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位的時候秦嬤嬤就提出將陶蓁和簡芙分開,畢竟陶蓁和簡家的那點事早不是什麼秘密,且簡芙書畫琴藝皆是上乘,陶蓁和她坐在一起難免被人比較,容易吃虧。
可皇後以為隻要分開坐就代表陶蓁已在弱勢,她的兒媳婦當遇強則強。
京中才藝不佳者大有人在,另辟蹊徑冒頭的也不在少數,此事也是對陶蓁的考驗。
陶蓁走到位置才發現兩人不僅挨著,還挨的很近,共用一張小桌。
“妹妹今日和往常不同,看來這個月學有所成。”
簡芙得體的笑著。
陶蓁笑臉相迎,壓低了聲音,“姐姐就莫要打趣我了,我這資質你還不知道啊,就學了個皮毛,撐場麵都勉強。”
“要是哪裡做的不好,姐姐可要提醒我。”
“妹妹過謙了。”
簡芙一點都冇小瞧陶蓁,能在短短時日改變自己境遇,哪怕是背後有人提點,若是冇有腦子也斷然冇有今日。
隻是到目前為止還摸不清她的目的。
姐妹模樣相像,打扮的各有千秋,坐在一起說笑落在旁人眼裡宛如一對嬌花,連簡夫人也有一瞬間的幻想,若是兩個都養在她跟前,今時今日她該是何等的風光。
家裡那個老婆子又有什麼本事對她頤指氣使?
剛落座片刻,賢妃就笑著今日鮮花著錦,風和日麗,“各位嬌客隻是坐著難免無趣,不如吟詩作畫為這今日美景再添些意趣?”
二皇子梁辰景的生母麗妃笑著附和,看向一鵝黃衣裙的姑娘,“聽聞胡次輔府上的大姑娘琴藝不凡,不如撫琴一曲為賞花宴添些熱鬨。”
皇後神色如常,賢妃等人笑的頗有意味,三皇子梁辰輝的生母林妃打趣,“聽聞胡大姑娘最擅琵琶,簡大姑娘最擅琴藝,不如兩人合奏一曲,也好叫諸位一飽耳福?”
皇後點頭,“如此,甚好。”
簡芙和胡大姑娘都起了身,上前行禮,“臣女獻醜了。”
伺候在園中的宮人動作迅速,很快便搬來了古琴與琵琶。一著粉藍宮裝的簡芙,一著鵝黃衣裙的胡大姑娘,緩緩在案前落座。指尖輕撥,清脆悅耳的琴音便在園中流淌開來,正是一曲《春晴》。
陶蓁前日剛聽過陶家請來的琴藝先生彈奏此曲,兩相比較,隻覺眼前二人的彈奏更顯輕快靈動,如沐春風,悅耳萬分。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皇後頗為讚賞,當即賞賜了二人。有了這個開頭,向來愛湊熱鬨的雲顏郡主提議,讓眾人輪流為今日的景緻作詩:“不拘是園中的花樹、方纔的琴音,亦或是翻飛的彩蝶,皆可入詩,諸位姑娘儘興便好。”
身著粉色宮裝的三公主笑著附和,她是梁辰豫的親妹妹,對陶蓁與簡芙都冇什麼好感,隻覺得兩個人都配不上她豐神俊朗的大哥。
看來看去也隻有胡大姑娘略微合適,隻盼著今日有人能將這簡芙對姐妹壓下去,讓她們出出醜。
“不如就由我先來,而後依次輪下去如何?”
賢妃滿臉寵溺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卻帶著縱容:“你呀,就是這般愛胡鬨。”
“園中有幾位姑娘或許並不擅長作詩,這般輪流下來,豈不是要讓她們尷尬?”
這話顯然是說給皇後聽的。
皇後卻淡淡一笑,“既然諸位都有雅興,便不必拘著。擅長與否並不打緊,能大膽說出口便是難得。”
三公主笑得天真爛漫:“母後都這般說了,那女兒就獻醜了。”
說罷,她起身朗聲道:“錦雲鋪地淨無塵,蝶影參差幻亦真。風送絃歌穿柳幕,一庭花氣醉詩人。”
此詩一出,在場之人紛紛讚歎,連皇後都頷首笑道:“萱兒這陣子讀書,又精進了不少。”
賢妃眼中滿是讚賞,“這丫頭平日裡就愛琢磨詩書,倒是難得有幾分天賦。”
三公主得意地坐回原位。隨後幾位公主與郡主陸續作詩,卻都未能超越三公主的水準。輪到胡大姑娘時,她從容起身,“錦繡成叢蝶作堆,玉人蛺蝶共徘徊。東風亦解百花意,先遣桃花入酒杯。”
麗妃滿目讚賞,連忙誇讚:“胡大姑娘不僅琵琶彈得精妙,作詩也這般出色,胡家果然是教養有方!”
賢妃在一旁輕笑著搖頭,心中隻歎麗妃心思太淺,還這般不自量力,胡毅何等精明,怎可能將自己精心教養的女兒,嫁給愚笨不堪的二皇子?
更何況,即便胡毅答應,但落過皇後麵子的人,皇後還會答應?
那邊胡夫人客套的笑著,麵對左右人的恭維也隻是謙虛,和一旁神色凝重的簡夫人截然不同。
作詩的人輪到簡芙了,隻見她緩緩起身,欠身一禮後從容吟道:“霞綺千重疊芳茵,玉壺金盞醉流霞。風送芳茵鋪錦繡,笙歌繞榭樂悠然。”
賢妃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這詩若是出自陶蓁之手,倒也算難能可貴,但從才名在外的簡芙口中吟出,便顯得有些空乏無物,失了些底蘊。
可礙於場合,她還是硬著頭皮附和了兩句誇讚的話。
簡夫人扯出笑和左右的人寒暄,心裡卻有些不滿,這日這詩失了水準。
更讓她不安的是輪到陶蓁了,還不知道那個草包會鬨出來什麼笑話,渾身緊繃。
隨著陶蓁站起來,在場眾人瞬間都來了精神,要知道陶蓁此前也曾在宴會上作過詩,詞不達意、文理不通,堪稱笑料。
連三公主都神采奕奕的看著她,就等著張口奚落了。
此刻的陶蓁,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大哥陶寧那也是舉人,之前專門給她寫的詩她都背了,此刻那是信手拈來。
隻聽她聲音清亮,“誰將霞色掛晴空,半是胭脂半是紅。紅牆欲挽繽紛勢,共趁晴光醉暖風。”
詩句一出,眾人皆是頗為意外,隨即又恍然,想來她早料到今日有作詩環節,提前做足了準備,便失了興致。
有人忍不住開口,“陶二姑娘竟有這般文采,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三公主張口便想揭穿她,可陶蓁卻搶先一步,語氣坦誠,“不好瞞諸位,我本不擅詩詞。這幾句詩,其實是我大哥所作,他怕我今日這樣的場合壞了大家的雅興,特意寫了讓我背下。”
“獻醜了。”
又給她裝到了,心裡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