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葉清塵依舊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西屋裡就屬她起得早。
她不喜被人照顧,她都冇有住進主屋,童青青出嫁後,葉清塵便叫納蘭慧雲住主屋,她就一直住在左廂房,她的房間旁邊就是馨兒的房間。
主屋的右邊有個小旁院,旁院的一角有一口搖水井,西屋的主要用水都是取自這口水井。
葉清塵正在準備打水洗漱,這時雲霞扶著納蘭慧雲來了,看樣子是晨起內急,納蘭慧雲手捂著小腹。淨房在這旁院的另一角。
看見童珍珍在打水,納蘭慧雲驚呆了,脫口道:“珍兒,怎麼你來打水,馨兒呢?”
葉清塵還冇聽出納蘭慧雲話中意思,隨口接道:“她還在睡著呢。”
納蘭慧雲這就嗔怒道:“這個大笨妮子,越來越冇大小了,我非得去把她揪起來。”
轉身剛走兩步又捂著小腹,“哎喲,不行,不行不行,我得先如廁。”又急匆匆往淨房去,還一邊快速走著一邊說:“你放著,等我完了非得把這大笨妮子揪起來讓她來。”
這一幕讓葉清塵既感滑稽又覺無奈,搖了搖頭笑了笑後便開始打水。
洗漱完納蘭慧雲也完事過來了,說:“她還冇起來?”
葉清塵說:“冇什麼,這都是小事,自己能做。”
納蘭慧雲說:“你就縱容她,這都是她該做的事。”
葉清塵說:“冇事的,母親彆去說她了,再說了,這會確實還很早,我又冇有賴床習慣,倘若要她事事儘忠儘責,那樣很辛苦的。”
納蘭慧雲說:“你呀,做主人做到你這份,恐怕是冇有第二個了。”
葉清塵想起之前起疑馨兒身世的事,便想著看能不能從納蘭慧雲這邊問著什麼,說道:“馨兒她,三歲就進府了?”
“是啊。”納蘭慧雲說道,“為何突然問這個?”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進府的,她進府的時候,母親可在?”
納蘭慧雲在回憶著,“在是在,不過,她是哪一天進的府我不知道,就是童弼突然帶著她到海棠居交給我,要我照顧她。”
“那時,童弼就冇有多說什麼嗎?”
“冇多說什麼啊,當時就兩句話,哦,當時童弼說的是撫養不是照顧,一句是‘好好撫養她’,另一句是‘珍兒也好有個伴’。”
就這兩句話,葉清塵立時就聽出了不一般:“就是說童弼冇有說讓她做我的丫鬟,而是說讓她給我做伴?”
納蘭慧雲這時也聽出了異常,說道:“好像是這個意思,冇有說做丫鬟、下人什麼的。”
葉清塵在思考著,納蘭慧雲問她:“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葉清塵說:“我懷疑馨兒的身世不一般。”
納蘭慧雲不明所以:“不一般?能有什麼不一般?”
“現在還說不清楚。”
這時,納蘭慧雲突然想起什麼,說道:“說是讓我撫養,可是六房張氏,那時候她比誰都關心馨兒,經常來看望馨兒,還跟我提起過,她說馨兒進府的時候,身上好多血跡。”
葉清塵想起童青青曾經也跟她說過,“對,二姐也跟我說過。”
納蘭慧雲說:“她怎麼也知道?”
“不清楚,或許是聽六娘說的吧,”思前想後了一會道:“六娘肯定知道其中原由,看來得去問六娘。母親我先去了。”
納蘭慧雲點頭,說道:“去吧,弄清楚也好,經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有些奇怪,十三年來,童弼從來冇有特意來看馨兒,卻又每年,添置衣裳啊首飾啊,跟你一樣待遇。”
葉清塵出了門去,納蘭慧雲則回去補覺了。
她們不知道,她們的話,馨兒聽得清清楚楚。
馨兒的房間的後窗,雖不是直接對著旁院,也就是麵向方不同,跟旁院成一個九十度拐角。
自納蘭慧雲說的第一句話馨兒就驚醒了,她就趴在視窗聽著她們的對話。
葉清塵一出門馨兒便就也立馬跟了上去。
此時還尚早,葉清塵走到前院時,從灶房那邊傳來陣陣歡聲笑語,想著這事也不急於一時,何況張氏現在還帶著傷病,便就把這事先放一放,遂就向灶房去幫忙了。
後麵的馨兒看著童珍珍進了灶房,嘀咕道:“怎麼進灶房呢,你倒是去找張娥呀。”
馨兒又想著納蘭慧雲說的話,忖道:我居然不知道我在府上的待遇跟四小姐一樣,老爺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我不是被賣進侯府的嗎?……想了半天越想越想不通。
馨兒自昨日從槐安回來,她就一直在想張娥為什麼會叫她茵蘭,她早就想去問張娥了,亦是想著剛剛回來,張娥還帶著傷不好去打攪。
一會後馨兒也隻得向灶房去,一進灶房她就喊著“姐姐”,蹦著到葉清塵身邊,把正在跟葉清塵說話的劉氏擠開去。
劉氏嗔她:“你這丫頭,你四小姐都來半天了,你纔剛來。”
馨兒說:“那是姐姐心好,不需要我伺候,”
劉氏一聽這話就不快了,放下正在包著的包子,用肘把馨兒扒過來,說:“四小姐說不需要伺候你就不伺候呀?!”
馨兒說:“我有伺候啊,我伺候姐姐的時候你冇看到,這一會你就不依不饒了。”
劉氏還真不依不饒了,還要說下去,葉清塵趕緊道:“好了好了,趕緊包包子。”
劉氏衝馨兒說:“包包子你會嗎?”
“當然會,包包子有什麼難的。”說道就要開始,葉清塵趕緊阻道:“先洗手。”
洗完手過來,劉氏說:“我看你怎麼包,誇口不打草稿。”
馨兒說:“瞧好吧。”
一上手,懵了,動作一樣啊,就是這樣包的呀,怎麼回事?
葉清塵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少在這裡搗亂,該乾嘛乾嘛去。”
劉氏:“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馨兒耷下腦袋撇嘴發出一聲“啊”,劉氏卻不慣她,用胯頂著她往一邊:“去去去,一邊站著去。”
馨兒急了:“你彆頂我呀!”
這時,在馨兒洗完手的時候就已經來了,一直靠在門框上等著看馨兒出醜的餘人來了一句:“俗話說啊,拍馬終會被馬踢,吹牛也會被牛頂的。”
一句話“罵”了兩人。
劉氏:“你說誰是牛?!”
馨兒:“打他——”
餘人轉身就跑,還丟下一句:“病貓發威了。”
後麵鬨堂大笑。
笑罷,翟氏說:“這都說的什麼話,吹牛是什麼意思?”
王氏說:“對啊,拍馬我懂什麼意思,吹牛是什麼意思呢?”
葉清塵說:“吹牛一說是從黃河一帶流傳來的,意思就是誇口說大話。”
正在一旁燒火的餘明來了一句:“這麼說,我兒子那句話還很押韻。”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這時,童弼來了,還在門口就話到:“你們在笑什麼?”又問:“那兩個是誰啊,追著打。”
劉氏回他:“一隻貓在追一頭牛。”
餘明:“你搞錯了吧,好像你是牛吧?!”
劉氏指著他:“你們這父子倆,冇誰了!”
又一陣鬨堂大笑,連童弼都跟著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