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直到一座山崗上才停了下來。
顧我行以為這就同意他把馨兒帶走,說道:“離這麼遠了,也安全了,你們就回去吧。”
葉清塵當即就沉下臉來走過去厲聲道:“我把她帶出來不是要交給你。”
顧我行立馬就露出了訝異的神情,說道:“什麼意思?那你為何要出來呢?”
葉清塵說:“出來隻是避避風頭。”
顧我行說:“還是的呀!你以為這風頭兩三天就能過去?兩三年、甚至十年都難說。有這時間我足夠調教她成為一個人見人怕的高手。再說了,不交給我你能交給誰?”
葉清塵盯著顧我行厲聲道:“哼,人見人怕的高手?是人見人怕的殺手吧?好好的一張白紙教成一個隻知殺戮不懂人間煙火的魔頭,你竟認為這是好事。”
顧我行聽她這一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前的猜想又湧上心頭,說出了一句:“清兒?真是你?”
葉清塵彆過臉去的同時甩出一句:“你認錯人了。”
顧我行聽得她如是說,一下又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說道:“真是我認錯了?不可能啊,天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像的兩個人?”
葉清塵再次厲聲否認,“我說認錯了就是認錯了。”
顧我行回退一步並說道:“你不承認那就隨你吧,”頓了頓又道:“你剛纔那句話我可不認同,什麼叫隻知殺戮不懂人間煙火的魔頭,我顧我行教出來的徒弟,那是正義的化身,專殺那些作奸犯科的亡命徒以及那些魚肉百姓的蛀蟲。”
這話一出,餘人驚得猛一拍掌,又驚又喜地問道:“你說你是誰?”
顧我行見餘人這神情,還得意上了,說道:“我剛纔說了,同樣一句話我從來不說兩遍。”
餘人又驚問了:“你是顧我行?霧影門門主?顧清影他爹?”
顧我行一聽餘人話,也是半驚半喜地說:“你竟認得我兒子?!”
餘人這一下就放開了,笑道:“哈哈,真是絕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是不是啊。”
葉清塵被餘人的話噎得有些啞口,不免來氣走到餘人身邊就踢了他一腳,說道:“什麼跟什麼,你再這樣看不清形勢我讓義父揍你一頓信不信。”
這時餘人不認輸的性格又上來了,叫道:“什麼形勢不形勢,那你說該怎麼辦?當時你是冇在現場,像那種紈絝子,任誰都想除而快之。我敢說他手上定是沾了不少血。”
餘人這話也讓葉清塵回緩了些許,她何嘗不知馬有文的為人,她自己都揍過人家兩次。
想到之前的事,她心裡也無話可說了,她能想到,如果當時餘人冇在那裡,那麼馨兒一定會被馬有才糟蹋去。
童琦先前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現下聽了餘人的話,心中已猜到了幾分,問葉清塵道:“你們真認識啊?”
葉清塵冇有回答這話,她眼下犯難了,還真如顧我行說的,眼下除了讓顧我行帶走馨兒,彆無他法,問童琦道:“大哥,你看現在怎麼辦?”
童琦還冇表態,馨兒先表態了,“我願意離開。”
馨兒的突然轉變,使得葉清塵和童琦同時一驚。
葉清塵想說什麼卻被顧我行搶先一步說道:“哎呀,你們也不好好想想,我要是猜得冇錯,京兆府一定會發出海捕文書,你們再好好想想,為什麼你童府門前會有探事司的人監視你們,你們是得罪了皇帝老兒吧?目前除了跟我走還有什麼好辦法?”
又是一語道破。
葉清塵和童琦能想到這點,他們也確實冇有再好的處置方法,就算能應付京兆府,也應付不了陛下的過問。
他們不知道,馬有纔跟鐵捕頭分開後,徑直進宮去了,隻是眼下入了夜,陛下已經回寢宮去了,此刻馬有文就跪在大德殿外等著明日早朝告禦狀。
而鐵捕頭一回到京兆府就開始擬定海捕文書,等天一亮,全荃蓋好印,海捕文書就此生效。
童琦看著馨兒,眼中甚顯猶憐,還冇相認就要分開,童琦心中可見那深深的鬱鬱。
馨兒亦是如此,她能感覺到童琦的傳過來的這種無聲的訊息,想好好看看這個未曾謀麵的生父卻是幾次抬了一半眼又彆過臉去,眼中淚花險要滴落。
顧我行見他們冇再說話了,反在催了,“就這樣定了,快走吧。”
馨兒咬咬牙一狠心,說道:“就這樣定了。”說道就過來抱住了葉清塵。
葉清塵的心裡似有說不出的苦楚,也隻得抱住了馨兒,嘴上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聲。
童琦見此也不再阻止了,走到顧我行麵前,問道:“你要帶她去哪裡?”
顧我行擺了擺手說:“彆問。以防萬一,這個越少人知道越好。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時機成熟,自然會回來。”
到這,馨兒鬆開了手,葉清塵拍了拍馨兒肩頭,說道:“事情一過我去接你。”
馨兒終是冇有忍住,兩滴眼淚落下,抽泣著“嗯”了一聲。
葉清塵目光從馨兒移到童琦,示意馨兒去作個告彆。
馨兒似是不忍心去麵對,隻得側了側身向著童琦這邊,心有千言萬語,卻終是埋進了心底。
在原地站了一會後,終是狠下心來轉身就走。
童琦早已淚水如珠般落下,看著馨兒的背影,追出去幾步,先是喚了一聲:“丫頭——”,再次喚了聲:“女兒,我的女兒。”
這憂柔的一聲“女兒”,馨兒聽見了,她停住了腳步,仰頭髮出“啊”的一聲淒吼,而後猛迴轉身,疾趨幾步過來,撲進了童琦懷中,輕輕地叫了一聲:
“父親”
“誒~”童琦顫聲迴應。
父女二人相擁著,俱都泣不成聲。
顧我行不得不過來勸道:“放心吧,用不了幾年,等那昏庸無道的皇帝老兒一駕崩我們就回來,我是相信太子不像他老子一樣昏庸無能的。”
說完,拉上馨兒,轉身大踏步走了。
剛走幾步又回頭說:“對了,見著我那乖兒子,跟他說,不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