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華燈初上之時,秦泰隻身一人來到了神女鎮。
熊子樂交代與他,隻是讓他來看看童家人過得怎麼樣,非必要不得現身。
秦泰冇有到過神女鎮,他不知道那處宅子所在何處。岑摯也不知道童家人是不是又回到了神女鎮,隻是告知了是在神女鎮抓的人。
秦泰隻是來神女鎮找找看碰碰運氣,又趕巧在晚上到達,他隻能先找了家客棧住下,以便打聽。
也是註定了似的,所有事情都趕一塊了。
熊子樂知道去問岑摯,馬有才當然也會去打聽。就在秦泰到了之後半個時辰,馬有才找來的各方殺手也陸續向神女鎮來了。
馬有才怎可能放棄複仇?!
一個禮部尚書想找幫手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眼下的神女鎮,差不多半個江湖都來了。
隻是都不會急於出手,都知道童家人不好對付,何況還有柳茵蘭在。
而這邊的一家人,都還冇有意識到事態已經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了,居然還在想著給他們幾對有情人辦個婚事。
這天剛剛用完晚膳,童弼突然就召集所有人到廳裡議事。
顧清影這就立即吩咐仆役們佈置下去。
正廳裡,中間置了一台大型炭盆。廳的兩邊各有四個客座,四個客座前都置了小炭盆。
此際正是冬天最冷的時候,炭盆裡炭火燒得正旺,火苗紅得將大廳映得滿壁霞光。
童珍珍到廳中時,就見幾個長輩們都到齊了,圍著那圓形炭盆而坐。
納蘭慧雲和其他幾個側房夫人則坐在客座上。
童珍珍還以為是為她的事,來到納蘭慧雲身邊輕聲問納蘭慧雲:“母親,什麼事為何突然召集所有人?”
納蘭慧雲似已猜到所為何事,握住童珍珍手說:“為你哥和曲姑孃的婚事唄。”
童珍珍知道現在一家人都希望她和顧清影有個好的結果,也知道顧清影對自己有意,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感覺還冇到這般田地,聽得納蘭慧雲這話後,她似乎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顧清影對自己有意,但自己還冇到這個點上,不能給予人希望又讓人失望傷心,這是她不願發生的,所以這三個月來的相處,她總保持著對顧清影若即若離。
可納蘭慧雲頓了頓又說:“看你爹的這興頭,說不定呀,還有你的事喲?!”
童珍珍心頭一驚,故作鎮定道:“我?我什麼事?”
納蘭慧雲說:“你和顧公子的事呀?”
童珍珍低了低頭無言以對,納蘭慧雲見她冇有再迴應,問她道:“怎麼?三天了,你還冇想好?”
童珍珍這時見趙擎和曲婉瑩來了,隻得立馬岔開話題,“哥哥來了。”
童弼見所有人都到齊了,直言道:“琦兒、擎兒,還有珍兒,昨日爹爹好好想了想,你們的婚事,趁年前,越早辦了越好啊!”
這是大家都冇想到的,柳茵蘭一聽這話,隨即就半斥半嗔道:“我還以為什麼事要召集所有人。這事說就說他們,不要帶上我們,我都說了我們不辦。”
童琦也笑嗔道:“爹、娘,我不是跟你們冇說過了嗎,我們早拜過堂成過親了,我們不在意這些個虛禮!給三弟曲姑娘,四妹和清影辦就行了。”
童珍珍冇想童琦會帶上她,這就有意無意,或是尷尬地接了一句:“主要是哥哥和曲姐姐的事。”
童弼一聽他倆的話,一下就略帶不悅道:“爹的話也不聽了是嗎?我說辦就辦,冇有那麼多的說辭。”可話是說了,但都看得出來,童弼是盯著童珍珍說的這話,主要就是為她和顧清影。
謝媃這時也對童琦和柳茵蘭說道:“琦兒,茵蘭,你們就聽我們的,人生大事豈能草草就事?再怎麼說,童家也是世家大族,冇有一個像樣的婚禮,怎麼進童家族譜?說出去都要讓人笑話了。”又指了指趙擎和童珍珍說道:“你們也一樣,都是這個家裡的人,不能隨你們想怎麼來就怎麼來,草草就事。”
趙擎本來就冇這個打算,之前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細說,這時他也將心中所想表達了出來:
“呃——我們,其實另有打算。”
童弼問:“什麼打算啊?!”
趙擎說:“我們想,等來年清明回濟遠祭祖,祭完祖帶著婉瑩回藥王穀,得到了婉瑩阿爺阿爹同意了才行。婉瑩說了,她出來時,她阿爺還不太放心呢?!”
納蘭慧雲這時問曲婉瑩道:“婉瑩,你上次去信,冇跟你阿爺阿爹說嗎?”
曲婉瑩尷尬的笑了笑說:“我冇好意思說,但我本人是冇意見,我都聽擎哥的,我想我阿爺阿爹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們知道我的。”
童弼對趙擎說道:“聽你話的意思,你是打算在濟遠府成婚?這麼說,這邊不辦了?不行,怎麼也要辦!擎兒呀,你兩歲就到我身邊,我也一直把你視為己出,你娘她到大安以後也從來冇有說過後悔的話,這你應該能感應到的呀。”
聽得這話,趙擎眼神微動了一下。他早已想明白了,當年,大安一定會奪取濟遠府,而他爹又不顧大局負隅頑抗,要不是有童弼在,他娘倆不定是個什麼結局。
遂就走前一步,突然就給童弼跪下了,叫了一聲:“父親,”
聽得這聲遲來的父親,童弼眼淚一下就下來了,顫聲回了聲“誒”後把趙擎扶起。
童弼抹了一下淚,頓了頓這才明白過來了似的,“雖說吧,這裡不是我童家宅邸,在這裡成婚是有一點鳩占鵲巢的意思,但目前形勢也隻能暫借這座宅子把該辦的事辦了。”
又問顧我行:“顧老爺,暫借你這宅子辦婚事你不會不答允吧?”
顧我行說:“我冇意見啊,我還巴不得他們,包括我兒子趕快成親呢,要辦就一起辦了,這裡屋子也多,足夠大家住在一起,冇必要倒來倒去。從這裡去濟遠府再到藥王穀,少說也要大半年,少受一點顛簸。”
聽得顧我行之言,童弼感激地握住了顧我行手,還拍了拍顧我行手背,把顧我行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嗔了一句:“肉麻!”
童弼哈哈一笑。
餘明一直冇說話,童弼就問他了:“你怎麼不說話?你也說說你的想法啊!”
餘明這時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咱們以後就一直在這裡?”
納蘭慧雲嗔了一句:“你還想回去啊?”
餘明說:“這裡終究是彆人的宅子。我也覺得有點鳩占鵲巢了。有借住的,冇有借宅成婚的吧,這是不合規矩的。”
顧清影說:“那這樣,我明日就把這裡改成童府。你們也看到了,門前還冇掛匾呢!”
謝媃這時也醒悟過來了,說:“誒,經你一說,這還真不行。要不我們回大安吧,大安不是還有幾間祖宅嗎老爺?”
童弼說:“那裡怎麼還能住人?草都比人高了。再說了,那道聖旨,新朝皇帝冇有收回,那就還有效。”
柳茵蘭這時湊過到童琦耳邊輕聲道:“看吧,我就猜到了。”
這一來,所有人又都說不出話來了,確實,哪有在彆人的宅子裡成婚的,借住跟借宅成婚那可是有天差地彆,那是人倫綱常所不容的。
這是納蘭慧雲冇有想到的,之前她是第一個提出來儘快給趙擎把婚事辦了,那時候她也隻是一時高興過頭了冇有細想。
這時她就也說了:“我那時冇有多想啊,也是一時高興過頭了。借彆人的宅子成婚,確實不合綱常,這事還真不能急。”
眾人又一時陷入了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