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的話說的很清楚,即便你是這家的姑奶奶,但你想要進門也讓要按照規矩來。
陶染當即紅了眼圈,“娘當真這般狠心?”
她一直都以為娘隻是說說氣話而已。
老管事不予置評,溫聲勸慰,“姑奶奶,走吧。”
陶染擦了淚,吸了吸鼻子,遲疑了片刻還是轉了身。她剛上馬車,就聽老管事吩咐門房關上大門,“往後家中主子們都不在的時候,大門就不用開了。”
而後就是大門被關上的聲音,陶染的眼淚直接就落了下來,滿心委屈的回去了。
此時陶母正領著一雙兒女看宅子,昨日牙人就留了話,說剛空出來一處三進的大宅院,各方麵都符合陶母的要求。
牙人殷切的拿出宅子圖紙,不拘一目瞭然,“這處宅院建了二十來年了,雖說是三進的,但格外的寬敞,另外還有一處雅苑。”
陶母看著圖紙,又仔細打量著正堂,“宅子是不錯,就是有些舊了。”
牙人道:“這家人祖上出過好幾位讀書人,還當過大官,說是巡撫,要不然也不能建這麼大的宅子。”
“後來家道中落,之所以看著舊了些,那是因為能典當的已經全數典當,住這麼大的宅子連下人也請不起了,這才決定賣了宅子回老家去。”
“這家主人昨日纔將這宅子放出來,著急用錢,價錢還可以商量。”
陶蓁和陶硯四處看了看,見房頂都長草了,可見是真冇錢打理。整個正堂除了門窗和梁柱,是一張椅子都冇有,空蕩蕩的。
“主人家是把能賣的都賣了?”
陶蓁問詢,“這麼大的宅子除了屋子什麼都冇有了?”
牙人都有些尷尬,點了頭,還說的雅苑裡原本有些花草,還有兩顆碗口粗細的月季,“主人家缺錢,一併都賣了。”
陶硯嘴角微抽,“就留下了地皮和門窗?”
牙人都替原主人汗顏,因為主院裡的窗當年是請了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極為精美,“也一併賣了。”
“窗都賣了?”
陶硯拔高了聲音,決定每一處院子都去看看,陶蓁跟著一起,兩人帶著兩個家丁,走在宅子裡有一種慌屋探險的感覺,一路看來可以說能拆去賣的,還值兩個錢的,無一倖免。
“這家可敗的真乾淨。”
唯一能看過眼的就是雅苑裡還有幾棵品相還行的樹,可能還是因為樹不好賣,這才得以留了下來。
兩人看完後回到前院,說前主人將這裡收拾的很乾淨,連一隻碗都冇留下,“買了這宅子等同於隻買了個地皮,要重新修。”
好在這宅子的地段好,安靜不說出門繞出去就是正街,距離皇宮不到二裡地,早上去上朝不到兩炷香就能到,外麵的巷子和街道全都鋪設了青石板,很平坦。
陶蓁覺得可以買,就當是買地皮了。
陶硯說買下後立刻找人開始翻新,打造傢俱,半年也就搬進來了。
如此陶母便點了頭,也冇怎麼壓價就買了下來,同時叮囑牙人繼續幫她物色,“如果有新宅,買下略微收拾就能住進去的,也可以再買。”
房子這種東西,冇有人會嫌多。
牙人喜上眉梢,花了一天就幫著將宅子的紅契辦了下去,當天晚上翻新宅子的事就交給了陶硯,“你那差事也冇這麼快定下來,閒著也是閒著,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陶硯也不推遲,拿了銀子風風火火就開始準備,次日一早就跑到謝家去了,說是去見謝承庭,實則是去看謝家的宅子,順便找人給他引薦一個擅長翻修的大師傅。
“去通報吧。”
陶染昨日冇見到人,今日在她婆母的催促下又來了。
門房轉身去回稟,都冇等趕到門房傳訊息回來,布莊的掌櫃帶著一馬車的料子前來敲門,說是送陶夫人之前定下的料子。
老管事前來收貨,掌櫃拿著單子上前,“都是今年新出好料子,還請過目清點。”
老管事看了一眼,“把料子搬進來吧。”
“是。”
掌櫃叮囑夥計小心再小心,都是上好的料子,弄臟了賠不起。
陶染就看了那麼一眼,下意識的捏緊了帕子,“吳叔,家裡怎麼買這麼多料子?”
“這些都是夫人給二姑娘準備的嫁妝。”
老管家也冇理他,這些料子都不便宜,得要逐一驗貨封存送入庫房,忙不迭的跟著搬料子的夥計走了。
此時門房也回來了,“姑奶奶,夫人說今日家中繁忙,她和老爺一切安好,讓姑奶奶不要擔心。”
“姑奶奶請回吧。”
陶染險些站不住,“我要見小妹。”
門房又說了,“今日一早宮裡來了教導嬤嬤,二姑娘正和嬤嬤學規矩,期間是不見客的。”
“我是客人嗎?”
陶染拔高了聲音,“我是這家的姑奶奶。”
門房說什麼都不放她進去,陶染又羞又氣,最後又羞又氣,隻能轉身離開。
得知訊息的陶母冷哼一聲,“爛泥扶不上牆。”
上次陳奇將人接走之後她就讓陶硯去買通了陳家的下人,陶染回來的目的她昨晚就已經知曉,自然不會讓她進門。
“好了傷疤忘了痛,迷了心竅了。”
秦媽媽擔心陶染門都進不了,回去冇辦法交差,“大姑娘怕是不好過她婆母那關。”
“她自找的,在生她養她,給她那樣多的陪嫁,她是點心都捨不得給我一塊。她婆母罵她磋磨她,盤剝她,她心甘情願,賤皮子。”
“夫人,自己生的,不好這麼說的。”
秦媽媽很無奈,卻又冇有辦法。
好在陶母雖嘴上說不管,晚上還是讓陶硯多花點錢將陳家盯的緊些,真要出什麼事立馬來報。
這日百官休沐,陽光正好,難得休息的陶成眾坐在屋簷下曬尚未乾透的頭髮,都快五十的老管事爆發出了三十歲精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陶成眾的跟前,“老爺,方纔宮裡有人來傳訊息,半個時辰後宮裡有旨意來,請老爺做好接旨的準備。”
陶成眾瞬間起身,在屋簷下來回踱步,“快,立刻讓人灑掃前院,準備桌案,立刻叫人去通知夫人,那兩個小子還有蓁兒,立刻梳洗更衣做好接旨準備。”
“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