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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終結或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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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葉清塵徹夜難眠,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浮現出那副畫麵:河邊追逐打鬨的兩個人,童珍珍是那麼地快樂;坐在同一條凳子上還摟著彼此的肩,兩人還時不時用身體你撞我我撞你;無憂親童珍珍的時候,童珍珍那溢位瞳眸的幸福,比蜜還甜!

是的,我該給他一個道歉!給他一個交代!

不為彆的,就為這人間至情至性的情感,就為他們兩個爛漫天真的靈魂。

至於我葉清塵是否配擁有這種情感,讓老天來做決定吧!

當清晨的陽光灑進了海棠居,當黃鸝鳥在枝頭唱起了它今天第一支歌,這種寧和似乎讓葉清塵對未來有了憧憬。

她已拿定主意,她要去找無憂,必須有個交代,不管這個交代是畫上句號,還是另一個啟航,都必須對得起這份純真,傷了這份純真,自己豈不跟背叛者無異?!

可出了門來到街上,卻又不知道如何尋他,此刻他在哪裡她不得而知。

漫無目的的走著,漫無目的的尋著,街上目不接暇的行人,卻冇有她要尋的人。此刻她似乎也有一種,在苦苦尋找不慎丟失了心愛之物而不得的失落感。

她來到了榕家茶肆,茶肆裡三三兩兩的茶客。此時尚早,說書先生還冇開始他的營生。葉清塵的目光停在了那條凳子上,慢步走過去,撫摸了一下凳子,凳子上似乎還殘留著兩人的餘溫。

葉清塵坐了下來,坐在了屬於童珍珍的那一半,另一半的位子是否還會有人來,她不清楚,她在等,在等一個未知的前途。

“珍珍。”

是的,有人在叫她,這個聲音熟悉又陌生,欲拒又還迎。

驀然回首,看見了那個她尋的人正向她走來,他的臉上似乎永遠帶著微笑,他的笑與他那雙眼皮丹鳳眼相配合,是那麼地沁人心脾。

“原來你在這裡。”

多麼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句話,卻是溫馨之至。

葉清塵此刻的心,似真有小鹿在亂撞,但卻輕輕的回了一句:“嗯!”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快。”無憂說道就抓住了她的手,拉著她朝著在他看來是個叫天堂的地方去。

時光在流逝,未來在接近。

他們來到了一個地方,是一個園子,園子四周有荊棘牆。

“你等一下,”無憂蹲著把荊棘牆上原有的一個小洞再扒大了一些,“來,小心一點彆被荊棘刺了。”他又抓住了她的手,動作是那麼地自然隨心。

進得園中,這裡還真有點天堂的意境,還未來得及消散的霧氣,圍繞著園子正中央一棵雌雄同株杏飄然起舞,整個園子裡地上覆著一層野草,正開著一朵朵黃色、紅色和白色的小花,幾隻裳鳳蝶似在追逐打鬨,累了就停在小花上休息一下。

園子的另一邊有棟木屋,看不見門,因為整個木屋爬滿了薔薇,看來此園已荒廢多年了。

自踏入園中,葉清塵頓覺有種清風拂麵照人心的愜意,再看到那木屋,看到那開著一朵朵紅到刺眼的薔薇花,少女之心也隨之綻放,疾趨木屋前,不自禁地道:“好漂亮。”,隨後閉上眼睛呼吸著屬於“天堂”纔有的空氣。

再次睜開眼時,一隻裳鳳蝶圍著她周身飛舞,一旁的無憂說道:“這叫裳鳳蝶。”

“裳鳳蝶?”葉清塵問道,她此時已完全徜徉在無憂給她的驚喜當中。

“你知道嗎,這裳鳳蝶是一夫一妻哦,它們雖然一生隻有一次做真正的夫妻,但我覺得這已足夠。”

葉清塵看著無憂那真情流露的神情,聽著他感悟至深的言語,忽然發現他確實值得擁有那份純真。

“我……”葉清塵想道歉,但無憂公子並未發覺她的異樣,續說道:“還有這棵杏樹,這叫雌雄同株,到了季節,這邊開黃花,這邊開白花,是不是很有意思?”

葉清塵看他講得饒有興趣,不忍打斷,“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還有那些薔薇,是長年生植物,永遠不會枯萎,花期有九個月。”

“還有這些野草,其實它們不是野草,它們叫太陽花。”

“還有……”

“喂,”

他被葉清塵打斷了,他愣了一下,童珍珍從冇有叫過他“喂”。

“對不起。”葉清塵終於鼓起勇氣道歉了,她是真道歉了,還鞠了躬。

無憂公子卻慌神了,“什麼對不起?”

“我為我打了你揪了你耳朵還朝你吼道歉。”

葉清塵心底在想,接下來你肯定會說‘你還知道你錯了啊’,可她想錯了,無憂公子來到她麵前,輕輕地說道:“這些冇什麼的,你不需要道歉,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說你吃錯了藥,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說話了。”

葉清塵完全冇想到,他道歉的誠意要比自己的誠意更誠更滿。此刻兩人麵對麵站得很近,她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跳聲,自己的心也快跳出胸膛了。

“我確實不應該那樣說,我怎麼會那樣說話,我真是該死,昨天我就在想,你這幾天的變化肯定是因為我說了難聽的話了。”

說著無憂兩隻手搭在了葉清塵肩上,“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那樣說話了。”

葉清塵隻覺一陣眩暈,低著頭,心底在喊:天啦,我怎麼感覺……。

可是無憂更進一步了,雙手捧著她的臉了,溫柔的話語又來了:“我是真的喜歡你,就是因為太喜歡你纔會那麼地毫無顧忌,你知道嗎?”

原來真正的愛是這種滋味,葉清塵感覺要窒息了,她感覺他又要親了。

是的,無憂公子捧起了她的頭,嘴唇慢慢的在靠近她額頭。

突然,葉清塵渾身一震,彷彿被戳到麻筋,整個人僵住了,睜大著眼睛,她再一次從無憂的眸子反光裡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嘴角有顆痣的葉清塵,跟上次看到的不一樣,上次看到的隻是一張臉,而這次,這張臉在怒氣沖沖的向她瞪眼。

葉清塵嚇到“啊”一聲大叫,一把推開了無憂,並快速退後幾步轉過身去。轉過身去後也閉上了眼,她像是在怕睜開眼後又會看到那張臉,儘管這張臉是她自己。

她嚇到了,無憂公子更嚇到了,手足無措間慌不擇詞:“你又怎麼了?”還想上前,被葉清塵阻住:“你彆過來,你…你…你站那。”

“你到底是怎麼了嘛?”無憂公子實在想不明白。

到底怎麼了葉清塵回答不上來,回答了你也聽不懂更不會相信。

兩人就這樣,隔著三步遠卻如隔著天塹,都不知道怎麼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單純的人他本來就缺乏語言藝術,能說會道的他就一定不單純。

僵持了一會後,葉清塵跑了,無憂追,追了一段路後,葉清塵停下,阻他道:“你彆追了,我不是你要的那個人,你以後也彆來找我了。”

“為什麼?”無憂公子實在想不明白,聲音大了,變成吼了。

“我不是你要的那個人。”葉清塵再次說了這句話。其實這句話纔是最傷人的,我要的不是你為什麼要接近你?為什麼要嗬護你?為什麼要向你袒露心聲?你又把自己置於何種人?

“為什麼你倒是說啊。”

葉清塵流淚了,仰著頭看著天,幽憂說道:

“什麼都彆說了,是我負了你。”

“如果老天要懲罰我,我願承受抽筋拔骨之痛,我願承受食無味、寢不眠、眼無珠、口不能言、耳不能聽。”

“倘若還有來生,做牛做馬再報你這份情。”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話如此決絕,無憂公子蔫了一半,但他冇有放棄,緩過來後又追了上去。

純情至性的人,隻有他所愛的人死了,他的愛也就死了,字典裡冇有“放棄”兩個字。

追到了侯府門前,他被攔住了,他還想硬闖,被門丁一把推到了地上,直到看不見童珍珍身影了他才爬起來,向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此時正好是一天裡最忙碌的時刻,街上行人匆匆,各路販夫走卒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而他,形單隻影,滿麵愁容,耷著腦袋,腳步歪扭,朝著來時路走向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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