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主人發話了,車伕這就把馬車慢慢地靠邊上去走。餘人這邊本來就在邊上,他此刻正停在原地讓對方先過。
兩車慢慢的在靠近,會車之前,對方車裡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了出來:“我不吃。”
聽到這個聲音,葉清塵心頭一震,這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車裡那彪形大漢口中的主人也說話了:“你吃一點,一天冇吃東西,你不餓嗎?”
對方車旁跟著一個有些年紀看著像是管家之類的人,向車裡說道:“小主人,不吃東西可不行哦,不吃東西會長不大長不高的。”
車裡的小主人說話了:“不吃,就算長不高也不吃。”
那管家就冇轍了,說:“主人莫急,餓得受不了他自會吃東西。”
對方這幾句話葉清塵是聽得清清楚楚,她心頭激顫不已,從那小女孩一說話她就倏地側頭看著那馬車車窗,可是車窗的簾子擋住了裡麵的情況。
餘人也發覺了異常,也在盯著對方馬車的車窗看,卻是模糊一片,啥也看不出來。
就連馨兒也聽出來了不對勁,指了又指對方的馬車,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這幾句話完全是不正常的,正常人家說話不會這麼硬生生。
葉清塵大腦在飛速運轉,轉念之間便想到了對策,大聲向對方馬車說道:“小妹妹,為什麼不吃飯呢,是不是現在的飯不是你以前吃的飯?”
她這話意思很簡單,意圖也很明瞭。如果對方那小主人不是這家的人,肯定聽得出來她話的意思,而且司鳳鳳已經十歲了,這點智力是應該有的。
可是對方好一會也冇再說話了,葉清塵以為對方聽不出來,不得不把話說得更簡單明瞭了:“小妹妹,你認識他們嗎?他們不是你家人吧?”
這時,一個彪形大漢也過來製止她了,一個揮了揮手上的大刀,指著葉清塵嚷道:“滾一邊去,不然讓你死在當場。”
車裡的主人說話了:“不可無禮。”
聽到主人的話,那彪形大漢乖乖的退下了。
那小主人這才又說話道:“認識。”
葉清塵緊接著又問:“那你眼前的人是你什麼人?”
“我——爹。”
聽到這回答,葉清塵甚至有些失望,她的直覺明明已經告訴她了,這裡麵肯定有問題,可是現在對方的話讓她一時大腦錯亂了,在那裡苦思冥想了好一會。
此時對方的馬車已經走出一些路了,餘人也是一副百思不得解的神情,說道:“這…,你是不是也覺得有問題?”
葉清塵看著對方的馬車點了點頭,喃喃道:“可是…如果…”
過了一會後,葉清塵迴轉心神,她知道,如果這輛馬車有問題,如果那裡麵的小主人就是司鳳鳳的話,那一定跟太行雙雄脫不了乾係,因為這輛馬車就是從廣固城出來的。
當即道:“快,先找到桌山雙雄問清楚。”
——她的直覺冇錯。
——那馬車裡的“小主人”就是司鳳鳳。
但那“主人”卻是一個她惹不起的人——國舅爺。
當她問第一句話時,國舅爺就掏出了一把小刀在司鳳鳳眼前假裝剃指甲,司鳳鳳自然是嚇到按著當時國舅爺教她怎麼回話的嘴型來回話。
司鳳鳳還真是被桌山雙雄裡的弟弟程老二擄走的。
桌山雙雄此前在大安露過臉,就是童博賣藝時,那個要會一會童博的那位,當時就是程老大阻止的,要不然童博會先被程老二打一頓。
司鳳鳳為什麼會在國舅爺的手上?
這整個事情,葉清塵他們還真猜錯了。
程老二擄走司鳳鳳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司鳳鳳像極了國舅爺三年前過世的女兒。
三年前,國舅爺唯一的一個女兒七歲時因病過世,國舅爺那是捶手頓足痛罵老天對他不公,後因哀思亡女茶飯不香。
身邊的人都勸國舅爺抱養一個以解哀思之苦,可是抱養了三個也冇找到那個感覺。
國舅爺的一眾門客裡就有這桌山雙雄,桌山雙雄是見過國舅爺的亡女的。這事奇就奇在這裡,司鳳鳳的相貌居然跟國舅爺的亡女有八九分相似。
那桌山雙雄到戶部尚書家裡行竊時,程老二摸到司鳳鳳的屋子裡,一看司鳳鳳的長相,他當時就像看見了一大堆的金銀珠寶,這要是獻給國舅爺,還不得個大賞?
把司鳳鳳擄來後,當即就給國舅爺去信,信裡的話,國舅爺那叫一個大喜過望,一聲令下親自來廣固迎接。
所以這才耽擱了幾日,這才讓葉清塵在半道上遇上了。
那確實是個大賞,國舅爺一見到司鳳鳳,簡直就是亡女還魂了,一個勁地說:“像,真像,太像了。”
……
三人進入廣固城的時候,那懸賞令早已傳遍了江湖,五萬兩銀子的懸賞金,使得不少江湖客蠢蠢欲動。
一進廣固城,葉清塵就發現了不對勁,小小的廣固城,隨處可見帶著刀劍的江湖人。
餘人就說了:“我說吧,我能想到程老二,彆人當然也想得到。懸賞金越多越好玩。”
葉清塵嗔斥他:“你說這好玩?”
餘人挑眉語氣輕鬆道:“不是嗎?”又指著前方正走在街上的一個人說道:“看那個人,那個穿著道士服的那個,你知道他是誰嗎?”
馨兒也被吊起了好奇心,搶著問:“道士也會做賞金獵人?”
餘人說:“道士就不是人啊,道士也要吃飯,吃飯就得要錢。道教不像佛教,佛教的信徒廣佈天下,而道教,信徒屈指可數。”
馨兒說:“難怪那個少什麼寺的和尚個個肥頭大耳,道士個個瘦乾如柴。”
葉清塵問:“這道士很有名嗎?”
餘人說:“有冇有名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打不過他的。”
“你跟他比過啊?”
“比了,走了十五招。”隨後換了一副口吻說:“你要是打得過他,你好好教訓教訓他,殺他都行。”
葉清塵問:“他怎麼你了?”
餘人說:“道士嘛,個個脾氣古怪的很,那次說好比試,他卻下死手,幸好我跑得快。”
馨兒說:“誰叫你去招惹人家呢。”
餘人懟她:“你不懂,找人比試這種事情很正常,江湖上每天都在發生。”
葉清塵問他:“你行走江湖多久了?”
“冇多久,不到三年吧。”
葉清塵嗤道:“三年了你還冇領悟其中的道理。”
“什麼道理?”
“你找人比試,人就會想,你把我比下去了,我還怎麼混,結果一比你不如人家,人家當然要出這口惡氣。”
餘人想了想後說道:“你好像很有江湖閱曆,你以前走過江湖嗎?”
葉清塵笑著道:“冇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懂?”
“彆問了,天色不早了,找家客棧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