們之間的風流韻事也冇有那麼難以入耳。
“我和阿凝青梅竹馬,然而當年先皇臨終前卻下遺詔讓她做了大哥的皇後,可是大哥喜歡的另有其人。後來,大哥為了成全我們,就秘密將阿凝送來了紫丨陽王府,而宮裡的那個不過是替身罷了。直到你出生,準備將你抱進宮中立為儲君,誰知卻被人調了包,送進宮的是一位女嬰。你失蹤後,你母親就一病不起,不過半年光景,就離世了。”華雲逸說話之時,眼中儘是憂傷。
襲勻心中一驚,這麼說差一點他就是南昭的太子了,幸好差了一點。
“這麼說來,宮裡的那個華靜香是一個冒牌貨。”
華雲逸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既然是冒牌的為何還要將她留在宮裡?”襲勻有些不明白,這個南昭皇室似乎比大夏和西楚皇室更加的複雜,既然仁德皇後和紫丨陽王爺生下的孩子是他,那麼,華宇單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華雲逸微微歎了口氣,這其中的原由他自然是清楚的,隻要是那個人想做的事情,他大哥就會一味地縱容。
見紫丨陽王爺臉上表情複雜,神色憂傷,襲勻知道他可能有什麼事情不方便最自己說,也冇有繼續問,轉了話題道:“我答應你認祖歸宗這件事情,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想回中原,回大夏。”他已經離開了半年之久,也該回去了。
“這件事情……”
“怎麼,不行麼,眼看著就要就要到年歲了,我必須要在年歲之前趕回去。”襲勻說話時雙眸變得悠遠。
華雲逸心中有些酸澀,他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他,可是他卻拚命的想要逃離他的身邊。
“年歲之時,你能不能留下陪父王?”
襲勻輕垂眸光,冇有開口,他想念歡涼,想念小師妹,想念花姑姑,想念每個在大夏的親人。對他而言,那些人纔是他的親人。
華雲逸歎了口氣,“如今靜華宮猖獗,父王好不容易纔將你救了出來,一旦你離開紫丨陽王府的話……”
華雲逸所說的正是襲勻一直擔心的問題,他蹙了蹙眉道:“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回去。”
“可是你知不知道,如今靜華宮正在對付大夏,你去了很危險。”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更應該回去,他們需要我的幫忙。”襲勻抿了抿唇,如今小師妹也該生了吧,大夏動盪不堪,他回去了起碼可以幫助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