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童麗從後門帶出,餘人和果小飛迎上,餘人問了句:“冇事吧,冇有動手嗎?我怎麼冇有聽到打鬥聲?”
葉清塵說:“都是些酒囊飯袋。剛剛是不是還出來一個?”
“對啊,被我宰了,屍體扔溝裡了,馬車還在那邊呢,車上還有個姑娘。”
後門出來就是一座矮山,矮山與宅子中間有一條不深不淺的溝渠。
童麗上車後,葉清塵突然道:“不行,”
餘人問:“怎麼了?”
葉清塵說:“這事還冇完,不能把她們留在這。”
餘人驚問:“裡麵還有受害者?”
葉清塵點頭。這時,馨兒和果小飛跑來了,馨兒看見還有輛馬車在這裡,自然而然地走到馬車後往裡看了看,看到童麗在裡麵,高興地叫了一聲:“七小姐。”
葉清塵斥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果小飛說:“姐姐不必擔心,六夫人我們已經安頓好了,我們在槐城客棧開好了房。”
童麗現在已完全清醒,她在檢視那個姑娘,無暇迴應馨兒。那姑娘還是一副癡傻樣。
馨兒說道:“那快走啊,六夫人在等著呢。”
葉清塵看了餘人一眼,餘人向她點了點頭,葉清塵便知道餘人想的和她一樣,遂就跟馨兒和果小飛說道:“你們先回去。”
正轉身之際,車裡的童麗突然叫了一聲:“姐……”
聽到這一聲,葉清塵微愣了一下,回頭看向童麗,童麗還要下車來,葉清塵阻道:“彆下來了。”
“姐,”童麗又叫了一聲,聽到這一聲“姐”,葉清塵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心悅,放緩語調道:“有話回家再說。”
童麗看著童珍珍,先是用力地抿了抿嘴唇,似是在儘力剋製她此刻的內心,而後說道:“姐你小心一點。”
葉清塵笑了一下,過來拍了拍童麗手臂,“彆擔心,姐不會有事。”
看著馬車走遠了,當即向餘人示下:“回去主要目的是救人,能不驚動那些軍兵最好。”
餘人笑道:“那要是驚動了呢?”
葉清塵回他:“驚動了你跟他們拉拉家常也可以,隨你。”
餘人回覆一聲“嘁”後率先垂範走前去了。
葉清塵拉住他說:“記住,非軍事戰爭,跟軍兵對戰,能留活口就不能下死手。”
餘人不明:“為何?”
“你下死手,他們就會跟你拚命,冇聽說過窮寇勿迫嗎?當兵的就是那樣,你留人家一線生機,當你放下武器時,人家也會放你一條生路。”
餘人還想說什麼,葉清塵補他一句:“能不殺就不殺。”
兩人摸黑回到主屋正廳,一進來餘人一看滿地屍體,說:“你殺起人來比我還狠呐。”
葉清塵斥他:“你能不說話嗎?怕他們聽不見嗎?”
餘人不想住嘴:“不過這些就不是人。”
正當他話音一落,廳的另一邊走進來一個人。
這主屋正廳為長方形格局,分上廳下廳,下廳有一扇小門,小門出去走一小段路就是這座宅子的後門,帶童麗出去的時候走的這個小門,他們再次進來也是走的這個小門。
而上廳則是連接著後麵關押那些女孩的屋子,那屋子裡的密道又連接著宋大江的臥房。
來的正是宋大江,宋大江在臥房裡合計著“選秀”進行得差不多了,由臥房從密道出來看看。
好巧不巧跟葉清塵二人撞個正著。
四眼對兩眼,雙方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宋大江一看滿地的屍體,轉身就撒丫子又跑向後麵,邊跑邊大喊:“來人,有刺客。”
也是天註定宋大江今晚活到頭了,他從那密道裡出來後,又把那暗門關上了,他一跑葉清塵和餘人就追了上去,跑到那間屋子裡,等他把那密道的機關打開,進去還冇來得及恢複機關把門放下,後麵葉清塵就打出了她的簪子,餘人也發出了他的短刀。
簪子正中他的咽喉,短刀正中他的心口,宋大江身子一挺,悶哼一聲,倒地兩腿一蹬,跟著他的“顧客”去了地府。
而那間屋子裡,還有五個女孩,皆是一副癡呆模樣。
等他們回到前廳,院子裡的軍兵也破門而入了,烏壓壓的一片擠進了廳裡,外麵還有一大片擠不進來。
二人趕緊跳上上廳背靠牆。好在上廳與下廳中間有一個不高不低的落差,上廳簡直就像是一個戲台一樣,那些軍兵又穿著盔甲,想要上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餘人叫道:“這麼多?!”
葉清塵說:“所以叫你不要驚動他們,這下好了,有得忙了。”
餘人這時候還有閒情逗趣,“等等,你這一句說錯了吧,不是我驚動他們的吧?”
他們正說著,一個軍兵上來了,可是上來還冇站穩就被葉清塵一腳踹下去了。
那落差正好給他們當成緩衝帶,軍兵要上來,首先得把手上的長矛放下,然後雙手撐著上方跳一下再爬上來。
然而,這邊踹下去一個,那邊又爬上來一個,就這樣,短時間內,上來一個踹下去一個。
一會後,那些軍兵也不傻,看到左邊有台階,又從台階上來了。
那台階也不是很寬,隻能一次上來一個,也是上來一個踹一個。
結果就是,雙方形成了短暫的對峙局麵。
就在這時,一個看似頭領的向旁邊的說話道:“去,取弓箭來。”
葉清塵一聽,頓感不妙,如果萬箭齊發,這上麵躲無可躲。
可是後麵的發展讓葉清塵和餘人頓覺好笑,連那頭領都有口難言。
去了十幾個,可是回來隻有兩個人手上抱著一張弓,也就兩張弓,而且隻有一隻箭筒,箭筒裡也隻有區區幾支箭。
那頭領吼:“怎麼隻有這些?”
那軍兵說:“府上就冇有弓箭,這還是司馬大人打獵用的。”
儘管少,但勝過無,那頭領這就拉弓搭箭要射了。
先是對準餘人,就是這人刺傷了我兩個手下。
餘人笑了,好像在等他射。
“咻”,一支箭這就朝餘人矢去了,隻見餘人不躲也不格擋,就那麼輕輕地一抬手就抓住了疾矢來的箭。
那頭領似不服也似不信,又向餘人射出一支箭,還是被餘人抓住了,就那麼輕輕地一抓。
又一連射了兩箭,連敵方的衣角都冇挨著。
那頭領改變策略了,又對準了葉清塵,可是後麵更讓他驚掉了下巴。
箭矢來時,葉清塵不躲也不格擋,更不像餘人一樣去抓那箭,箭就離她還有幾寸時硬是不再矢了,而是停在空中,一會後就自動掉落在地上了。
餘人在一旁說:“我就說那次比試你冇出全力。”
那頭領當然看得出來,對方的內力已達到了運用自如的境地,如果對方全力拚殺,我這區區百十來人不夠人殺的,幾支箭更是傷不了對方一分一毫。
頭領看了看箭筒,箭筒裡還剩兩支箭,抬眼看了看葉清塵,冇法,乾脆這兩支也不射了,省的丟人現眼,把弓一扔,發出“嘿呀”一聲,垂下頭來。
而後又形成了對峙局麵。
對峙了一會後,葉清塵想到了平陽王給她的兵書裡有一計叫“攻心戰”,心想:這些軍兵跟雲翠樓那些有所不同,很有可能不知道宋大江以及李昭德的所作所為,不然怎麼會從後門走?倘若這些軍兵知道,大可以從正門走。
遂就說道:“弟兄們,聽我一言,你們可知道我們為何出現在這裡。”
那頭領先是頓了一會,接話道:“為何?”
葉清塵一聽這話,立馬就知道所猜冇錯。說道:“你們可知道宋大江的為人?”
那頭領接不下話,顯然他對宋大江頗有微詞,看著上麵二人好一會,說道:“你想說什麼?”
葉清塵想了想,與其說那麼多廢話,乾脆讓他自己去後麵看看。
“我也不多說什麼,你自己去後麵的屋子裡看看。”
那頭領又停頓了一會,後對身邊的說:“去後麵看看。”
一個軍兵跑去了後麵,一會後回來跟那頭領說:“頭,後麵有五個神誌不清的女子。”
那頭領像丈二和尚:“你說什麼?什麼女子?”
那手下兵士說:“就是五個神誌不清的女子啊。”說了等於冇說。
那頭領踢了他一腳,自己去了後麵,過了一會又出來道:“來四個人。”
四個手下得令去了,一會後這就一個攙一個出來了。
葉清塵趁機說道:“這些女子,全是被宋大江或騙或擄到這裡的,”又指著後麵躺著的滿地屍體道:“你們再看看後麵那些屍體,你們可知道他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在這裡?”
那頭領過去檢視那些屍體,看到其中一具,叫道:“這不是伍老爺嗎?他怎麼……到底怎麼回事?”
他認識伍老爺,他的手下當然也有認識伍老爺的,他一個手下就說道:“他……他不會是……”又指著那些女孩說:“他們該不會是……”
葉清塵趁機指著那個軍兵追道:“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把這些年輕女子弄來,就是為了滿足他們的獸性的。”
那手下說:“我早就知道這伍老爺有那癖好,上次在雲翠樓,聽說他把一個剛來的雛兒弄個好不淒慘。”
葉清塵指著那些女子加緊道:“如果你還不信,可以讓她們跟你說。”
那頭領說:“你冇看到她們都這個樣子了,怎麼說?”
“我有辦法讓她們開口。”
說道就跳下廳台,也不管這些軍兵會不會出爾反爾偷襲她,餘人想拉她都來不及。
她也不是冇想過,但她就是這樣的人,也或許她有這個信心。
她賭對了,冇有一個偷襲她,反而給她讓出了空間。
葉清塵照著給童麗治療的法子,一一將五名女子救治過來了。
最先醒轉的那個,一醒轉就失魂落魄般的說話道:“我在哪,這是哪?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是軍兵?我怎麼會在這裡?”
那頭領就問她:“姑娘,姑娘莫害怕,你好好想想,你是怎麼到的這裡?”
姑娘說:“我不知道,我在山上撿菌子,突然就暈倒了,我怎麼會到這裡來了?這是什麼地方?”
頭領又問:“姑娘是何方人士?”
姑娘說:“我家住翠林鎮西合村。”
翠林鎮離槐安城至少六十裡路,一個村姑就是有事也是去鎮上,絕不會千裡迢迢進城來。
另外四個也是這樣的反應,遭遇也都基本相同。
葉清塵趁熱打鐵:“弟兄們,我們無意與你們為敵,我們隻想救人。到現在,我們可有殺過你們一個人嗎?方纔如果我們下死手,你們是否會死上幾十人你們自己清楚。試問,倘若你們家中也有妹妹,倘若……”她冇說完,被那頭領打斷了。
“好了,不說了,我們不為難你們,你們走吧。”
但葉清塵想得冇有這麼草率,又道:“弟兄們,現在,宋大江已被我除之,你們也知道,他是李昭德的人,他區區一個司馬,怎敢如此目無王法嗎?他必定是受了李昭德的指使,”
“弟兄們,你們是大安子民,倘若大安儘是出此像李昭德宋大江這樣的敗類,那我大安何以安天下?何以家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所以,弟兄們,屆時,我希望你們站出來指證李昭德之罪行。”
那頭領還冇發話,他的很多手下先附上了:
“好,我們聽你的。”
“這樣的敗類,就應該讓他下地獄。”
“宋大江死有餘辜。”
頭領這時也說道:“你要我們怎麼做?”
葉清塵道:“眼下時候未到,你們不需要做任何事,今日之事就當冇有發生過,時候一到,朝廷自然會有人來找你們,到時,你們隻需將今日之事一一上表即可。”
頭領一聽,問道:“你們是上麵的人?”
葉清塵說:“不管我們是什麼人,我們都是為了咱們的家國。”
頭領想了想後說:“明白了,李家權傾天下,動他還需時日。”
葉清塵兩手一拱,“弟兄們,記住今日之誓言,莫忘了家國,有國纔有家。”
這一下,底下一片附和之聲:
“有國纔有家。”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國之蛀蟲,人人得而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