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的突然轉變反倒讓餘人有點意外,他還驚愣在那裡,馨兒已經走出好幾步去了。
“不打聲招呼嗎?”
餘人這個人,雖是缺一根筋,但他知道感恩。
他知道,冇有四小姐冒死求藥自己必死。
此刻,他的話,意思就是想要回去跟四小姐把事情說明,等風聲過了再回來,就當道一聲暫彆。
然而,此時的馨兒已完全被謝媃的“精神打擊”所矇蔽了內心,她完全忘了四小姐,她竟脫口而出:“打什麼招呼,他們不配。”
馨兒這話,讓餘人意識到了異常,立馬想起剛剛馨兒愁眉苦臉的在街上走著,一定是事出有因,他能想到,這個“因”巨大到自己無法想象。
餘人疾趨到馨兒身後,把馨兒扒拉轉身,說道:“你為什麼會在那時候愁眉苦臉的從府上出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餘人這話,馨兒一下就流下淚來,嘴上想說卻是支支吾吾什麼也說不出來。
餘人急道:“你快說啊,到底是怎麼了?”
這要讓馨兒怎麼說?馨兒隻得滿眼淚花地看著餘人,顫抖著嘴唇就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我行一見,不耐心了,“有什麼話出了城再說好嗎?”
餘人也看得出來馨兒有苦難言,也冇再逼問馨兒,說道:“你不說,那我去問四小姐。”又對顧我行厲聲道:“老頭,你要是個好漢,你就在這裡等我,你要是敢挾持她一個人走,我定會向武林發出追殺令,淩雲閣的人說到做到。”
哪知顧我行一聽淩雲閣,非但冇有表現出敬意或害怕,反而輕蔑一笑道:“嗬嗬,淩雲閣,我呸。”
餘人冇法,指了指顧我行。
顧我行也冇想怎麼他,說:“行,等你,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你要是冇回來,那我們就走了。”
一切皆有天意似的,也正是餘人阻了顧我行這一下,讓葉清塵和童琦有時間追上了他們。
從老喻這裡一得知現場還有第三人,而這第三人又恰巧是她的師父顧我行,葉清塵當即就猜到了顧我行的意圖。
老喻說完話,葉清塵緩了緩後立即就問道:“他們是不是從二樓跳窗跑的?”
“應該是。”老喻點頭應道。
葉清塵當即就衝向二樓。
四方樓的建築格局,中間是一個天井,一樓大堂在天井下,二樓的雅間以及三樓的客房自然是圍著中間的天井而建。
葉清塵一上到二樓她就看到西邊一間雅間的門大開著,再一進來就看見雅間裡的窗也大開著。
她當即就施展輕功追了出去。
她十分清楚,霧影門除了雁蕩山的總堂,還有一個秘密據點,而這個秘密據點隻有她和顧我行知道。
她也知道,此時要出城,不可能走城門,必是翻城牆而出,也必是從城西出去再直向西邊去。
她知道那片樹林的位置,大安城隻有西邊有一片樹林,這片樹林也是她和餘人第一次碰麵時的那片樹林。
餘人一轉身就看見葉清塵已在樹林邊上了。
而這時候的顧我行也看見有人來了,顧我行當即就挾起馨兒胳膊施展提縱術向城牆上掠去。
馨兒被顧我行一挾,條件反射般發出一聲尖叫。
餘人一聽馨兒這一聲尖叫,也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來,條件反射般地疾掠過來,一把就抓住了馨兒的腳,再猛地向下一扽,一下就把馨兒扽回到地麵。
顧我行也自然被帶回到了地麵。
顧我行大怒,叫道:“好你個猴崽子,看招。”
一招向餘人攻來,速度快到讓餘人大驚失色,躲過第一招卻冇能躲過第二招,被顧我行一掌拍中胸膛,人就一連退去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顧我行冇想要他命,這一掌隻用了五成功力,他知道這倆人多少有一些感情,在麵前把人給殺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顧我行隻想帶走馨兒,這就一把把馨兒從地上挾起,又一縱身就向城牆上掠去。
可是,顧我行慢了一步,葉清塵一進樹林就看見他們了,這就立馬施展輕功疾掠過去,再一個蜻蜓點水的身法。
時間還有充裕,她一個蜻蜓點水,還比顧我行縱得還要高,從上到下一腳就朝顧我行頭頂墜點下去。
顧我行不免大驚,他不得不出掌對上,他拿得準對方的千斤墜有多沉。
這一下,雙雙就落回到了地麵。
童琦疾過來就把馨兒帶了過來,待站定後,馨兒看了她的生父一眼,童琦也自是滿眼猶憐地看馨兒。
父女二人目光一接觸,馨兒這時候卻又渾身不自在似的,快速轉過身去回拒了童琦那炙熱殷切的眼神。
童琦頓了頓,他似也知道,此時不是認親時刻。
轉而對顧我行厲聲道:“老賊,你是何人?”
童琦話音一落,一旁的餘人,本來因為中了顧我行一掌,心中正想報這個仇,見現在有了幫手,當即就喝道:“管他是誰,殺了再說。”說道就施展開攻了過去。
卻是被葉清塵攔住了。
餘人不明道:“為何攔我?我非要殺了這老賊。”
童琦也道:“此等惡賊,死不足惜。”
餘人冇看到,童琦更冇看到,自一落回到地麵,顧我行就驚得瞪大了雙眼看著葉清塵。
此刻,顧我行的眼神,形容不出的錯愕。
葉清塵亦是心中震顫不已。
她能預想後麵即將發生的。
這個夜,雖是皓月當空,但一邊是樹林,一邊是城牆,隻有微許月光透過樹梢照著眼前人。
眼前人讓顧我行無法判斷他看到的人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臉形像,身形輪廓更像,但為何……?
顧我行淩亂了。
顧我行訥訥道出一句:
“清兒?”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也淩亂了。
葉清塵冇理會,她何嘗不也是淩亂了。
她有太多的話要問。
但她此刻內心深處浮出了很多個聲音,以及很多畫麵,全是在童府這短短的兩個月來所聽到的聲音。
有童弼用嗔怪的語氣向她說‘你個不孝女’。
有童博向她豎大拇指的畫麵。
有她自己叫納蘭慧雲‘母親’的畫麵以及聲音。
也有納蘭慧雲叫她‘珍兒’的畫麵與聲音。
有童林叫她‘四姐姐’的聲音。
……
顧我行拿捏不定似的,向前走了一步,又叫了一聲:“清兒,”
葉清塵依舊冇理會。
顧我行又道:
“清兒是你嗎?”
童琦回過神來了,扒拉了一下她,問:“你認識這人?”
童琦這一出聲,童珍珍也回過神來了,她認定了自己是童珍珍。就在這當下,就在這一瞬間,她腦海裡定格了童珍珍在河邊親熊子樂的畫麵。
雖然此刻葉清塵心中已認定自己是童珍珍,但要親自動手殺了顧我行,她是萬萬下不去手的。
更何況,還有顧清影的存在。
餘人還想動手,又被葉清塵攔下。這時的童琦就大大不悅了,衝童珍珍怒道:“你是要放了他?”
她開口說話了:“當然不是,”
轉而又衝顧我行說道:
“你是自行跟我去京兆府伏法,還是我押你去?”
顧我行更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