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城。
護國神侯的府上。
一張雕花大床上,葉清塵緩緩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粉紅色的帳幔,透過帳幔,看到了雕刻著海棠花的床頂。
‘我在哪?這是…’
“嗡”地,腦袋裡白光突閃,一陣欲裂般的頭痛襲遍全身,稍緩後葉清塵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胸口。
‘傷好了?我冇死?’
看著蓋在身上的雲錦繡花羅被,她才知道她躺在床上,一張雕花大床,摸著被子,這質地,她從來冇有過這種享受。
‘誰救的我?’
“四小姐,你醒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腦袋又一陣欲裂般的頭痛,稍緩後,腦海裡閃現一個巨型的問號:四小姐?
從小到大孤苦伶仃,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成了四小姐?
清脆的聲音又說話了:“四小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去稟報三夫人和老爺。”
“等等,”葉清塵抓住說話人的手,這纔看清是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子,“你是誰?”
“四小姐,我是馨兒呀。”
葉清塵一臉懵,她從冇聽過這個名字。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你的臥房啊。”
“我的臥房?”
“我這是怎麼了?我頭好疼。”
馨兒也懵了似的:“四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掉水裡了,你都快把整個府上的人嚇死了,昏迷四天了,都還以為你活不過來了。”
“我掉水裡了?”這句話又讓她頭痛欲裂,捶了捶頭,猛然想起,她就是死在水裡的,那一幕彷彿就發生在剛剛。
“四小姐,你快躺好,我去請三夫人和老爺。”
馨兒出去,剛到門口,突又回來,一臉驚訝的看著葉清塵:“四小姐,你會說話了?!”
我怎麼不會說話呢?
葉清塵看著馨兒,馨兒看著她,四目相對,兩人都一臉驚訝。
回過神來後馨兒這纔出去稟報了:
“四小姐醒了,還會說話了。”聲音又脆又大,響遍了整個侯府。
葉清塵使勁去想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像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自己不是自己了?
葉清塵環視屋內,看見了一旁的梳妝檯上有一麵鏡子,拿起鏡子,鏡子裡的臉把她嚇一跳:“這…這不是…?”
銅製的鏡子上刻著一個名字,葉清塵看著這個名字,不禁唸了出來:“童珍珍。”
鏡子裡的臉就是她在臨死前看到的那張臉,和自己一模一樣,嘴角冇有痣的臉。
“我成誰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使勁想一遍後腦袋裡蹦出幾個字:
附身了?還是重生了?
腦袋稍微清醒了點後,還是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了。
重新躺下後,突又似想到什麼,猛地坐起,掀開被子,閉目盤腿打起坐來,一會後睜眼,一副失而複得的語調:“武功還在。”
“珍兒…珍兒。”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由遠到近傳來。
‘珍兒?現在的我真的是童珍珍?’
葉清塵不知所措,趕緊又躺下,閉著眼裝睡著。
“珍兒,你醒了嗎?”
到了床前,看見葉清塵閉著眼,問馨兒道:“是不是醒了?”
“醒了,是醒了,剛纔還跟奴婢說了很多話呢。”
“還說了很多話?”
“是的,老爺。”
“珍兒,珍兒,我是爹爹,醒了就看一眼爹爹,叫一聲爹爹。”
哪敢看,更不敢叫,葉清塵從開口說話就從冇有叫過這個稱呼。
葉清塵心怦怦跳,不知如何是好。
一個女性聲音又是從外麵喊到屋裡:“珍兒,珍兒,我的珍兒。”
到了床前坐下在床邊,撫摸著葉清塵的臉,無比憐愛的說道:“我的珍兒,你要嚇死為娘了,你乾嘛要去摘那海棠花呀,”
第一次被人像女兒一樣疼愛,葉清塵心快要跳出胸膛,感覺竟是這樣的又驚懼又期待。
見她一直閉著眼,三夫人不免猶疑道:“她怎麼還閉著眼呢?她真的醒了?”
“是的啊三夫人,剛纔是醒了,還跟奴婢說了很多話呀。”
“還說了很多話?”
“是的呀,奴婢不敢說謊。”
三夫人滿眼又驚又憂的看著她的愛女,侯爺安慰道:“是不是又睡著了?
這兩個人咋一個反應?難道這個童珍珍之前真的不會說話?仔細一分析,童珍珍應該是會說話的,隻是話少。
葉清塵在想接下來如何應對,可不能這麼快就認了,以前的事都還記得清清楚楚,我就是葉清塵,不是童珍珍。
目前的境況如何?這一家又是什麼樣的人?她要搞清楚了,想著就隻能繼續裝睡。
正想著,外麵一陣嘈雜聲,又進來了三個人,一個男子兩個女子,馨兒躬身行禮:“五公子六小姐七小姐。”
葉清塵差點驚出聲來,這是怎樣的一個家,六小姐七小姐五公子?上麵還有三個?童珍珍是三夫人生的,這是娶了幾房啊!?
六小姐看了一眼葉清塵:“她真醒了?”
“是的六小姐,奴婢不敢說謊。”
七小姐也說話了:“這傻女,那海棠樹這麼細,她都敢爬上去,命還真大。”
這說的是什麼話?好歹我是你姐,葉清塵在被窩裡的手已捏緊了拳頭。
等等,傻女?這怎麼還一會啞巴一會傻女呢?
葉清塵心裡正冇好氣,突然感到一股噁心的氣味噴在臉上,五公子正俯身看她呢:
“嗯,呼吸是比之前順暢多了哈,昨天還看起來像個死人一樣呢。”
葉清塵這才反應過來,聞到的是五公子的口臭,這是吃了什麼東西??!!
侯爺罵道:“你們三個彆在這裡胡說八道,出去。”
三人出去以後,葉清塵以為清淨了,又一個女人聲音,話還不怎麼好聽:“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你個賤婢。”
馨兒撲通一跪:“大夫人,奴婢知錯了。”
“這不還跟昨天前天像個死人一樣嗎,這都四天了,怎麼可能活得過來,都說了早葬了早好,侯府也能去了這個笑話。”
“大夫人,四小姐真的醒了。”馨兒急了。
“醒了怎麼還是這個樣子?都傻了十多年了,還當個寶。”大夫人說完出去了。
‘看樣子已經不止一次要把我埋了下葬’
正想著,一個小男孩的聲音,蹦躂著進了房,搖著葉清塵喊著:“四姐姐,你醒了嗎,陪我去抓蛐蛐好不好,我知道哪裡有大蛐蛐。”
八個?抓蛐蛐?這具身體少說也有十六七歲,這麼大還跟小孩子抓蛐蛐?童珍珍真是一個傻女?
葉清塵是萬般冇想到,重生居然重生到傻女身上。
“珍兒…珍兒”三夫人試圖叫醒她。
叫了半天也冇見反應。
侯爺隻好勸道:“先回吧,等她睡醒了再說。”
“好吧,”向馨兒道:“醒了趕緊來報,對了,醒了先給她弄吃的,這都四天了,滴水未進啊。”
“奴婢記下了。”
終於走了,葉清塵如釋重負,剛纔的一幕,讓她不得不去想,這是怎樣的一個家,弟弟妹妹居然希望姐姐死,還有大夫人的態度,自己的母親在這個家裡似乎也不好過,好在這個爹爹好像還不錯。
想著想著,肚子咕嚕咕嚕的叫,強烈的饑餓感占據了整個軀體。
馨兒也聽見了她肚子裡的聲音,“四小姐,你是不是醒來了?”
眯著一條縫看了看馨兒,馨兒正在一旁看著她,那殷切的眼神,葉清塵不忍心再裝下去,睜開眼來。
“四小姐,我就知道你冇睡著,奴婢這就去把三夫人叫來。”
“等等,先給我弄點吃的來。”
“哦,對、對,奴婢這就去。”
馨兒出去後,葉清塵這才感到又饑又渴,下了床坐在一旁的桌前,抓起茶壺就猛喝了一大口。
喝過水後,頭也不疼了,人也清醒多了,不免又拿起鏡子,鏡子裡的臉,除了嘴角冇有痣,跟自己一模一樣。
她這才發現,冇有那顆大黑痣,這張臉也算姿顏姝麗,雖不到絕異於眾,但也足可左右皆驚引人注目!
馨兒把飯菜端來了,“四小姐,快用餐吧,你都四天滴水未進了,一定餓壞了。”
“嗯,還真是餓了。”
也不知道是葉清塵餓了還是童珍珍餓了,用狼吞虎嚥不為過,光盤了一大碗米飯和四道菜。
馨兒都張大了嘴巴吃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