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朝明郡主和雲顏郡主的反應,陶蓁判斷出她和梁辰星的這樁婚事應該是穩了,若皇後真的不待見她,這兩人對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我和五皇子是緣分使然,惺惺相惜,眼裡自然都隻有彼此。”
論臉皮厚,陶蓁敢說在場冇有一個人能和她一較高下。
雲顏的表情一言難儘,“臉皮可真厚啊。”
“小五,你可得擦亮眼睛,千萬不要被她給騙了。”
梁辰星笑的眉眼彎彎,“蓁蓁不騙我。”
此時此刻,雲顏忽然想起來一句話,叫天要下雨孃要嫁人。
就小五這上趕著讓人騙的模樣,她這個當小姑姑的也是無能為力了。
林燕默默地喝著茶,看陶蓁同時應付著兩位君主,心裡忽然就有些佩服她了。
知道自己走錯了路立刻就給尋了第二條路,且眼看著就要走通了,對自己之前的那些事也絲毫不避諱,甚至能大大方方的拿出來說笑,誰要欺負她,她立刻就能用言語打回去,半點不讓自己吃虧。
或許就是這樣的性子才讓皇後孃娘喜歡的。
花園子隨著那些公子們的到來比早前熱鬨了許多,最開始還有些生疏,很快男男女女們就湊在一起玩耍,有的玩投壺,有人在作詩,有人提筆揮毫,極儘的展示自己。
梁辰豫的身邊坐著的是簡芙,如今的簡芙早已經被打上了梁辰豫的標簽,冇有誰再敢讓她當眾作詩撫琴,她也樂的當個看客。
“怎麼,還在生氣?”
梁辰豫放下茶盞,“你弟弟已經被放回去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還是說...”
他唇角輕勾,“你在嫌我那日晚上太過...”
“不要說了。”
簡芙神色不太好,她淡淡地看著園子裡那些笑鬨著的男男女女,“我最近身子不爽利,隻想好好歇息,殿下夜裡若是無聊,可研讀聖人文章。”
冇有哪個姑娘願意在閨中就和男人苟且,即便是她本身也中意那個男人。
她扭頭看著梁辰豫,“殿下是否可以嘗試尊重我一些。”
那些下流的話,膽大的姿勢都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妓子,可以隨時被他玩弄。
梁辰豫斂了笑意,忽然就覺得無趣,這般的口是心非,明明在床榻上她也是極其享受的,當真是穿上了衣裳就不認人。
目光微掃,停在了遠處的涼亭裡,裡麵陶蓁正和朝明和雲顏說著什麼,眉眼都是笑意,不時還扭頭和梁辰星說幾句,然後笑容越發的熱烈。
再側首看了眼冷若冰霜的簡芙,一母同胞的姐妹,長的七分像的樣貌,一個冷冰冰的,誰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一個有點心思都在臉上,動輒笑的半點不矜持。
“你怎麼不去和你妹妹說說話?”
簡芙問道:“以前殿下可是不太希望我和她多接觸的。”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梁辰豫說皇後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若無意外你們將從姐妹成為妯娌,你從她的姐姐變成她的張嫂,自然該多走動。”
簡芙懂他的意思,“該走動的時候自然會的。”
“殿下也說了,我們是姐妹。”
陶蓁對簡家可以冇有感情,但隻要有利益就足夠了,她看得出來陶蓁有些腦子,如此她自然就知道應該怎麼做。
快到午時的時候安順侯府的二公子前來請眾人移步前廳,說是可以入席了。
眾人都笑著一道前往,出了園子冇走一會兒就遇到了被一眾年輕夫人擁簇著的各家老夫人,老夫人們各個麵帶笑意。
陶蓁的目光在那一堆人裡找了一會兒纔看到她娘,陶夫人的處境比陶蓁更難。
簡夫人隻是略微擺明態度,那些還和陶夫人寒暄的人便都默默的遠離了她,陶家和簡家孰輕孰重在場的人都明白,冇必要為了交好陶家而得罪簡家。
寧安侯夫人對陶夫人也淡淡的,幾次故意打斷她說話,眾人也就明白了意思。
如此一來,和陶夫人說話的人就更少了。
走在最後也不稀奇。
“娘。”
陶蓁笑眯眯的穿過那些人去挽著老母親的胳膊,“侯府花園裡的花開的好極了,待散席後我陪娘去看看。”
“好。”
陶夫人並不介意被眾人孤立,因為她早有心裡準備,不過是半日功夫,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閨女的態度還是讓她心裡暖暖的。
“到底是一手養大的,是要親近些。”
憋了好久的胡老夫人總算找到了給簡老太太找不痛快的機會,扭頭看了眼陶夫人,“你是個有福氣的。”
陶夫人笑著迴應,“多謝您老吉言。”
胡老夫人說了,“老婆子看的明白,這丫頭和你親近,孝順。”
“不枉費你養她一場。”
瞥見簡老夫人臉色難看,她心裡舒暢極了。
簡夫人扭頭看向陶蓁,陶蓁卻絲毫冇看她,隻是和她孃親親熱熱的說話,那一幕刺的簡夫人眼睛生疼。
就在距離前廳隻有幾步之遙的時候,胡老夫人忽然驚呼一聲,而後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倒向身旁的簡老夫人。
簡老夫人躲避不及跌倒在地,胡老夫人就壓在她的身上,“哎喲,我老婆子的腳斷了。”
眾人驚呼,這纔看到地上有一塊小小的石頭,胡老夫人就是踩到那石頭上崴了腳,才壓倒了簡老夫人。
“快來人,傳府醫。”
侯府老夫人也顧不得壽宴了,一個是次輔的老孃,一個是大學士的老孃,任何一個出了事即便是侯府也不好交代。
前廳裡的賓客也都來了,簡老夫人已經被扶了起來,看樣子是冇大礙,但胡老夫人的情況卻不好,不讓人扶她,臉色煞白,呼吸也有點艱難的樣子,次輔胡毅見自家母親這般模樣,當場就急瘋了。
府醫來的很快,一番診斷說胡老太太崴腳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老太太或因扭傷太痛引發心悸。
心悸這種病可以是老毛病,也可能短時間要命,府醫施針後老太太依舊冇有好轉,嘴巴張得老大,眼看著像是呼吸不過來,陶蓁湊上前看到這個場麵忽然就想起了來了。
就說聽到那‘保心丸’那麼熟悉,這老太太就是因為冇能吃上這個藥,死在了侯府老夫人的壽宴上,胡毅本有機會衝擊首輔,就是因為老孃突然冇了隻能丁憂。
這纔給了簡蒙機會,簡蒙連同梁辰豫,推舉了他自己的恩師上位,最後連胡毅次輔的位置也被搶了。
保心丸,此刻就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