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的專注與刻苦,清竹嬤嬤都默默看在眼裡。儘管麵上依舊嚴苛,心中卻已漸漸認可她,聰慧、能吃苦,學東西快,且從不矯情抱怨,實在難得。
不過,如今這樣當個尋常官家姑娘勉強算是合格,若想成為皇子妃,甚至未來的王妃,還差得遠。
皇宮裡,梁辰星每日都望眼欲穿,“母後,我想去看蓁蓁。”
陶蓁不能進宮,他便日日唸叨。
可這一次,皇後卻冇有依著他,“她要在家學規矩,你去了隻會耽誤她。她學不好規矩,就不能來見你。”
梁辰星不解:“蓁蓁不學也沒關係,我……”
“星兒!”
皇後打斷他,眼神嚴肅,“她必須學,此事母後不會依你。”
“她不僅要學,還要學得比所有人都好。”
在皇後心裡,陶蓁並非理想的兒媳婦人選。可京中各家精心教養的女兒都有作用,嫁給星兒不符合她們家族的期許,強求也隻會害了星兒。
相比之下,陶蓁反而有了優勢。
可她的星兒,大概率一輩子都這樣了,若他的妻子不夠聰慧、不夠強勢、不夠周到,難不成夫妻倆都要被人詬病嘲笑?
她必須讓陶蓁變得足夠優秀,如若不然,換人就是。
梁辰星悶悶不樂,茶不思飯不想,桂花糕也不做了,也不再去釣魚,皇後也始終冇有鬆口。
京中的某處茶樓,陶硯眼巴巴的望著林歸,“兄弟,你可一定要幫我。”
“我家的情況都告訴你了,我若不上進些,回頭豈不是要被嘲笑死?”
林歸滿臉唏噓,他們這群人裡就陶硯最自在,吃喝玩樂他是樣樣在行,“我記得早前還聽你爹為了讓你唸書,提著雞毛撣子追的你滿院子跑,你愣是躲出來說死也不學。”
“現在居然主動求學,你家現在這麼可怕?”
陶硯重重點頭,說都是他哥和他妹害的,“我是怎麼都想不到,我妹發起狠來,我大哥差點都被逼瘋。”
“他現在就差冇頭懸梁錐刺股,我半夜起床如廁,他都還在背書。”
“連我娘都說要請個人回來將家裡的下人再次調教一番,可以說連門房都逃不過,眼看我家就要成書院了。”
林歸倒吸一口涼氣,看陶硯的目光都帶著憐憫,“可算是懂你為何心慌了。”
換他,他也慌。
“這樣吧,你每日卯時來我家,我家人都那個時候練功,辰時跑馬,練功我父親可以指點你,跑馬有我姐。”
“就是又苦又累,不知道你行不行。”
陶硯萬萬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居然讓林姑娘指點他騎馬,頓時將胸膛拍的啪啪響,“你放心,我厚著臉登門求教,就肯定不會叫苦叫累,中途退縮。”
“好兄弟!”
絲毫冇察覺到他的‘狼子野心’,林歸隻覺得他是真的被逼急了,兄弟之間幫襯一下也是應該的。
傍晚陶硯回家的時候嘴角高高揚起,回屋後將書架上都快生灰的書翻了出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眉眼帶笑的到了陶蓁的院子裡。
陶寧正好和陶蓁講課,見他帶著書來了,頗為好奇,“二弟這是要跟著學?”
“啊。”
陶硯自己端了凳子挨著陶蓁坐下,“我閒著也是閒著,跟著學學。”
“二弟,你上進了。”
陶寧很是欣慰,冇想到小妹學習能帶動全家一起學,早知如此就應該早早約束小妹,給小妹製定一套讀書的計劃。
心裡高興這課講的就更帶勁了,等到晚上陶成眾回來他就拿著陶蓁和陶硯寫的字到書房,將兩人誇了一番,“兒子看二弟是真的想上進了,除了跟著兒子唸書,明日一早開始每日都到騰威將軍府上去練功。”
“父親,二弟開悟了。”
“小妹也極其聰慧,也很有天分,大多講上一兩遍也就懂了,很多見解也很不同,若是男兒不比兒子差。”
陶寧由衷稱讚,“不僅是唸書,字也進步極快,和以前截然不同。”
“我問過清竹嬤嬤,說她學規矩也很刻苦,已經有模有樣了。”
陶成眾道:“那丫頭也是被逼急了,那血狐狸皮嚇到了她,或許那個時候她才真的明白自己想嫁的是什麼樣的人。”
說著看向陶寧,“我會為你請一個先生入府教導,若是你妹妹真和五皇子成婚,對陶家來說是天大的機遇,也有極大的風險,容不得我們父子懈怠。”
在他看來,還需更加勤勉,更要為往後的事佈局。
低頭看著手裡陶硯的字隻覺得眼睛痛,記憶裡他小時候寫的字還算能見人,何時成了狗刨樣?
從這日開始他每日回來教考的人又多了一個陶硯,每次看到陶硯心裡都憋著火,上進是好事,但不能折磨老父親!
好在陶硯也在慢慢進步,心裡這纔好了些。
一連半個月陶蓁都冇出過門,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半夜才睡好在結果喜人,這半個月裡她對這個朝代,對朝廷的架構以及部分朝臣有了瞭解,規矩也學的差不多,至少清竹嬤嬤已經連著三日冇有罵她了。
雖然毛筆字還寫的不好,但也不算太醜了,她大哥看了也不再蹙眉。
“嬤嬤,以您的經驗看來,照這個進展我還有多久才能合格?”
今日的陶蓁,一身清麗衣裙,坐姿端莊,嗓音輕柔溫婉,和半個月前已是判若兩人。
“姑娘聰慧刻苦,假以時日,定能脫胎換骨。”
相處了半個月,清竹嬤嬤早已摸清了陶蓁的性子,知道她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陶蓁輕笑,“看來我還得再加把勁。”
清竹嬤嬤要回宮覆命,走之前,陶蓁遞給他一本書,拜托她,“煩請嬤嬤將這本書交給五皇子。”
“書中有些地方我不甚明白,等日後得閒進宮,向殿下請教。”
回宮後,清竹嬤嬤將陶蓁半個月的表現一五一十地回稟了皇後,又將那本書呈了上去。
一旁的秦嬤嬤聽了,頓時懊惱不已,這段時日五皇子越發不愛說話,冇事就坐在宮門口的階梯上,盼著陶姑娘進宮來看他。
她怎麼就冇早早想到,拿本書來哄他呢?
既能讓他靜心唸書,又能讓他有個念想,也不至於連帶著皇後都整日愁眉不展。